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启 ...


  •   我的掌控力始于一次落水无伤亡事件。

      在那之前,我从未下过水,尽管生于河流纵横的南方小城,游泳这么一项重要的生存技能却一直被搁置着。

      刚进水的一刹那,我还不知道反应,等到意识被迫聚焦于两眼跟前时,一切已经变成了慢动作。温柔的河水无声地滑过我的脸,带出一批批极小的泡泡,转眼消融不见。水中的悬浮物悠然地漂着,成为连接现实的参照物,提醒我人在水面之下,正往河水深处沉落。

      我忘记了呼吸,被眼前静默的新世界吸引住。

      随后,哥哥从岸上将我拉出水面,让我及时回到空气中。

      这短暂的水下经历并没有成为深刻的记忆点,那些奇妙的泡泡也从未困扰过我,一切如旧如常,生活飞速驶往人生中最重大的时刻之一,高考。

      今天是终结的一天,我很肯定考砸了两门,总算熬到一个人独处的时间,终于可以抛开顾虑,放任情绪决堤。

      妈妈在房间外面一趟一趟地走。我听着她的脚步声停在房门外,一会儿又折回一楼,短暂地同爸爸对话几句后,又再上楼来。

      我不是一个经常撒娇的人,就是在这种时候,其实内心有多想扑进父母的怀里,大声哭诉委屈,请求他们原谅——他们为我的学业付出的一切,我比谁都清楚——告诉他们我心里有多自责,然而现实却依旧是关起门来一个人压着声音哭。

      直到楼下传来大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我才突然惊醒,注意起了时间,好一会没听到妈妈的脚步声了。

      我换了一个姿势,想确定他们俩是否一起出门了......听不到一丝声响。我把自己退回来,再次蜷缩起身体,重新沉进情绪的世界里。

      时间走到晚上八点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重点是,他或她要问什么?

      铃声持续地催促着。

      我用手在脸上随便擦了擦,做了两次深呼吸,慢慢地走过去。心里头控制不住地默念,千万别是来问考试的情况。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片刻,可能是个打错的电话,或者又是个推销的。

      这电话可以接。我很快作出决定,它花不了多长时间。

      “请问是石清悦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客气但很肯定地报出我的名字。

      我心里闪过一惊,随即开始搜索相关的印象。出于礼貌我只用了短短的一点时间。没什么意外,搜索结果为零。我先回了话。

      “是的,”我的嗓音还是不太理想,“是我。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张晓阳,接下来我要说几句很重要的话,请你务必先听我说完。”电话那头说话的速度很快,“今天晚上就来找你可能不太合适,但我们时间紧迫,我有必要提醒你尽快跳过高考的影响,越早开始训练,就越有机会发掘出你们身上的潜力,拿出最好的表现,进而有机会与各大集团展开双向选择。”

      他突然停了下来。我拿着电话除了莫名其妙,想不出其它的回应。这又是一种新型的骗人电话?

      紧跟着他又继续说上了,还是快语速,“大多数新生最开始的反应都不太适应,这很正常。别着急,我要向你展示一些东西。但首先,我需要你的保证,我要你保持镇定,不会太失控,乱喊乱叫。”他停顿了一下,“请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我叹了口气。如果在平时接到这种电话,我可能还会有心情假装问上几句,但今晚,我直接把电话按掉了。

      接着我无所适从地站了一会。被强行拉出那个编织成的世界,我还没能彻底脱离沉浸式的“惨烈”体验。

      我晃了晃脑袋,想找回脚踏实地的真实感,摆脱游离的状态。

      慢慢的,电话里的话逐句浮现出来,惊恐瞬间把我刺醒,那人刚才说什么?“今天晚上就来找你……”

      我赶紧查看窗外,搜索可疑的身影。

      路灯照射下的小道上,大大小小的阴影抹掉了辨认度,即便有人也难以识别。我开始紧张,贴上玻璃,查看自家楼下的几个死角。

      但说到底,我不敢推开窗户。关着这一层玻璃就像一道隔离保护,有它挡在前面,我才能心安。

      不注意间,一条小小的黑影闯进我的视野内,余光中很像一条爬行的黑色大虫。

      我集中视线看过去,一条宽大却扁平的爬虫,从外窗台往窗户挪动。

      “啊——”当看清楚“爬虫”的构造后,我尖叫着往后弹跳了一大步。

      那是一小撮沙粒摆动着一致的节奏,挪移前进,让我错觉以为是一个单体。

      它们爬上了玻璃,在上面蜿蜒前行。

      我盯着它们,视线脱离了大脑地控制,不能移开。这是怎么做到的?是一种魔术,还是一场恶作剧?

