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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弃子2 肖哲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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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哲带路,弯腰跨进一个房间,查看里面的情况。
第一眼先看到房间中心的地板全部被扒开,散乱地扔在旁边,露出下面结实的泥土。一条藤蔓径直深入泥土之中,好似扎根在里面。
“怎么固定住的?”我低声问,难以相信。
除了插进土里的藤蔓,房间里还有其它枝条,拉进来后绑在各处能够捆绑的地方,床脚,栏杆和衣柜内的杆子上,捆绑的细节可以看得明明白白,可用掌控力,也可无关乎掌控力。
事实上,唯独伸进泥土的藤蔓与众不同。
新鲜的布局也清楚解释了房间内的奇怪设计,不止为棺材木箱腾出空间,床与衣柜全部固定死,随时派上用场。
房间里另有几个人,观察他们的神色,可以确定都属于头一回见识。
“传言曹泽俊早就不满土木控在群体中的地位,秘密培养了一批攻击型土木控,要改变所有人的看法。看这样子,他做到了。”有人主动为大家解惑。
他的嗓音中透着兴奋,叫人联想到他也是一个土木控。
“枝条拉得这么紧,不是随便往土里一插就能达到的效果,这些沙土有问题。”另一个人不信。
他们接着讨论时,我轻靠到肖哲身边,想问个正事。
“除了曹泽俊,试问还有谁,能有这么大本事?”讨论变成了争执。
“大楼里一直都有人,整个现场必须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你告诉我,国内谁做得到?”
我用手臂推推肖哲,他听得入神。
“心动不如行动。”肖哲跨开大步,蹲到沙土的旁边,大幅度地打开胳膊,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我只好默不作声,准备随机应变。
“不要命了,空手上?”马上有人上前制止。
“不挖开沙土,怎么看个明白?”肖哲徒手刨土。
“下面肯定有机关!”说话的人还有理智,“这么点沙土能有多大力量,拉得住这么长一条东西?高等土控都没这个能耐!”
他的警告很有道理,肖哲收回了手。
“这下面要是简简单单的,谁信?”这人越说越有劲,“别冲动起来不要命!”
肖哲把视线沿着藤蔓往上移,停留在中间明显受损的一段上,他的意图表达得很到位。
“就从这里扯断?”那个人也顺水推舟,“戴个手套应该没事,中间扯断还不影响下面。”
肖哲和他对视着,两个人就要达成共识。
“等等,”肖哲又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准备拍照。“证据留下来。”
到这一步,带头讲解的那位开始用狐疑的目光盯住了肖哲,“你们是谁的人?”他的质疑声里带着恐吓。
肖哲一点不慌张,大大方方地报出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似乎挺管用,暂时挡下了对方的气势。
房间内的光线和气氛也帮了很大的忙,没人想成为第二个周斯云。
“就我所知,曹泽俊表面上被孤立在国外,不能插手国内事务。但实际上,曹董一直在帮他,并不是像外界传的那样,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这一位还要继续普及内幕,“曹泽峻的生意和人脉发展得非常好,完全有钱大力培养人才,包括特殊型人才,他的野心和实力早就强大到足以动摇国内的集团。”
“你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肖哲问。
“大家都在传。”这人很高兴有人接茬,“你们那儿太偏,消息不灵通,都说曹泽峻就在国内,亲自策划拿下目标集团。”
“哪个集团?”肖哲又问,“不会是整个新联吧?”
这人的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明亮得发光,“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说得很明白吗?”肖哲不罢休。
“别瞎说!”另一名同伴及时掐住了这个话题。
“去别的房间看看。”肖哲给我一眼,让我再跟上。
我不明白肖哲为什么在这浪费时间?
“下面有消息吗?”他近乎耳语地挨着我问。
我很心急,他当然看得出来。可手机一声不吭,安静极了。
肖哲继续往前钻,但不再进入房间内,是时候带上陈熙走人了。
就在走廊另一头的第一个房间里,陈熙像个影子似的观看一群人刨土。
当我们经过后,他悄无声息地撤出那房间,跟在后面。
“刚才那人跟着张晓阳混的。”离开那一段走廊后,肖哲开始解释,“估计在给大家洗脑,坐实罪名。”
“果然都是一伙的。”我指的是张晓阳和孟博军。
“他为他做了不少事。我差点想打听他的行踪来着,想想还是放弃了。”
“你觉得他也有权限?”
这才是肖哲的意图,打听张晓阳的行踪,多一个可能性。
陈熙跟上我们俩,三个人低头快步走着。
“上三楼,看大厅里什么情况?”肖哲征询我们的意思。
陈熙和我都没意见,除了等李医生的消息,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那些人真能扯,全在那睁眼说瞎话。”陈熙小声地分享,“沙土下面的木板上装着铁环扣,把藤蔓拉进来,直接系在扣上。”
“就这样?”简直大失所望,“好歹也弄个复杂一点,不是一眼就看明白的东西。”
“时间不够。”他俩异口同声。
我点点头。
“只用几个小时,做出这一整片的现场,也是相当厉害了。”肖哲评价。
“你不是说那个谁可能埋在哪?”我想起陈熙之前提到苏隐的信息。
“假的,就为了唬更多的人。”陈熙嗤之以鼻,“必须制造噱头把人引过去看啊。这么辛苦布置起来的现场,看过的人越多,谣言就能变真事。我也假装关心苏公子,跟着他们看个究竟。”
话还没落音,肖哲强行插入一个大白眼,“咋没人盯上你,这么帅一小伙?”
