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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弃子4 “清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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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悦!”肖哲大喊,返身来看我的情况。
我费劲地喘着粗气,遭受重力挤压,又大力地反击,无耗损是不可能的。他们俩一起搀扶,才帮我站起来。
“这些水随时再成形,我们到外面去。”
话还没说完,两条大水蛇又缠上他们俩,转眼就把人扑倒在地。
“抓住我——”我吃力地喊,却眼看着他们被拉入水池之内。
我追过去,从岸上跳下池中,却发现这又是敌人期盼的一刻。
池里水浅,更方便他们兴风作浪,打造数量庞大的短小水蛇。同时水池的面积又大,大水蛇将肖哲和陈熙一卷进来,立即分送到泳池的两头,让他们遥遥相对。等我再下来后,三个人各占一块区域,谁也不靠谁。
成批的小水蛇更像跳脱的鱼儿,快速地穿梭、撞击,凭借数量多、速度快,同样发挥强大的攻击力。它们的撞击还附带刮蹭的力度,每攻击一回都能额外赠送疼痛的体验。
我们三个一刻不得停,不是刚摔下,就是刚撑起来,又被撞倒。
在一次快速地撞击后,陈熙被重重推到了池壁上,跟出一声吓人的叫喊。我惊觉他有可能骨折,或者更严重,不自觉地又急又躁,一分神,再使不出力气,干脆停下徒劳的动作,彻底躺倒。
水蛇终究由池里的水组成,用掉了池中大部分的散水后,剩余的自然水少得淹不死人。
我放弃地躺着,任由这些水蛇来回折腾,顶多饱受疼痛地骨折,或者内脏破裂。
好巧不巧,一条稍大点的水蛇不偏不倚地冲上我的手指,我立刻顺势而入,从头到尾贯穿整条蛇身,随即猛地坐起来,用最大的力气将它扔出泳池,往出口扔去。
我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此时此刻也不想知道,只管端坐在水池中,顶住撞击,徒手逮捉水武器,抓一条扔一条。
正当我渐入佳境,越抓越准,越抓越快时,水蛇的主人却不高兴了,也不知会一声,忽然间放弃了这一小片区域。
我短促地喘气歇息,头一次感受到自然水的波动原来如此舒服,所谓温柔似水,大约也就这般。
然而在两头的区域里,肖哲和陈熙依然困在众多的小水蛇中,由此可以确认,三个人承受的攻击并不同步。局势暴露出一个点,至少得有三个差不多水平的水控,撑起这一场大型攻击。
另外,在我的印象里,长时间远距离的掌控相当得费劲,因而即便有六个水控组队发挥,也不惊人,更说明苏总在维和村的地位可见一斑。
这一次我先去救陈熙,刚才的那一次撞击像一块石头,堵压在我心头。
我四肢着地,爬着浮游过去,一心希望这个区域的水蛇改而攻击我,给陈熙逃出去的机会。
没料到,我的愿望当即得以实现,大批的水蛇抢在我进入陈熙的区域的一刻,转而扑向我,犹如一群跳出水面的飞鱼,志在将我打入池底。
我忍受着,抵着扛着,吸引火力是我的目的。
然而当我艰难地翻身起来,再寻找陈熙时,发现他被卡在浅水之下,根本没机会逃出去。
一阵强烈的被羞辱后的愤怒爆冲上头,刚才的不反击,不是为了这种结局——我一只手穿进一条水蛇,抡起来狠狠地摔在陈熙的身旁。
一次没摔碎那水膜,我还接着摔,就用他们的水武器对付他们的水武器,直到逼他们撤掉其中一种。
陈熙突然坐了起来,大力地咳嗽,呛着吐出大口的池水。
敌人选择先撤掉水膜。
“快上去!”我冲陈熙喊,一不留神,又一次被群鱼吞没。
透过水层,我勉强瞥到另一边的身影也在往上爬,内心总算大大地松了口气。
肖哲一向聪明,逮着机会往进出口的方向撤,拉开更远的距离,才叫水控停下这些过于费劲的操作。
从一开始,几名水控就等着我们进入内侧区域之后,才发起偷袭。当他们的同伴遭遇重创,只见水武器乱了阵脚,却不见水控现身,近距离攻击。
情况简单明了,几个水控提早等在固定的位置,不是在墙壁之内,就在某一扇门之后,保障人身安全对他们很重要。再依据水武器的攻击力,维持的时长,很难不联想到,他们属于传说中无限接近于高等水平的存在。
水池里只剩下我一个,敌人不再费劲打造任何花哨的造型,改成最普通的款式,更容易掌控的大水团,踏踏实实地把我困在其中,真正达成深陷泥潭的效果。
警告声响彻在我的脑子里:喘不上气!