      手机突然响起一个提醒,收到一条短信。

      立刻猜到是谁发的信息,我还是吓得跳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尽管这个动作毫无用处,一个警告敲打着我:这可能超出了我现有的认知。

      我打开手机,点开短信的内容:一个土控的能力,沙土在我的掌控下行走。别害怕,它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沙土。今晚出面找你是我的工作之一,我将作为你的引带人,向你介绍我们的世界。你是今年的新生之一,具有类似的掌控力。没搞错的话,你现在可以开始称自己为水控。恭喜!

      我反复读了三遍,还是没法相信这些话。

      而当我不再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书桌上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条沙土爬虫不知怎么钻进屋里,就在桌面上。

      我的保护隔离瞬间瓦解,恐惧如冰水浇灌而下,夺去了我的声音和力气。

      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我麻木却顺从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他在电话里问,“没吓坏吧?”

      没法应答。

      “深呼吸,深呼吸好吗?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我们都是这么过来。如果你能保持镇定,耐心听我说完,我保证,这一段适应期很快就会过去。”

      他的声音平缓淡定,没有因为神秘或威胁而附上刻意的成分,这让我抽回了一丝力气。

      “在你所知的世界里,还隐藏着我们这样的群体——你要听好,我们这个群体包括你,你是我们的一份子。短信里说的掌控力就是我们这个群体区别于普通人的标志。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真实存在。”

      他的沙土攀上我的水杯,一圈接一圈地环绕着。

      “我们的掌控力根据不同的对象,大致分五种,木土风火水。平时习惯用水控、土控等互相称呼,避免暴露。我们大多数人相信我们的能力是人类进化的结果,你很幸运,属于其中一员。”

      他停下来,给了我一点喘息的时间。

      “你看,没什么可怕的,等你真正进入后,一切都会习以为常。我再向你正式介绍一遍。张晓阳,土控,现任职于维和村。维和村属于这块辖区内最大的集团。我的工作包括发掘新生,搜寻隐匿者,追踪触犯条规者。这些都是我们中高等土控的本事。今晚我的工作除了介绍一个大概,还要让你明确了解到,根据规定,每一个新生在高考完结后,需要立即前往最近的大集团进行一次特训。特训的目的是为激发新生的潜力,快速准确定级,再和各大集团进行双向选择。比如你是一名水控,经过集训,定级为低等水控,那么通常情况下,会有几个大集团同时向你发出邀请,你也有权从它们中间选择你认为最合适的。早一步选定集团,方便接下去选定城市——大集团分落在全国各个地方,你们填报的学校尽量限定在最近的城市。”

      他几乎一口气说完,才又给了我一点时间。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经历过掌控力爆发的时刻?”他不再像开场介绍式地说话,我听到了一点好奇。“比如说,很不寻常的经历,尤其和水有关?”

      在他一口气抛出这么多信息的下一秒,我的脑子哪里还有容量处理他的提问?

      “没有明显的迹象也很正常,我们的力量在成年之前一般不显现。即便意外觉醒,只靠自身原始性地增强也非常有限,后期的发展主要依赖于个体的练习。”他自行默认了我的答案。

      而我在慢一步之后,尝试着回想符合那问题的记忆点。

      “大集团考虑到常人生活必不可少的因素,把新生的觉醒安排在高考之后,就是为了不影响学业。所以当前我们面临着一个时间紧迫、强度适中的集中型特训的挑战。特训时长为十天,要求每个新生都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以便拿到最多的大集团邀请。也可以看成是一个录取的过程,成绩越好的新生,选择的空间也越大。”

      他的意思我基本跟上了,可他就用一小撮会移动的沙粒,让我接受这么一个离谱的故事?

