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遇 比塔自由， ...
-
一见钟情对于其它种族可能是为了讨伴侣欢喜的假意，但在哨兵和向导之中，它却实实在在地发生，那是哨兵和向导之间产生的信息素在作怪。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匹配度大于60时，便可以建立精神链接，这是哨兵和向导协同作战的最低标准，也称为生死线。
曾经出现过一个的哨兵的精神图景狭窄，在分塔内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匹配度大于六十的向导，他无法受到任何的精神疏解。
当时的分塔与分塔之间信息不互通，直到那个哨兵快要崩溃时塔才向外寻求帮助。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哨兵的父母赫然而怒，联合许多对塔制度不满人上街游行，试图推翻塔的制度。
游行当然以失败告终，但塔的制度因此有所改善，哨兵和向导的信息在不同塔之间流通，也没有再出现过之前那样的情况。
大部分的哨兵和向导间匹配度在70-80之间，能够建立较为稳定的精神链接，80以上的匹配度就会让二人相见时自带好感，有诱发初级性反应的可能。
85以上的匹配度便是罕见了，初级性反应随时会在二者不经意的触碰之间来临，更别说90以上的匹配度，一个眼神便有可能擦枪走火。
初级性反应的表现特征主要是流鼻血，伴随着面红耳赤，心率上升。中级性反应伴随着精神图景开始翻涌，产生性反应的人开始有较大的情绪起伏，具体情况视人而定。
魏国宇精神力阈值不高，恢复速度和大部分向导没有区别，只有精神力储备量大这一个优点。
填写志愿前的摸底测试，他只有A-级向导的能力。但魏国宇依然是在A班的种子选手。他的普适性——与95％的哨兵有80以上的匹配度，注定他会成为被哨兵追捧的对象。
魏国宇对这些有存在终端里的消息是完全没注意的，这些信息都是魏国宇在魏怀瑾来支教一段时间后，夏婀离告诉他的。
一节体能课上，向导训练完休息，轮到哨兵训练。
魏国宇在远处端详着魏怀瑾，看他摘下了眼镜，颀长的身子踩在班上其他哨兵身上，帮忙他们拉伸。运动裤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
倒也不是夸赞魏怀瑾的身材。虞子欲把纸糊在魏国宇脸上的时候，魏国宇才发觉自己脸上流淌的鼻血。
周围人的尖叫呐喊，是为了他的面红耳赤、鼻血狂奔而来。
当时魏国宇脑子里没有什么绮丽的想法，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宛若置身云端，薄雾从他身上漫起，幻出的黑靴龟有些焦躁地用头蹭着他，平日里湿凉的触感此刻变得有些烫手。
那就是魏国宇长到十六岁，分化十三年以来的第一次初级性反应。
魏怀瑾听到嘈杂后迅速赶来，发现魏国宇产生了初级性反应后迅速让两名向导把他扶往医务室，黑靴龟就在后面努力地蹬着腿，发现实在赶不上后又咻的一下回到了魏国宇的精神图景。
魏国宇在医务室灌了一瓶抑制剂后开始怀疑人生，医师邹乐苦在旁边的固定终端上编辑病历。
魏国宇大概休息了半个小时，邹乐苦给他的终端发了病历，详细描述了他的情况：“我调阅了你们班上当时在场的所有哨兵的资料，和你的资料进行了比对。
班上24个哨兵里，和你匹配度达到80以上的足有23个，最高的一个已经到了88％。我这里初步判定他引起你初级性反应的概率较大，但剩下的人也有可能，毕竟80以上都有概率诱发性反应。
和你匹配度最低的那个哨兵，夏婀离，68％的匹配度，初步排除她诱发了你的初级性反应。当时还有其他哨兵在场吗？”
匆匆而来的夏婀离在门口替魏国宇和虞子欲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有魏怀瑾老师。”邹乐苦闻言继续在终端上调资料，留下三个十六岁的孩子面面相觑。
魏国宇捏紧薄被，把头藏在里面不愿意见人。
“其实不是什么初级性反应，是我身患绝症要死了，对吧？”
床边上的虞子欲抡足了劲，一拳捶在魏国宇枕边，中气十足地骂：“被夺舍了吧你，这么年轻在这里讨论死不死的，邹校医说了，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
夏婀离缓步而来给魏国宇讲解了性反应的相关知识，虞子欲也在一旁聆听。讲完后魏国宇终于舍得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探了探上牙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手指下意识微握，像一条笔直的杆子一样靠在了墙上，夏婀离垂眸，闷闷不乐。
