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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发力4 半个多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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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两个等不来消息的人一再商量,决定一同再去找那位助理,问明情况。
李医生带着我一路靠撒谎闯关疏通,竟没费多少功夫,顺利下到了通往地下二楼的楼梯口。可没想到,我们卡在了最后一关,求见元炳璨助理的请求被回绝了。
时间紧迫,我们已是进退两难。刚才一路上的借口只能疏通表面的关卡,那些人不想明着给自己找麻烦,才没有当下为难李医生。可我们不会因此侥幸地认为,这大楼里就没有敢挑战的人了。
“不能在这等,太碍眼了。” 医生决定先撤。
我安静地跟上她,心里开始酝酿最后一个办法,根据图片信息,自己去找。
“你知道叶谨吗?他是今年第一个出列的新生,很聪明很厉害。但他还有个身份,能直接联系元炳璨。”我悄悄对医生说,“我们不能再原路返回你的办公室,我去负一楼找个有信号的房间,在里面等你,怎么样?”
医生给我不赞同的一眼,继续迎上对面经过的同事,准备新一轮的闯关。
结果出乎我们的意料,此时此刻活动在负一楼的人,似乎个个肩负重任,急匆匆地经过,急匆匆地消失,根本没空理我们。
医生趁着一段没有摄像头的空段,飞快地说:“你意思让我去找那新生说明情况,你一个人在这里等?”
“对。”我垂着眼,不露声色。
“行,可以。我去找那人,但你先出去。”
我一抬起眼皮,就对上她等答案的一张脸。
“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她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想让我去找叶谨,你必须先出去。我带你从地下车库走。”
我还能强辩什么?她说的就是我的打算。
可我们还没走几步,另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从不远的方向传到这,瞬间打乱了我们的节奏。
“快!”李医生慌了,“看哪个门没上锁,先藏起来。”
我看她试开右手边的门,就选择左手边的房间。试到第二个门,恰好没上锁,我立刻闪身进去,关好顶住,不敢再动。
“李医生!”一个高亮的女声,装得满是惊讶,根本掩饰不住得意。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这人故意找来的。
“听说你在找茜茜。”一个故意的停顿,“茜茜正在回来的路上。”
“我说嘛,”医生的嗓音同样故意拔高了,“难怪问一路都没人知道,我嫌烦了,让那个人先走了,不想再管。对了,你知道苏隐在哪吗?我有事找他。”
“你说那谁——”
医生一把抢断,“我听说他不在下面,他和茜茜在一块吗?茜茜现在到哪了?”她根本不给对方出声的机会。“我跟你说,我听到一个不得了的传闻——你知不知道,有人说我们这边其实是知情的?苏隐真不知道证据的事,对不对......”
后面的话实在听不清了,她们渐行渐远,直至再没有声响。
如果不是在漆黑一片的陌生房间里,我一定会笑出声来。
医生的反应力太厉害了。那人明明带着现场捉人的得意劲赶到这,却连一句关键的话都没轮得上说,眨眼就被拐走了。
我也领教过医生抢话的本事,没想到才见识过皮毛而已。
地下室的房间没有窗户,房内的暗黑黑得封闭,更渗人。我打开手机,先研究出去的路线,主要还想琢磨一下照片上的房间位置。
还没两分钟,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让我喜出望外,这个房间竟然有信号。可仔细一看,信息来自蒙梵。
他已经得知我混进来的事,要求我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不允许独自行动,等他们回来再想办法。
我回复同意,并大概说明了当前的状况。还将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转发给他,这样他们就可以立刻开始研究那房间的位置。
紧跟着,沈娇的新消息也来了。她联络到一个可靠的人,那个人正在想办法把我带出去,她问我现在的位置。
这个消息让我一下愣神了,沈娇还在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这边的突发状况,那蒙梵是从谁那儿听说我的事?
这中间大概只有一点能确定,蒙梵听说我的状况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我。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本来就有像夏宇那样的线人,活动在大楼内,直到这个时间才听说我混进来的事,都算不上消息灵通。
门外响起一点小声的动静,中断了我的思路。我赶紧收起手机,悄声退到角落里。
有人在开门。我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回复沈娇,门外的人会是谁?