      “呃,我说清楚了吗?”客气有礼地提醒。

      “听明白了。”我闷声回答。

      “有问题吗?”

      问题多得都不好挑了,但我此刻他迅速强势的介绍和话里话外洋溢出的优越感是我此刻感受最大的。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愿不愿意,都要赶去……”

      “维和村。”他接了过去。

      “可是——天!”我叫了出来,心里舒服多了。“你确信我是什么……水控?”

      这么可笑的一个名称。

      “当然确信。请不要怀疑一名中高等土控的搜寻能力。”

      他既不卖弄,也不迫切,例行公事一般不带个人感情色彩地对待,让我找不到切入口,冲他喊出“我不相信你说的东西”这一类的话。

      “可以不去吗?”不经意间,我竟学上了他的语气。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责任向你说明。每一年的新生集中到大集团接受正规训练,是一种约定成俗。如果你执意不接受这个安排,我们也不勉强。但你务必时刻谨记,以后绝不能在普通人面前随意动用。这是我们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的基本法规,你是水控,更要严格执行。无视规定,在普通人面前动用掌控力暴露身份者,不管他是谁,什么身份,都将接受执法者根据暴露的范围和破坏的程度,施以处罚。历来不守规矩的人得到的处罚......”他有意空出两秒,“会叫他巴不得不曾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

      我打了个冷战。

      “我们的法规一向更严厉,这也是为了群体的延续。我们作为更高级的人,绝不会想看到身边的人因我们所伤,包括直接性和间接性的。而且对我们来说,这不止是伤害,更是耻辱。”

      我开始感受到怒意。

      “这些话听着有点过,但这是我的职责,一个引带人必须在一开始就把责任传递下去。”他似乎也并不享受,“你能够理解吗?”
      我能发出的音量只有微小的一点,“嗯。”

      “更强大的力量势必附带着更重的担子,相信你会明白这一点。从现在起,用心隐藏身份,一点不能马虎,千万不能抱有侥幸心理。你们还小,很容易暴露给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许是家人,或许是好朋友。但你要记得,暴露的后果远远超出你能想象的,处罚的结果更不是你和你的家人能够承受得。”

      我吞咽了一口。

      “明白了吗?”他重复问。

      我抽回一口气,“明白。”

      “好,那今晚先聊到这。你有家人回来了,我明晚再找你。你认真想一想,记得我的忠告,别跟任何人提起。还有,马上删了那条短信。”

      他挂了电话,可我却举着手机放不下手臂。

      他的沙土爬虫从杯子上撤下来,经过桌面,爬上墙壁,似乎沿原路返回。当它们到达窗户时,我才看到那里被移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霎时间,我整个人不寒而栗。因为我非常确定两扇窗户都给关严实了,这是一个日常的习惯。

      我盯着那条缝隙,无法动弹。难道是他的沙土挤开了窗户?这怎么可能?

      楼下响起开门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我马上转身去开门,冲向楼梯。他说的一切有可能是真实的吗?

      “妈!”我跑下楼梯,迫切地迎向母亲,那个象征生命中最高安全的人。

      妈妈吓了一跳。我突然走出困境,渴望一般地奔向她,这和她离开时的气氛很不一样。她仔细地看着我。

      “你们,”我回避着她的视线,“去哪了?”

      “我们去问旅游的事,想带你出去散散心。你爸还在那聊呢。”

      “真的?”我太惊讶了。

      “你老羡慕同学去这玩去那玩的,现在高考结束了,我就想,赶在成绩出来前带你出去玩几天。”

      我的双眼瞬即温热起来。我一直吵他们没带我出去玩的事,抱怨每一次的计划总是被各种缘由搁浅。我早已经公开埋怨他们成心不让我出去,而他们也一直忍受着。

      “去哪里?”我垂着眼不敢让她看到。

      “还在打听,挑一个合适的地方。别要爬山爬老高的,爬不动。挤成一堆光看人的地方,也没意思。”

      我“嘿嘿”地笑她,“我和爸就无所谓,哪里都能玩。”

      她斜我一眼,“那不带我啊?”

