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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计划之外2 我走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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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去，侧着身从一个个后背穿过，我要找到吃的喝的。套上再美的裙子，一个闲人也不会突发忙碌，照样无人认识、无事可做，只有饥饿贴心相伴。
就在大厅内的一面墙边上，摆放了一长桌的食物和酒饮，我挑选了鲜艳的马卡龙。一个小圆饼不会轻易毁掉我的妆容，而且不用大力咀嚼，又能快速饱腹。
“这东西新鲜吗？”当我把嘴巴张大，小心地保住唇彩时，一个人从天而降。
我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这人盯着我的嘴，好似担心我误食了某种毒物。我迅速地吞咽干净，“饿。”
“太腻了吧？”他一点不掩饰嫌恶。
这个人特别瘦，用“皮包骨”形容都不为过。脸窄眼细，下巴尖翘得有点不协调。他穿着一套紧贴身材的黑色西服，可惜消瘦的身形撑不起衣服的框架。
“那边有座位，你要坚持站在这里吃？”他突然又有了新的注意点。
我开始感到莫名其妙，但他的话毕竟提醒了我，长时间挨在食物旁边确实有损形象。
就在他的注视下，我带上吃的和一杯气泡水，不怎么雅观地退到了角落里。
“他们采购的人捞回扣，那叫心狠手辣。”他跟了过来，挨着我站着。
我没法毫无顾忌地张嘴，这个闲人想干嘛？
“快看那只花蝴蝶。”他突然指着大厅内热度迅速集中的地方。
我望过去，看到一个叫人过目难忘的女孩，她脸上的妆容极其突出，第一眼很难转移目光。或者说，她的五官深刻立体，又画了精致的浓妆，再配上夸张的首饰和巨大裙摆的华服后，整个人漂亮得像一个活动的杂志封面。
她高抬着头，只用站在那儿，就让全场的女生黯然失色。
“曾怡茜，维和村大领导的女儿，一向以公主自居。”我身旁的闲人适时介绍，“当然，仅限于这一带。”说完他还冲我挑两下眉眼。
我收回跟随的视线，板起脸，“请问，您是哪家孩子？”
“噢！”他竖起一根食指，向我表明他想起了某个被遗忘的环节。
这个人的神情和肢体动作对我来说，简直夸张到了矫揉造作的边界。
“忘了自我介绍。”他笑嘻嘻地说着，“肖哲，肖像的肖，哲学的哲。鄙人不才，边缘人士，来自民间一个平民互助小组。身为我们小组的组长，我用火眼金睛挑出这位新生，潜质无限，”他右手一伸，作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因而携最大的诚意，邀请这位同学给予我们小组加关注。”
我听明白了这番浮夸介绍的核心点，可还是先愣住了，这是常有的事吗？按照张晓阳的意思，我不应该奔着大集团的方向努力吗？
“你的引带人一定没有告诉你，”他不忘提醒我先吃，同时接着说，“不是全部的新生到最后都能留下来，特训期间，表现不够突出的，会安排你们回家去，自力更生。所以，各种民间小团体也是很好的选择。我们小组就属于众多小团体中的一个，我作为组长，代表我们组全体五位同仁，热烈欢迎这位新生加入我们！”
我彻底听明白了最后那句话。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预料到我达不到标准，最后得回家去自力更生？”
“当然，不是！”他大笑着否认，“我这是在传达我们小组的盛情邀请！”
“你邀请了几个人？”
他顿了顿，“当然不是每一个，我们的邀请比大集团得更珍稀。”
他间接肯定了答案。
“你就找了我一个？”我再也无法掩饰受侮辱的心情，这人凭什么判定我必将不合格？
“留在这里做公务员没什么意思，就在民间混混挺好。”他撇开了问题。
我感到一阵凉意。不会这么巧吧？
“真就只找了我一个？”
“这也是一种荣幸啊。”他轻巧地笑着承认。
我难以置信，“你凭什么判断我就进不了大集团？”他不会知道，他对我的否定会携带上高考的冲击，翻倍重创。
“我没那种意思！”他直起身，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也许你会很厉害，但不一定非要进集团啊。”
“不达标的人才这么说？”我质问道。
他纠起眉头，仿佛哭笑不得，“不是绝对的。”
我同样皱紧眉眼，这人年纪不大，却一副老奸巨猾样。
“我在训练期间就收到多份邀请，随我选。”他说的时候显得很不在意，“要不我怎么能进来这宴会？我不是大集团代表，也不是官方人员，区区一介平民，他们主动邀请的我。他们一直没放弃，希望我加入。”
“那你为什么不加入？”
“这......里头肯定有故事，想听吗？”他挑了下眉毛，怂恿地笑着。
“不想。”
我可是来过个场就回家的人，不方便在这儿“拈花惹草”。
他半眯起眼睛，估量着。