“塔在我入学的时候就告知过我，我的匹配度和分塔内的人都不高，所以我对匹配度这件事比较在意。如果我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塔建议我以后最好报往有更多优秀向导聚集的白塔或者新人类职业规划大学。”
谈话间，邹乐苦又往魏国宇的终端上发了份文件，带着笃定的语气告知：“魏怀瑾引发了你的初级性反应。
你们两个的匹配度到了91.19％，所以你在离他很近的空间里，只是对视都可能被引发初极性反应。这是你第一次对魏怀瑾有初级性反应吗，魏怀瑾在之前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或者给你什么暗示？
塔对未成年哨兵和向导的保护法已经很成熟了，如果有这种行为，塔坚决不会姑息，且有权向政府提出对魏怀瑾的调查……”
“没有。魏怀瑾老师没有对我做什么。”魏国宇眼眶微红，急切地为魏怀瑾辩解。
邹乐苦对此将信将疑，连眼神都没有给魏国宇多分出来一个：“你们的匹配度很高，你有可能会为了包庇他而这样说。
这件事我还是会上报给塔，塔会调取这几周你和魏怀瑾有共同相处的监控画面。就算魏怀瑾真的没有做什么，也不适合给一个未成年，和他匹配度很高的向导上课。明天是周末，你们好好回去休息吧。”
回去之后，魏国宇萎靡不振了两天，也在周日晚得到了魏怀瑾调到高二A班上课讯息。
通知下来时，班里怨声载道。明面上给的通知是让魏怀瑾体验不同班的教学，实际的理由大家不会特意在魏国宇面前提起，但魏国宇仍感到负疚。
“其实我当初有想过，如果说魏怀瑾老师有对我下心理暗示，那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初级性反应让我的大脑无法思考，我的行动不受控制，发生这种脱离掌控的事让我感觉焦躁不安。我想，如果不用再见到他，我的身体是不是就属于我自己？
可是下一刻我的回答还是说清了事实。我分不清这是因为不可控的生理反应还是别的什么，但当我意识到我因为我不想见他，就抱有诬陷魏怀瑾老师的想法时，我感到惶恐不安。
魏怀瑾老师在教学过程中，没有和任何向导有肢体接触，他是优秀的，彬彬有礼的，有属于自己美好人生的。我却差点因为自己的私欲害了他。
婀离，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啊？”
魏国宇正襟危坐在沙滩上，不断搅着手指，看起来做好了接受责骂的准备。
天上悬着的太阳并不明亮，厚重的云层遮蔽天空。
魏国宇和夏婀离坐在这片空间里唯一的陆地沙滩上，周围是汪洋大海，一只深海巨兽在海洋里自在傲游，那是夏婀离的精神体，蓝鲸，这里是夏婀离的精神图景。
在发生魏怀瑾调走的一周后，轮到了一月一次的分组精神疏解，魏国宇毫不犹豫地奔向了夏婀离，这件事憋在他心里太久了，他感到无与伦比的窒息。
夏婀离没有直视魏国宇，她眺望着彼端，听完魏国宇的独白，精神图景里也没有掀起风浪，她是那么平静。
“为什么要怪自己呢。”夏婀离支着头，反问回去：“我们只是心智不够成熟的未成年人。
这种生理性喜欢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掌握的，这是基因与生俱来的。
早恋和师生恋都是不被允许的，匹配度很高让你无法自持，你想保护自己，所以下意识想要让魏怀瑾老师远离你。
这些都没错啊，一个人肯定要先爱自己嘛。发觉这个想法很不道德后你感动不安，这说明思考之后你能分清是非，你已经很棒了。最后一点，你也没做出这样的事，没有酿成大祸啊。”
“……这种想法，就很坏。”
“所以你没有把想法变成现实，你很好。这么担心啊，那你让你的黑靴龟也下去游两圈，被海水包裹的时候，会让人很安心。”
“夏婀离！我那是陆龟！”魏国宇拔地而起，假装恶狠狠地向夏婀离扑去，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子上，把头埋进了沙子里。
夏婀离的精神体辨认课每次都是满分，魏国宇当然知道她在逗自己玩。
“谢谢啊，总觉得你比我还像向导……”
回忆戛然而止，魏国宇的腰一阵酸痛，他尽力伸展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勉强活过来一点。
是啊，没什么好怕的，初级性反应只是最基本的生理反应，举止有度的魏怀瑾老师更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只要随身携带好抑制剂，那大学四年一定能安全度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