      “怎么可能啊!”我叫着,抑制不住开心的情愫涌开来。

      妈妈这边说着话,同时另一条思路也没停。她看似不经意地走上楼梯,走进我的房间。

      我想她还是好奇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做过什么?她用眼神大致扫了两圈。

      “这杯子上是什么?”她端起水杯翻转着看着,对我房里的东西了如指掌。

      我惊慌地凑上去,正要看明白那隐隐约约的痕迹,妈妈却抛开了杯子,俯身盯向桌面。

      等我看清她用食指拨弄着几颗沙粒时,瞬间吓愣住了。那个号称中高等土控的“高等”人竟然遗留了几颗他的东西!

      妈妈把那几颗沙粒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琢磨着。很快,她抬起头看着我,脸色变得惨白。

      “这些东西哪来的?”

      “怎么了?”

      我被她吓住了,她看起来就要爆发,又像要崩溃。

      突然她眼珠一转,“等下再问你。”

      她跑出我的房间,进了他们的卧室,还把门带上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她只用了两分钟就造出了一颗炸弹!

      现在我捧着这颗不定时炸弹一动不敢动,脑子被千丝万缕穿引着。我回播着她发现沙粒后震惊并迅速发白的面孔,隐隐猜到一个恐怖的想法,妈妈知道内情。

      我感到阵阵发冷,张晓阳说的一切越来越像真实的存在。

      妈妈最终出来了,回到我面前。

      “土控来找你了?”她一张口就是那种称呼。

      我回视着她面如土色的脸,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你知道了?”她又问,眼眶里闪出了泪花。

      “妈?”我无措地站起来,“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你知道多少东西了,现在?”

      我尝试着总结,“就在你们出门后他打电话来,叫什么张晓阳,什么中高等土控,他的沙土在杯子上这样......绕着。”我用手比划给她看,“他说,我是一个水控新生,要到什么大集团去接受特训。然后给我们定级,和几个大集团来个双向选择。他说这是一个规定,新生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他就说了这些?”

      “还有什么责任、处罚,要隐藏身份,不能暴露,不然我们都有危险。”我小心注视着她的反应。

      “他提到什么人了吗?他问到你身边的人没有?有没有问起......我?”

      “没有。”我向她确认,“没有提到谁。他强调我要保密,不能对家里人,也不能对朋友说起这个事。”

      她似乎稍稍地安下心来,慢慢地坐到床上。

      “这是真的吗?”我急切地问。

      她缓缓抬起眼皮,勉强发出一点声音,“是真的。”

      这一刻她的神情犹如一个文明世界被破坏了一般,不愿意接受,却无能为力。

      “妈,你也是......”我难以问出那个词,太怪异了。

      她古怪地一笑,“我不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跟你说,这些能力并不遗传?至少不是遗传在每一个后代身上。”

      我僵硬地摇头。

      “他让我先想想,明天还来。”我补充道。

      妈妈毫无意外。

      “看来,你真要去一趟了。”她长叹出一口气,心烦意乱。

      “他怎么知道我的?”

      “那是他们土控的能力。”妈妈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她的困扰不同于我的。

      再次长换过一次呼吸之后,正题开始了。

      “这个事,你必须记住,不能对你爸说,你哥也不行,其他人更不能提。”她郑重地警告我。

      我无法回应,她看起来已经不是平日里的那个人了。

      “从哪说起呢?”她挑选着记忆。

      她叹息着,耷下了双眼,“妈妈不是你外公外婆亲生的,当年来到这里时,已经十岁出头。”

      我震惊得无法相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从来没听说过?”

      女孩被送出去这种事,在我们这种小地方不可能瞒得住。

      “外公外婆都是非常好的人,他们对外说我是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养不起,托给他们养。我那时候长得特别小,严重营养不良,大人们都以为我最多七八岁。我很少说话,不让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不管是谁,只要提起我来的那一天,来的原因,任何相关的话题,我就跑开躲起来。他们只好去找我,找到后,就不敢再问。邻居都认为我脑子有毛病,是个傻子,”她怪笑了起来,“但至少没人再提了。主要还是外公外婆疼我,他们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辈子......不管做什么,都没法偿还他们的恩情。”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滚而下。

      我揪着心踮下一只脚,够到了桌子那一头的抽纸。妈妈接过我递的纸巾,压在脸上。我不安地等待着。

      “小的时候都没人敢提,后来就更不用说了。你爸在刚开始都不知道我是收养的。”

      “现在呢?”我想知道是否这个事也要瞒着。

      “后来知道了。我也没细说,一个穷人家的女孩被送出去不是多稀奇的事。”

      “为什么要把你送出去?”