房间内突然灯光一亮,并不强烈,也足以让我眯起了眼睛。
“打算躲到什么时候?”门口站着老冤家,水控执法者。“还是小看你了,能把李医生骗成一个蠢货,也是有点手段。”
房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之前,我无望地看了一眼外头,没见到半个身影。
她享受地轻蔑地盯着我,嘴角的幅度透露出她迫不及待地要开始接下去的过程。
我停住了呼吸,一动都动不了。濒死的恐惧警报又一次响起,她想要我的命。
水控忽地扬起右手,不知从哪弄来一团水,重重地往我头上砸。
我只来得及侧头躲避,她的水团擦着我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道冰凉的刺痛。
我的身体发寒,试图调整出一个相应的状态,从神经到肢体,提起反应力,至少不溃败于自身的恐惧中。
就在短暂的片刻里,水控又掌控出一个水团,悄然覆住了我的脸。
我慌乱地用双手胡乱扒拉脸上的水,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扯下水面具似的存在——上一秒,才用手掌抹开一大片水,下一秒,水面膜就已重新覆盖到原位。
组成水面具的水,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粘着我的脸不散开。
我低着头好像一个抓狂的疯子,窒息的惊恐逼得我终于突发反应,全身爆发式地产生热量。
这些热量迅速地集中到两个手心处,异样的感触立即由肢端传至大脑。仿佛两只手突然间长出了新的触感细胞,能感受到水面具的形态存在,几乎也在同一瞬间,水面具紧贴上了我的手,脱离了我的脸。
我立即打开手臂,往地上用力一甩,恨不能早一秒抛掉这诡异的东西。
水团摔落在地,散成一滩。
水控惊诧了一小片刻,但很快调整过来,这种小状况还吓不到她。
她憋住一口气,攒足了劲头撑开手掌,在半空中一抓摸。地上的散水又集成一团,跟随她的手势,眨眼飞到天花板上,势要更强劲地砸向我。
我本能地缩起脑袋,同时伸出两只手去盲接——又一个似球非球的水感形体刚好卡在我的手掌之间,我接住了它。
水控难以置信地皱起脸,这个状况超出了她的日常经验。
我也学她的姿势,用力拉起手臂,作势要把水球砸向她。
水控并不慌张,避开一个水球对她来说毫无难度。她飞快地从衣服内抽出一条细鞭,作势接下水球。
但我趁这空挡,狠狠把水球砸向门锁。如果房门能打开来,总会有人正巧经过,看到或听到房间内发生的事。
可我的技能不够,水球砸偏了,只砸中门板,而且砸下的力道明显不如水控的水平。房门轻晃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水控的嘴角又勾成一个舒适的状态,她低着头垂着眼,飞快地从制服衬衫的袖管内,抽出一把折叠小刀。
我颤抖着,感受着她的杀意带来的压迫感。
身体内的热量汹涌地奔走起来,将我整个人紧绷到不能再用力的程度。悲观的理智提醒我,那刀面可能会是我最后见到的东西。
水控迅速地飞甩细鞭,用不间断的“X”为自己开道,强势压过来。
但我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她的左手上,刀面朝下,她打算捅死我。
我顾不上细鞭抽打的疼痛,憋紧了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抓住她挥动的左手——我能看清她左手臂平衡抬起,从正面直对我的脖子插来。
我抓住了她的手,顶住她的力量是我目前唯一的抵抗方式,但老辣的水控立刻改换方式,逮住时机迅速将细鞭绕上我的脖子。
这时,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她突然大声尖叫,整个人瞬间松软了下去,跪坐到地上,小刀也掉落在地,只剩左手臂还垂挂在半空,依旧在我的抓握之中。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历经痛苦的过程,面部扭曲到走形,紧跟着,连叫喊声都没了。而我手中的这条手臂,不仅早没了力气,在手感上还松软得怪异。
我松开手,毫无意外地看着她整条胳膊如同没了骨头似的,像一条死肉团,掉落在她的身上。
水控彻底瘫倒,躺在地上只剩呼吸。
我的手心依然火热滚烫,却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力量。我暗暗地换了几次长长的呼吸,才让自己缓下劲来。
血液中的热量也随之放慢了速度,我感到冷静多了。
像是一种本能,我很确定水控的伤处在哪。我蹲下去,重新拿起她的左胳膊,解开袖口捞起袖管,查看变化。
从表皮上只看到微微发红的痕迹,像是一个巴掌留下的程度,过不了多久就会散去。可我敢肯定,正是因为我太过用力地抓着她的手,才导致她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我不明白内底缘由,只知道表象。
门外终于响起了动静,我赶紧放下她的袖管,尽量遮上发红处。房门被人用大力踹开来,几个人影冲进来,喊着我的名字。
我连连后退,直到顶上内墙。
眼前的景象让四个陌生人暂停了动作。
“发生了什么事?”带头的人问。
我不回答。
“别怕,我们是元总的人。”他随即作出反应,“马上跟我们走,带你出去。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又是一次强行的安排,还迟来了五分钟。但我一声不响,温顺地跟上他们。
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我再使出“化骨绵掌”,一个人也抵不过他们几个人。
出去的路走得特别顺利,中间也碰到过人,但没有一个敢过问的,更别说拦路。
我一路没敢抬头,盯着前面的身影,一口气跟到地下停车场。
他们让我坐进一辆车,车子马上发动起来,一句说明都没有,但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
“现在去哪里?”我问了一句。
“不用急,很快就知道了。”回了一句。
当车子逐渐朝着酒店高楼跑去时,我才终于相信他们是元炳璨的人。我听说过元炳璨住在那个酒店。
可我还是想知道他们刚才怎么找到那个房间,尽管也算不上太难的事......
望着越来越近的高楼,新的不安又来了:后面还有什么样的状况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