陈熙和我们差点被逗笑。
“天太黑,帅小伙不起眼。”陈熙稳当当地反击。
已是午夜时分,我们不敢有一丝困意,危险随时会来,焦灼的事却看不到一点希望。
一楼大厅直接通顶的设计,方便我们站在三楼更能看得一清二楚。还没靠近缺口处时,下面悲恸的哭喊声已经传到耳中,应该是周斯云的母亲到了。
等我们到达缺口处,发现这里几乎没有隐蔽处,只能靠着墙边挡下身体,探出头去观望。
周斯云被放到了桌子上,身上盖着一张布,像是顺手拿来的桌布。
一个母亲趴在那儿,颤抖地哀嚎,凄凉绝望。
谭依柯站在桌子的另一侧,默默地抹眼泪。只有她们两个人紧挨着桌子,显示出她们特殊的身份,也说明了彼此间的距离。
其他各地各派的人,将他们围在中心,发散式地站开。
我们从三楼俯视,更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团小团之间,刻意留出的分界线。
“群里有人说,谭依柯怀孕了,周斯云的孩子。周斯云向她承诺过,要带她一起回去,准备结婚的。”肖哲快速地翻看杂乱的消息。“所以她现在的身份属于有孕的未婚妻。”
我感到难以置信,她像一个怀孕的人吗?
“至少搞明白了,她回到这里的真正原因。”陈熙说,“沈娇是对的,她觉得谭依柯冒险回到这里,一定因为有利可图。”
“关键是对面的那位相信吗?”肖哲轻蔑地盯着下面的“孕妇”。
我不明白,“怀孕这种事怎么撒谎,到医院一查不就知道了?”
“林总会给她想办法。”陈熙淡淡一说,没什么兴趣。
“周斯云集团就来了她一位带头的?”我问,“周董失踪,周斯云死亡,只剩她了。”
“应该还有周斯云的舅舅。”肖哲猜测,“我听说过他们家的关系构成,周母很信任自己的弟弟。”
“周斯云是独生子?”
“对。”肖哲回答后,我们又同时看向下面那位刚晋升的未婚妻。
她的难过看起来足够真实,可整个人的气势太足,野心与悲痛并驾。
有一瞬间,我甚至有点佩服她和林总的冒险精神,她的性格特征最能在这种状况下发挥光彩,为大场面而活的人。
只有躺在桌上的那位,再不能为自己抗争。
我一直没细看桌布下面的人,他的一双脚露在外面,两只鞋上粘了不少沙土,看起来符合二楼的情况。
这时人群活动起来,很快地让出一条通道,领导们来了。
元炳粲和曾董并排走在一起,身后跟着孟博军。三个人站到周母的身旁,由曾董和元炳璨轮流地说话,安慰周母。
我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只能观察身形变化。
“元炳璨的脸色不好,”肖哲盯着才受伤的人判断,“强撑着来的。但他还能在这时候挺身而出,比任何行为更安定人心。”
“老狐狸又失算了,”陈熙低语道,“没弄死元炳璨,反而帮他打造成一位深入民心的领导形象。”
观察曾董和元炳粲的身体语言,能看出两个人努力地安抚周母,耐心、沉着。
“他们有相当的把握。”我判断。
而且周斯云的母亲又累又憔悴,这会儿大概也只能先听着。
一个符合周斯云舅舅身份的人,跨前两步,几乎靠着周母的后背站着,和他的姐姐一起听着。
我仔细地看他的面容,也是刚大哭过的,但这时同周母有所不同,他的脸上更多的是戒备。他沉默地向周母示意着什么。
当大厅里的气氛如暗流一般,一起涌往同一个方向时,从高处俯视这种大范围的变化,就像能肉眼看见一般,清清楚楚,了然于心。
各方团体已然接受元炳璨坚强无畏的领导形象,这会儿更现场体验他的应对能力。
再看周斯云的舅舅,他不像周母身处漩涡的最中心,因而能更快地听明白两位领导要表达的意思。他的状态逐渐换成了一半宽慰和一半的犹豫,他已经被说服了。
再一小会儿,周母也被劝服。她安静地让出一点空间,看着他们的人抬起她的孩子。
全场的氛围随着这个变化又重新混乱起来,不再集中于一个方向,不同立场的人对接下去的估测完全不一样。
肖哲将陈熙和我拉进墙内,“老狐狸又在策划什么?”
“元总确实有本事。”陈熙感叹了一句。
主要负责言语劝说的是元炳璨。
这时,我莫名地提起了神经,像是一种应对机制,体内的热量悄然地游走开,开启了战斗状态。
“大家都静一下,曾董有话说!”下面一个声音大喊道,平息了所有的杂音。
“各位,首先感谢大家深夜赶来,你们的到来和见证,是维和村的荣幸,也是保证我们新集团联盟继续稳固的力量。今天,我们的世界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事件涉及之广,大大超出了我们的设想。”曾董大喊的嗓音传上来,“我知道此时此刻,你们每个人都很疲惫,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我也和你们一样,特别希望尽快查清楚杀害周斯云的幕后凶手。他或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相信你们很多人都看过二楼的谋杀现场,也一定很疑惑,我们的世界里什么时候出现了攻击型土木控?我很惭愧,没能及早重视相关的传闻,更强烈地自责,没能及时从敌人手中救下我们的人。但遗憾的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任何人否认或逃避。惭愧或自责,这些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所有人需要真相,需要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我在这里郑重告知每一个人,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用最多的人力搜查每一个角落......”
曾董的发言还在继续,但我的注意力被血液中奔涌的热量带回到跟前,整个人进入全面备战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