      “他们病了,通身是病,活不久了。把我们送到别人家养,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她泣不成声。

      “妈妈?”我也要跟着哭了,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伤心。伤心欲绝。

      但妈妈没哭多久。她用力吸着气,收回了劲头。我去给她的杯子倒上水,拿到这里。

      “等你爸回来就不说了。”她提醒道。

      “我知道。”我答应道,内心被一阵急切占据着。

      “他们早已去世,我们的亲生父母,留下三个孩子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她继续着,“妈妈上面还有一个大姐和一个哥哥。大姐有能耐,找到了我,可惜一直没找到哥哥。本来想,我跟她之间不必多联系,毕竟生活上差别很大。”她谨慎地盯着我,说出一个重点,“她一直混在他们的群体里。”

      我领悟过来,“刚才你......”

      “我给她打电话,她说今年新生名单上有你。”她的脸上透着不悦,“她也打算告诉我,没料到他们的人来得这么快。”

      “那清逸呢,他不是?”清逸是我哥哥。

      “他和妈妈一样,是一个普通人。”她揪紧了眉头,“如果你也是一个普通人该多好。”

      我们同时收了声,心沉得很难受。

      张晓阳关于责任和处罚的话语还清晰在耳,此刻再衬上妈妈的反应,我的跟前茫然一片。

      “那个,群体,不好吗?”

      妈妈一直在传达这样的信号。

      “当然不好!”她几乎吼道,带着一股“别抱任何幻想”的气势。

      我吓愣住了,“怎么,不好?”

      “现在不着急,别让张晓阳发现你家里还有人知情。等你回来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那外公外婆,他们有超能力吗?”

      “他们也没有。一般称为掌控者。”她纠正道,“不叫超能力。我们家族中有其他人是掌控者,”这让她又陷入了回忆的漩涡里,“我们从小就知道他们。把我们送到乡下,就是为了远离他们。”

      “是因为他们不允许普通人知道?”我套用张晓阳的警告。

      妈妈还在翻着属于她一个人的记忆,似乎没听到。

      我收回神,试着整理这阵混乱。

      “还有一些其它的事......”妈妈慢慢地再次开口,“你先不着急知道,免得说漏嘴。不仅这个土控,等到了大集团,你更加要管住嘴,别对其他人多说一句,知道吗?”

      我皱起脸,她的意思很清楚,眼下她不打算继续说了。

      “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妈也知情。还有那个大姨,你一定要当做不知道她的存在,更不知道她和妈妈的身世,懂吗?”

      我撅起嘴,“那土控说的特训呢?”

      近在跟前的紧急状况她也不打算说了?

      妈妈换了一个神情,“我12岁就出来了,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特训?”

      “你不知道?”我不肯相信。

      “按你大姨的说法,特训的内容其实不重要,终归是为了引出你们的能力。你别太发力,顺其自然,随便应付就行。他们最多安排十天,结束后回来就行了。”

      她说得太轻巧了。我本能地怀疑起来,她到底瞒了多少东西?

      “我不太想去。”我嘟囔道,“一听名字就吓人。”

      这种名字让我联想到了特种部队,我可没指望成为那种神奇的人。

      “所以让你别太认真,别使劲发力。”妈妈的重点完全不在特训上。“不会比高考难,就去过个场,免得那些当权的人以后找你麻烦。完了后你就回家来,该干嘛干嘛。”

      我瞪着她,无比受伤地撑大了双眼。

      她不仅不看重那拥有恐怖名字的安排,而且,她显然还不小心忘记了我还压在高考的阴影之下!

      接下去的时间里,我们最终不可避免地回归到了关于高考的讨论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