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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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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自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混合气味，和残留的能量躁动彻底隔绝。走廊里的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带来一丝冰冷、经过严格过滤的清新气流，却无法完全驱散两人身上沾染的、那股属于“人造神孽”的阴冷腐朽气息。
商辰景的脚步并未因战斗的结束而放缓，反而更加沉稳而急促。他一边通过加密通讯向秦警官下达后续指令——彻底搜查埃德加博士的私人终端、查封其名下所有资产、控制其直系亲属及核心研究团队成员，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通往地面的专用电梯。
谢之安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目光落在商辰景紧绷的背脊线条上。他能感觉到，这位最高指挥官此刻的平静之下，压抑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不仅仅是对于体系内部出现叛徒的愤怒，更是一种……对于某种未知威胁正在逼近的直觉性警惕。身边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几分。
电梯无声上升，冰冷光滑的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沉默的倒影，轿厢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你觉得，埃德加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棋子？”谢之安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商辰景没有立刻回答，直到电梯门打开，他们步入总部高层那灯火通明、却空旷冷清的走廊时，他才缓缓说道：“他的技术是顶尖的，但野心太大，思维太简单。‘神之胚胎’……这种级别的项目，单靠他一个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完成所有前期准备，更不可能在边境星域进行如此大规模的‘野外实验’而不被发现。”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谢之安，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走廊顶灯冰冷的光点：“有人在给他提供资金、资源、情报，甚至是……保护伞。埃德加负责疯狂，而幕后的人，负责将这份疯狂转化为实际的威胁。”
“而且，”商辰景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冷意，“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模式非常了解。那个‘瘦小男人’的渗透，时机选得太巧了，正好在我和秦警官的注意力都被鸟人吸引的时候。这不仅仅是情报准确，更像是对我们内部流程的一种……测试。”
谢之安微微蹙眉，指尖下意识轻动了一下：“你是说，他们不仅在测试我们的安保漏洞，还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逻辑？”
“没错。”商辰景点头，“他们在收集数据。关于最高指挥官和副指挥官在面对不同级别危机时的决策速度、力量展现方式、甚至是我们之间的配合模式。”
这个推论让谢之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悄悄往上爬。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们刚刚摧毁的埃德加实验室，或许非但不是结束，反而是对方计划中一个故意抛出的、用来观察他们实力的“探路石”。
就在这时，商辰景手腕上的私人通讯器再次震动，轻微的嗡鸣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接通。
“指挥官，”通讯那头传来技术部门负责人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关于埃德加博士实验室的数据销毁工作……我们遇到了点问题。”
“说。”
“我们按照最高权限指令，试图物理格式化所有存储设备，并启动自毁程序。但奇怪的是，核心数据库的一部分数据……似乎提前被转移了。不是通过我们已知的任何网络通道，而是利用了一种……类似于量子纠缠态的瞬时传输技术。我们只拦截到了传输末端的能量残留，但无法追溯源头。”
“量子纠缠传输……”商辰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这种技术目前还处于理论验证阶段，只有极少数超等文明才有能力进行实验性应用。埃德加绝不可能拥有这种技术。”
“是的，我们也这么认为。”技术负责人声音凝重，“而且，根据残留能量特征分析，这种传输方式……与我们在边境‘生命凋零’区域检测到的、那种模仿血灵的掠夺性能量频率，在底层逻辑上有某种惊人的相似之处。”
商辰景与谢之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空气中的气息都仿佛沉了几分。
幕后黑手不仅拥有极高的科技水平，而且他们的技术路线，似乎与“血灵”这种宇宙本源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他们在尝试用科技手段“复刻”或“篡夺”神明的权柄。
“继续追踪能量残留，调动所有可用资源，我要知道那些数据到底去了哪里。”商辰景命令道，随即切断了通讯。
他看向谢之安，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即将掀起风暴的暗涌：“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比想象中更大的鱼。埃德加只是鱼饵，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里。”
谢之安点头，正要说话，突然，他心脏旁那颗一直安静悬浮的、翠绿色的血灵微微颤动了一下。并非预警，也非力量波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呼唤。
那呼唤极其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苍凉，如同枯叶落在平静的湖面，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却瞬间穿透了无数光年的距离，精准地抵达了他的灵魂深处。
谢之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呼吸也轻了半拍。
“怎么了？”商辰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指尖触及谢之安微凉的皮肤，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力下意识地就要透过接触点传递过去，却被谢之安轻轻挡开了。
“我没事。”谢之安稳住身形，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凝重，“只是……刚才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什么？”商辰景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
谢之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分辨那转瞬即逝的感觉：“一种……很古老的悲伤。不像是人类或者其他已知文明的情绪，更像是……星球，或者某种更庞大的存在的意志。它在呼唤，或者说……在哭泣。”