“吃饱了吗？”当我喝完杯子里的水，他彻底换了语气。
我警惕地拉开距离，不想再和他交谈下去。
“好吧，不闹了。我坦白，你的林阿姨是我们的头儿。她不方便出面，派我们来找你。”他压下了声音。
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也没用多久，还能有谁？
“你的大姨，林绮霞女士，我们喊林总。”
这样才说得通。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林总交待过。”
我心里闪过妈妈的吩咐，她不希望我跟他们任何人扯上关系，但现在是他们主动找上我。
“其实，林总的意思，不主张太高调。”这个人总算流露出几丝愧意，向我示意了一下周围，“今天本来不在计划之内，纯属意外。”
我明白了，这才是他的重点。
“好巧不巧，我们碰上一点小小的麻烦，想请你帮个忙。”他讨好地笑着。
可惜刚才的“玩闹”已经严重损伤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我估测着他嘴里的“小小”，真实度到底多少，我可没忘记妈妈对他们的评价。
“也没什么大事，”肖哲的眼神往四周搜索着，凑近我耳边，“我们有人受了点伤，躲在这楼里，暂时出不去，警犬在搜楼。”
我震惊不已，这是一点小小的麻烦？
“你们干什么了？”
他似笑非笑，“调查真相，不慎受伤。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我瞬时高度警惕，“你们违反法规了？”
他从鼻子里哼笑出声，“狗屁法规！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什么身份？”我脱口而出，这可能是妈妈还没有告诉我的部分。
他顿了一下，思索着，“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我尝试着快速编出一点东西来。
但他已经收起了势头，“现在不是时候，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由她们来说比较好。”他展露出一本正经的一面，反倒显得很不适配。“趁现在人多热闹，偷偷出去，帮我们一下。我怕他一个人撑不住。”
“撑不住？”我确认着，“这么严重？”
“要不我不会来找你。”他严肃回应。
实际上，我已经心动了。我很好奇，他们经历的事，毕竟这种惊险的情节从来没闯入过我的生活里，而且，我也想听一听年轻人对这个世界的评价。
我默认着动起来，先假意到食物区再转一圈。
肖哲则撇开一段距离，挤进几个人中间，假装热切地说话。
我挂下脸，垂着两个手臂，像一朵落寞的壁花，悄声离开。
半路上有人向我打招呼，但我不敢抬头回应，装作没听见，一路撤出去。
当我迈上楼梯，稍作等待，却不见有人接应，我别无选择，只能走往房间的方向。
所幸肖哲很快从后面赶过来，拉起我的手臂继续上楼。
“去三楼。”他低声说。
我配合着他的步伐，拉起裙摆露出单鞋，在昏暗的通道里小跑起来。
“他在里面。”我们走进一个男士洗手间。
我跳过那几个引人尴尬的小便池，专心注视着另一边的隔间。
肖哲弯下腰从隔间下面检查里面的情况。
“安全。”确认后，他对我说，“就他一个。”
他在最里面的隔间门上轻敲了两下。“蒙梵，是我。”
有人打开门，从里面侧出身。
“快睡着了。”他的同伴没抬头，靠着门板站着。
“找到人帮忙了。”肖哲提醒他，“我来介绍一下，蒙梵，我们小组的中心成员。”
名叫蒙梵的男生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他迅速地抬起双眼。
“清悦，”肖哲指着我，“石清悦。”
意外的神情出现在蒙梵的脸上，随即，他轻轻地微笑，“你就是清悦。”他轻声说道，嗓音低沉、安定。
他也穿了一套西服，却合身帅气得叫人不敢多看。他向我走近两步，露出完整的面容，一张几乎没了血色的脸庞，只剩双眼依旧明亮有光。
“你好，”他伸出右手，很正式的模样。“麻烦你了。”
我赶快轻握了下他的手。“你好。”
借着灯光，我看到一副平时不多见的立体又好看的面孔。
他的双眼略微凹陷，但因为轮廓诱人，神色明亮，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就仿佛有很多话想要说给我听。这会儿它们明明缺乏神采，却并不无力，更不无神，只显得柔和得触动人心。他的鼻梁高挺笔直，与匀称的面部相互映衬。
“我们想借用你们的房间，一会儿就行。”肖哲向我说明，“等下会有医生去找你们。”
“你刚才说什么在搜楼？”我还记得他的用词。
“警犬，我们取的外号。就是集团的人，特训选拔上去，给个职位干活跑腿用的。”肖哲也再没有一丝戏谑的心情，“刚才把他们引到下面大厅去了，那里人多。你们趁现在，马上去房间，等医生过去。我得再下去，确保他们还在楼下。”
肖哲一走，只剩蒙梵和我两个人站着。
“这不是我们计划的场面，真很抱歉，对不起，你刚一来就被我们拖下水。”蒙梵由衷地道歉。
