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2015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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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的秋天。
风筝的线断了，找不回来了。
………
又是一年夏天，蝉鸣叫的烦躁。
沈段蹲在小区车棚里翻工具包，指尖沾了层机油，手机抓在另一只手里。
来电显示是陌生固定号，市一院的总机前缀。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您是沈云的家属吗？患者沈云，女，32岁。”护士的声音隔着电流飘过来，“刚才在民生菜市场晕倒，路人帮忙送的急诊，初步查是低血糖加劳累虚脱，目前意识清醒，你尽快过来一趟，市一院急诊留观室3床。”
沈段赶紧捞过搭在墙根的黑夹克，跨上那辆掉漆的电动车，油门拧到底，在柏油路上擦出短促的响。
市一院急诊楼永远闹得慌，消毒水、血腥味、推车轱辘的吱呀声搅在一起，压得人喘不上气。
诊室门半掩，漏出里面淡白的光。
沈段抬手要推，门缝里露出一只手——指节干净分明，捏着蓝色病历夹，骨相利落，看着年轻。
他推门就进。
诊室里的灯冷白，沈云半靠在诊床上，挂着葡萄糖，脸色还虚。
站在床边的人听见动静，缓缓回头。
沈段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顾线。
短发利落，一身白大褂穿得规整。
院里新来的、从大地方挖过来的青年骨干，技术顶得很，这些他刚才在走廊听护士嘀咕过两句，只是那会儿满心都是他妈，没往心里去。
他从没想过顾线会当医生，以前没有，现在觉得不真实。
是那个15年的夏天，跟他挤过一张课桌、共过一只耳机、说过要一起走很远，却突然凭空消失。
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没有惊讶，没有局促，没有久别重逢的半分热络。
顾线看着他，眼皮没抬多高，只有平静，陌生，且疏离。
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才再度相遇。
沈云先看见儿子，松了口气：“小段，来了。”
顾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低血糖叠加过度劳累，无器质性问题，补糖休息半小时就能走，注意作息，别空腹久站。”
沈段动了动嘴唇，没问你怎么在这，没问当年为什么走，只砸出两个字：
“是你。”
顾线抬眼，终于正眼看他。
眼底没情绪，深不见底，回得简短，一字一顿，既报了姓名，也划清了界限，语气里是属于顶尖医生的笃定，也是属于故人的疏离：
“顾线，你的接诊医生。”
顾线说完，没再多留一个眼神，转身就往门口走。
白大褂下摆扫过诊床沿，动作干脆利落。
门被轻轻带上，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沈段站在原地，没动，也没看那扇门。
他挪步到诊床边，伸手碰了碰输液管，塑料管子凉得很。
“感觉怎么样？”声音平。
沈云点点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没事，就是蹲久了猛一站，晕了。”
沈段“嗯”了一声，拉过旁边的塑料椅坐下，坐姿随意，胳膊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输液袋缓慢滴落的液体上。
六年够长了。
长到风筝断了线，飘远了，落地了，烂在风里了。
谁都没再找，谁都没再等。
输液袋里的糖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沈段抬手看了眼时间，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风：“妈，再躺会儿，输完我带你回家。”
沈云“哎”了一声，闭上眼休息。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