这个描述让商辰景的眉头皱得更深。谢之安作为生灵之神，对生命和自然意志的感知远超常人，他的直觉往往比最精密的仪器更准确。
“能定位来源吗？”
谢之安闭上眼，试图再次捕捉那丝感觉，但那种呼唤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汁，早已消散无踪。他摇了摇头：“太微弱了，而且距离极远，可能来自宇宙的某个边缘地带。但那种感觉……很不好。”
商辰景看着谢之安难得流露出的凝重与不安，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既然对方主动露出了尾巴，那我们就不必再被动等待了。”
“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在测试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商辰景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的表情，“他们想要看我们的力量，我们就让他们看个够。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他们的地盘上。”
他转身，大步走向指挥中心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作战会议。我们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足以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部炸出来的计划。”
……
半小时后，星际和平体系总部，最高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体系内各个关键部门的最高长官。气氛肃穆而凝重，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所有人都看着主位上的商辰景，等待着他的指令。
全息投影仪在桌面上方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标注着无数红点的星域图。那些红点，正是近期发生“生命凋零”现象以及疑似与“繁衍计划”有关联的区域。
“诸位，”商辰景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们经历了一次针对体系核心的内部渗透，并成功摧毁了一个正在进行非法禁忌实验的实验室。但正如你们所知，这并非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他指向星图：“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正在系统性地窃取高浓度血灵，并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生命能量掠夺实验。他们的技术先进，情报网络渗透极深，且对我们的行动模式有一定了解。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极有可能是制造某种足以颠覆现有宇宙秩序的超级武器。”
台下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被动防御，只会让他们不断试探，不断消耗我们的力量。”商辰景的声音陡然转冷，“所以，我决定改变策略。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一位负责外交事务的高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指挥官，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很零散，直接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会不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不必要的星际摩擦？”
“谁说我们要用军事行动？”商辰景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有时候，最好的进攻，是让他们以为我们中计了。”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星图上的红点突然开始移动，最终汇聚成了三个主要的集群区域。
“根据数据分析，这三个区域是对方活动最频繁、能量残留最集中的地方。我们将以此为突破口，执行‘诱饵计划’。”
“诱饵计划？”众人疑惑。
“没错。”商辰景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对方不是想要高浓度血灵吗？我们就给他们送过去。但不是随便送，而是送一个他们绝对无法拒绝，却又绝对无法轻易吃下的‘大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谢之安身上。
“谢副指挥官，”商辰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需要你扮演一次‘迷途的羔羊’了。”
谢之安抬起头，对上商辰景的目光。那双总是蕴含着温和生命力的眼眸中，此刻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轻轻颔首：
“明白。需要我‘虚弱’到什么程度？”
商辰景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足够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但又不足以让他们怀疑这是个陷阱的程度。具体细节，会后我们单独敲定。”
他重新看向众人，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威严：“其他部门，全力配合。情报部门负责散布‘谢副指挥官因边境调查遭遇意外，生命能量受损，急需前往特定星域疗养’的消息；作战部门秘密调动精锐部队，在目标区域外围布防；技术部门全力破解那种量子传输技术的残留信号，争取在行动开始前锁定他们的老巢。”
“记住，”商辰景的声音如同寒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要做的，不是抓住几只小老鼠，而是要把整个老鼠窝，连根拔起！”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众人匆匆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商辰景和谢之安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
商辰景走到谢之安身边，看着窗外浩瀚的星空，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刚才那种感觉……真的没事？”
谢之安微微摇头，目光也投向窗外，声音很轻：“那种悲伤……不像是针对我们的。但它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更大的事情正在发生，而我们目前所面对的这一切，或许都只是冰山一角。”
商辰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深邃的宇宙如同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会把它揪出来。”商辰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起。”
谢之安转头看向他，看着商辰景那双总是冷硬如冰的眼眸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信任与支持。他紧绷的心弦似乎微微松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