我收回盯着门口的目光，转向这个让我心跳不稳的男生。“没关系。”我的大脑有点卡顿，一阵清醒一阵迷糊的，“你的伤，严重吗？”
“不严重，但需要一点时间。”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我，“问题在于他们知道有一个受了伤，所以比较麻烦。”
我上下打量了一通，他看上去连站着都困难，很难相信他的评估。
“就按刚才肖哲说的，去我们那个新生的房间？”我征询着问。
他礼貌地反问：“可以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的室友不知道去哪了——除非她突然回房间。那我们赶快走吧，需要我扶你吗？”
他突然笑咳起来，“谢谢，走路没障碍。”
我依旧很怀疑，甚至联想到他可能随时休克。不敢想象这样的状态还在路上逃命，见识过之后，我想我更适合旁观。
我挨着他走，用余光紧盯着。
一路上也碰到过其他的人，但昏暗的光线帮了我们，没有引来太多关注。
直到蒙梵撑着楼梯扶手往下挪移时，我彻底忍不住了，挽上他的胳膊。“我扶着你。”
他咧开嘴，声音欢快，“不用担心，不算严重。”
他好像被我逗笑了，可明明伤得很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逞强？
“你们不怕被抓吗？”终归好奇，我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冒险？
“你很害怕吗？”他停了下来，侧过头仔细地看我。
他的气息吹在我的头发上，吹乱了我的心跳，我都不敢抬头。
“如果碰上他们，你什么也别说，告诉他们，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诱拐了你。”他郑重地说。
这回轮到我忍不住笑，“很有说服力。”
蒙梵还是不放心，“别怕，保住你没问题。”
“我，不怎么害怕。”我嘟囔了一句，“不知者无畏。”
一路走过来还算平静，没碰上他们口中的那些人。大概因为我不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所以也没有过于害怕。真正叫我不平静的是一路挨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当然，他不会知晓。
我们走上通往那排房间的走廊。这里的人多了起来，从年纪上观察，主要是新生，投向我们的视线也增添了好奇和探寻。
蒙梵的速度更慢了。
他停下来，脑袋靠向我，但双眼保持着直视前方。我的心提了起来，前方有一堆人站在房间门口聊天。
“前面有一个林总重点陪护的人，叫苏隐。我们算一伙的，但我不该出现在这个楼里。”他说明道。
我提起了心，“那怎么办？他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知道。”
我心里也猜到了答案，这两个人既然冒险去找我这个新生，就意味着不想让熟人知晓。
“他们都会看出来，从你的脸色很容易看出来。”我直接指出这个情况。
蒙梵沉吟着，“有这么明显？”说话时，他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皱着眉回视他，“看你说话的样子，我真怕一不留神人已经晕倒了。”
他笑得靠到窗户上，但紧跟着，大幅度的动作让伤口撕扯的痛楚轻易得变本加厉。他不得不沉下脸，耷拉着眼皮，缓慢喘息着。
“重新找个地方吧？”我提议。
他的脸色惨白得可怕，而我抑制不住隐隐地心疼。
蒙梵没抬眼，也没动，还是没缓过来。
等到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马上把身体站直，“来不及了，估计苏隐已经看到了，他可能想和你聊几句，我猜他不会无缘无故站在新生门口。”
他的口吻显示这不是轻松愉快的事。
“他和你们不是一个小组？”
“他身份很特殊，对外是维和村的人。”
我琢磨着，多重身份意味着什么，特殊又意味着什么样的秘密？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说。不知道肖哲和我是谁，也就碰巧遇见，聊了几句。”蒙梵决定道。
在他说话的当下，一个人的身影轻慢地往我们这边走来。我侧过头去看，也是一个男生，年纪和他们俩差不多。
“蒙梵。”苏隐来到我们面前，先沉稳地点了下头，透露出地盘主人的气势。
“苏隐。”蒙梵的嗓音里屏去了虚弱。
我偷偷瞟去一眼，他怎么做到的？
“这位是？”苏隐看着我。
“石清悦，今年新生。”我自己回答。
苏隐转向我，换出一副向下施舍的友好神色。
我也借机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养眼的面孔，这是第一印象。他和张晓阳一样，有着精致保养的外表，高位俯视的优越感，甚至更多、更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