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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怎么还不亲我 他立绘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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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与夜风合谋了,将眼前的世界搅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身下的背宽阔,一步一步走得平稳。
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曾经也有过一次的,在运动会上摔伤了腿,有人背着他走过一条长路。
是谁呢?简殊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的安慰好温柔。
要知道,人一旦体会到贴心的温柔,总会忍不住去贪恋的。
秋风呼呼吹着,他忽然觉得好冷,贴着温热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好陌生的气味啊,和浓郁的苦橙叶截然不同,这香味更淡,也更干净,没有混杂女香的甜。
清淡到让人觉得心安,简殊白很喜欢,于是凑得更近了,几乎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陆朝脚步停了一下。对方的呼吸挠痒痒似的,惹得他心尖发痒;他把人往上托了托,偏过头低声说:“快到了。你这家伙,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睡着了也不安分。”
啊,回到小时候了吗?那结局是不是能被改写?上天再给一次机会吧,我不要再爱上钟牧了。简殊白浑浑噩噩地想着。
......
稍微恢复一点认知后,简殊白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有个高大模糊的身影蹲在面前,正替自己脱掉鞋子。
视线晃动,光影破碎。
他费力眨了眨眼睛,勉强看清一个清爽利落的头顶。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简殊白想起早几年陪钟牧参加晚宴,为了搭配西装,穿了一双崭新的皮鞋,脚后跟被磨掉一大块皮。回到家后,钟牧也这样单膝蹲下,一边责备他为什么不说,一边帮他涂药水,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这份温柔与眼前的画面重叠。
“钟牧。”简殊白喊出他的名字。
蹲着的人正握住他的脚踝,听到这个名字倏地抬起了头。
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连眼神都无法聚焦的人,竟然清楚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钟沐?女朋友吗?
为了她才喝成这样的。
将鞋子摆放整齐后,陆朝扶起简殊白向客厅走去,问:“那是谁?”
他摇着头,不说话了。
陆朝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小偷,正在窥探简殊白某段自己没有参与的过去。
唉,小白这么优秀,在我缺席的年岁里,出现别人再正常不过了。他肯定和小时候一样,被好多女孩儿喜欢过,甚至没有保留地爱过某个人。
有点羡慕啊,会是谁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关系难道不够好?
你为什么会不记得我?
霎时间,有好多问题卡在嘴边,可不知为何,陆朝喉头发紧,什么也问不出口。
尽管没指望一个醉鬼能马上认出他,陆朝心头还是发闷:明明好到睡过同一张床,你踹开的被子还是我盖上的,怎么就认不出了?
“你先坐好,我去泡醒酒茶。”他转身走向厨房,手腕却被一道身后力猛地攥住了。
简殊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抓着他的手,跌跌撞撞从沙发上站起。他起得太急,醉酒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跌进陆朝转过身的怀抱里。
呼吸被清淡的香气包裹了。
可他已经分不清了。
“别走。”简殊白抬起眼,一眶将要溢出的泪水,把眼前的人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景。
“你别走。”他哽咽着,双臂环住陆朝的腰,“你不要丢下我……”
简殊白嗓音沙哑,带着哭腔,姿态卑微得是在乞求。
“你为什么不爱我了?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是我不够听话?还是你觉得我又变得无聊了?”
“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我都会改的……”
一句一句,让陆朝的手顿在半空。
怀里的人好像被遗弃的孩子,始终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不要自己。
之所以这样联想,是因为陆朝见过这个画面——好多年前,在简殊白父母又一次摔盘砸碗的争吵后,陆朝透过窗户,看见他追上摔门而出的母亲,抓住女人的衣角挽留她。
哭着说,妈妈,求你了,求你了,不要丢下我。
......这副渴望爱的模样从未变过。当年对应他父母,现在对应的到底是谁?
陆朝低下头,张嘴想问点什么。
犹豫一会儿,还是没开口。他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身份去问,十几年不曾联系的老友?还是好心的陌生人?
“钟牧?”
话语落下的同时,简殊白皱起了眉头。
又是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再也不想忍受了。
简殊白后退半步,踮起脚尖凑上去。简单的动作他做得摇摇晃晃,导致这个吻落下去时准头偏了一些,结结实实撞在陆朝的唇角。
软绵绵的吻,沾染浓重的酒气。
陆朝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呆愣在原地没了动作。
他醉得太厉害了,亲吻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算不上接吻,更像雏鸟啄食,轻一下、重一下地,笨拙落在唇上。
两人的酒气混杂在一起,发酵成更醉人的滋味。陆朝忽然在唇边尝到了滚烫的咸涩,竟然是眼泪的味道。
这不是属于他的吻。
他倏地回过神,理智在脑海里叫嚣,告诉他只需要后退一步,甚至只要偏一下头,就能中断这段荒唐的错认。
应该推开简殊白的,陆朝在心里告诉自己;可他抖得这么厉害,我又怎么能推开一个正在哭泣的人?
简殊白因酒精而升高的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烫得陆朝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好像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陆朝抬起手,指尖顺着他单薄的脊背缓缓滑落,对方的骨骼轮廓清晰的在手中划过,还不够,掌心又轻柔地抚上来,陆朝一下接一下安抚着。
这些年你到底怎么过的呢?看起来比小时候胖了一点,摸起来还全是骨头。
陆朝在后悔中想,如果当年,你也这样挽留我,我还会离开吗?
早知道当年哪怕自杀威胁,也要求求家里人,把你也带出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陆朝哑着嗓音说:“我不走,我在你身边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什么错都没有,不需要改。”
“小白,听我说,这一次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了。”
久违地感受到温柔的安慰,简殊白抽泣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被酒精和泪水浸泡过的黑眼睛氤氲着一层水汽,看一眼就知道他失了焦;而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每一次眨眼,都在陆朝眼中变得尤其缓慢。
陆朝发觉自己的心脏没由来得狂跳。
简殊白用这样一双醉酒的眼睛,静静看了陆朝几秒。
浑身开始发烫了,陆朝率先挪开视线,狼狈地躲开了对视。
“怎、怎么了?”
被喜欢的人这样望着,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让陆朝说不心动,实在是不可能。
“我让你感到开心了。”简殊白忽然弯起眼角,微微偏过头,拿鼻尖蹭了蹭陆朝的鼻尖,低低呢喃道:“你要奖励我。”
呼吸缠在一起,又轻又痒;就这样轰一声,陆朝的世界被炸翻,思考能力在天上飞,五感里只能感受到唇边的呼吸了。
“......怎么奖励?”话一出口,陆朝被自己哑着的嗓音吓一跳。
等等,我在说什么?
我怎么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
简殊白歪头想了想,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唇。
疯了。疯了。
“小白。”陆朝握住他的指尖,又慌张地垂下眼眸,试图找回一丝理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他小声回话,听着还有点委屈,“不是说只要乖乖听话,你就会给我奖励吗?”
别这样。别这样。
再怎么说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面对这样的……这样的……
“你怎么还不亲我?”
入耳的嗓音因为哭过透着沙哑,又因为醉酒变得黏黏糊糊。
简殊白的呼吸蹭过陆朝脸侧,贴着他的耳廓,讨要着:“你以前不是最爱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