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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风已至,启航吧! 感情的洪流 ...

  •   “喂,程弦?”

      简殊白接起电话时才放下拖地机,空气里充斥清洁液的气味,“一大早打给我有急事吗?”

      “你在哪?”程弦回话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

      “在家——”他顺口答了出来,忽然意识到不对,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确定吗?来开个门,我站门口敲了十分钟,你可别说自己在作画没听见。”程弦说得不紧不慢,压着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几乎能看见程弦上挑的眉梢了,银质眉钉会微微一晃,替他把怀疑写在脸上。

      某人沉默着,解释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没等他说出口,对面程弦又说:“殊白,你又在想怎么撒谎了。”

      被一语道破,简殊白放弃了徒劳的辩解,“......不在家,我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没有继续追问,也没给任何惊讶反应;远在S市的人仿佛在衡量这句话的真假。

      过了一会,程弦开口,声音比简殊白想的要平静:“所以,姓钟的先提了分手?”

      简殊白一直都知道程弦看钟牧不顺眼,从大学起就懒得直呼其名,说第一次见面时感到气场不合。

      “我。”短短一个字,轻得好似耳语。

      程弦又沉默了片刻,随即抛出第二个问题:“他找你了?”

      “没。”短短一个字,重得撞在心头。

      没找才对,钟牧哪里会在意他?估计又觉得他在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你现在人在哪里?”

      “A市。”

      程弦总算惊讶了,“你一个人?”

      “嗯,上周到这边的。”

      听筒里传来一阵指尖敲打屏幕的哒哒声,程弦的声音紧跟着落下:“早上有趟去A市的机票,你猜我会不会买?”

      “不要特意跑一趟,你画廊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我没事,我不是小孩......”

      “简殊白。”程弦打断他,语气里裹着点火气,“你刚结束一段不健康的恋爱关系,就一个人跑去陌生的城市还不告诉我这个朋友,你觉得这是成年人会做的事情?”

      他冷冷一顿,嗓音更沉,“在我看来,你和独自跑到马路中间的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抱歉,又让你担心了。”被训斥的简殊白愧疚地低下头:“我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殊白,你听我说,”他放缓了语气,“你和姓钟的分手这件事我的立场永远不变,分得好。你再不分,这辈子真会泡在那潭死水里耗掉一辈子。”

      “嗯,我心里有数。”简殊白换了语气:“所以你千万别赶过来,我会慢慢走出来的,这次真下定决心了。”

      而且,我还找回一个好朋友。想到这儿,简殊白不自觉弯下了眼尾。

      听着简殊白坚定的语气,电梯内程弦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我认识的简殊白,很果断,你做得很好,我认可了。”

      他的这位朋友太需要鼓励和引导了,明明优秀又亮眼,偏偏遇上个人渣......过情关。

      “我买好票了,过来陪你几天。”

      “不用不用!”听筒里的人又在拒绝了,“你别为我浪费时间。”

      “不浪费。”程弦心底的无名火来得猛也去得快,再出口的话又变回了懒洋洋的态度:“行了,剩下的话见面再说,到机场给你打电话。”

      “诶!”

      对方直接挂断了。

      简殊白立即回拨,听筒里只剩下呼叫音。

      “嘟——”

      “嘟——”

      “嘟——”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小白?你人在哪儿?”陆朝问得急切,不自觉还透出点委屈,“我回来没见着你。”

      “抱歉啊陆朝,”回话里响起机场广播,“临时出来忘记和你说一声,我在机场接朋友。”

      机场?朋友?——原来不是要走!原来是有朋友来找他了!有了准确判断,陆朝从头到脚每个毛孔瞬间舒展开了。

      他整个人松软下来,语气也轻快了几分,“这样啊,大学交的朋友吗?”

      “嗯,我大学室友,他马上到。”说话间,笑意克制不住从声音里溢出,他马上又能见到一个好朋友了。

      陆朝了然:“你先别挂电话,接到人和我说。”

      “嗯。”

      人群不断涌动,简殊白望见熟悉的身影从国内到达口现身。高挑的男人一身素色,单侧束起的长发搭在肩上,在步伐间轻微晃动。

      他回想起来,开学日程弦最后一个到宿舍,当年简殊白有在偷偷打量,程弦入学那年头发刚及肩,剪了个狼尾,如果没个高肩宽的优势在,从背面看像个高挑的酷女孩。

      或许注视还是太强烈,程弦抬眸扫去一眼,简殊白倏地感觉凉飕飕——明明五官生得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眉骨高却眉压眼,深眼窝还高鼻梁,偏偏眼神扫过来冷冰冰的——简殊白当时床位靠门,被他看了一眼,莫名觉得自己挡路了。

      简殊白垂下头就在想,这人大概很难相处;事实也确实如此,开学几个月了,两人几乎不对话。

      转机出现在寒潮来临的夜晚,程弦突发急性阑尾炎,得亏简殊白睡得浅,否则真得错过小声的痛苦呻吟;他掀开帘子看见程弦疼得蜷在床上冒冷汗,一句话完整话说不出。

      简殊白什么都没顾上想,睡衣外胡乱套了件长羽绒服,架起比他高半个头的程弦,半拖半抱地把人弄上出租车,在急诊室里陪着坐了一夜。

      就这样两人慢慢有了交谈,从一起去上课,到一起去食堂,周末也会用一个眼神问对方要不要背画板去写生。

      这么一会儿走神的功夫,程弦从中走了出来。他拿出手机正要拨通简殊白的电话,耳畔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我在这里——!”

      程弦转过身,看见简殊白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挥了挥手。

      他在和谁讲电话?

      “——接到朋友了,正好!”陆朝也满是欢喜,“你俩先去咖啡店歇会儿,我开车来接,中午我请客好吗?”

      简殊白视线落在迎面走来的程弦身上,耳边又听着陆朝爽朗的回话,心口忽地涌上一股暖意......像被两股向上的力道同时扯住,一边安稳,一边轻快,不再让他向下坠落。

      程弦脚步一顿,眯起眼睛打量他:视线里的简殊白变得不一样了,神情亮了不少,眼角眉梢染笑,喜悦明晃晃地从眼底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好。”

      他轻声应着电话里的陆朝,尾音不自觉上扬。

      尾音落下,有短短一瞬间,简殊白怔在原地恍惚了;过去时光仿佛中止电影,他重新点下播放键,二十岁午后,钟牧站在日落光影里,低声说想和他在一起。

      秋日卷起的风太过温柔,缱绻地拂过耳畔,裹着钟牧认真的,迫切的,没有任何保留的喜欢。

      ......简殊白甚至忘了怎么呼吸。心跳得快要跃出来了,大脑也变得空白一片,只想扑进钟牧怀里,让钟牧听见胸膛里的扑通扑通,在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特别喜欢。

      他确实这么做了。

      那年二十岁的简殊白,天真的,喜悦的,没有任何保留的应了声好,幸福的痕迹过了这么久仍然鲜明浓烈。

      太吊诡了,时隔七年,同样的字眼回应同样的满心欢喜,现实中电影落幕什么都该变了,单单渴望得到爱的人始终没有变,这世界离谱得不像话,简殊白心想。

      他也确实想不到,二十七岁这年接住这份喜悦的人会是陆朝。

      简殊白攥紧手机,心底隐隐发烫。

      幸好有陆朝......也幸好,未来已经变得明朗。

      飘摇的孤船有了锚,也修补好了帆;你就迎着新风去吧,原来的那片海,等不到下一个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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