与此同时,安稳不动的水团更叫人惊悚,莫非,即将登场致命的大招?
下一秒,如电击,似针扎,新一轮攻击创造的疼痛堪比钻心,又如撕扯,无法呼吸根本不能和这种酷刑相提并论。他们秀出了渗透力。
手臂上的伤口在我的翻腾和呐喊中崩裂开,成为最严重的受灾区,鲜血通过伤口直往外冒,很快穿过纱布和衣袖,渗进大水团内。
敌人紧跟着发起第二轮攻击,给予我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机会,密集扎落的针力使我颤抖得几乎痉挛。
这一刻,我真如一条鱼困在水团内,毫无应对之力,更别想反击。
越来越多的鲜血掺进大水团中,新鲜的血液带着余热,攒到一定的量,才为我挣来了一线生机。
血丝如蛀虫般神奇,从内部穿出一道道裂缝,削弱了大水团的形态,致使它在我的呐喊中爆破掉,散落为无形。
水团撤去后,我一边缓着劲,一边看着稀释在水中的血液,心里明白,它们不能再帮我了。
但伤口仍在出血,我犹豫着是否扯下纱布,换一种打法?
池里的水很快恢复成清水,又一股非自然的动力悄然向我聚集过来。敌人放慢了整合水武器的过程,他们也忌惮我的血液。
敌人的试探给了我反观的时间,感受掌控力流动的路线。很明显,力量从密室的方向沿地面伸展而来。
可是即便确定了掌控源,也不等同于有办法反击。
地面上的水毯铺得很薄,面积又大,敌人随时可以放弃任何一部分,其余的部分还能继续发挥,不受影响。
状况清晰明了,除非我能一次性掀起整张水毯,或者效仿水控的操作,将掌控力铺开来,沿着薄水层反击,否则不可能伤到他们。
看得明白只是一个开端,距离有效的行动还很远。
水团重新包围上来,还做了最新的调整,在大水团的内部另外打造一个水绷带,对我的伤口进行针对性的包裹。
我很好奇,这般叠套之后的双水团就能挡住我的血液?
事实很快证明,他们的新方法确实有效。冒出的血丝只在小水团内活动,浸染,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挡住了,无法进入大水团内。
新一轮的渗透力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然而,毫无预警的,大小水团却在下一秒同时散掉,褪为普通水。
我震惊地抬头张望,看到陈熙用掌控力从水毯的中间分出一条小道,肖哲紧跟着用沙土铺进去,只够拉起一条沙土细线,竟足以阻断水控掌控力的传送。如此简单却有效的反击!
我赶紧爬上去,大步走往密室的方向。
“你们让开!”我冲他俩喊,没时间解释。
我一厢情愿地认为,再厉害的水控也只是水控,只要我离得足够近,就能顺着他们的水毯追溯到掌控源。
肖哲和陈熙看出我的势头,利索地撤开去。三个人错开的瞬间,我还瞥到他们的脸上充满了信任和支持。
我边跑边下腰,用一个帅气的跪滑姿势落地,双手扒住地面,尽可能利索地抓上水武器。
然而,水毯非但不躲避,而且正面抗拒我,带上我一起往后推送。
这场面太超出我的预设,不止想不通竟抓不上薄薄一层的水武器,而且还被它推着往后滑。
情急之中,我直接跪着往前爬,姿势有多丑的问题,这会儿就别多想了,因为再往后的话,又回池子里了。
就这样前前后后,来回了好几趟,我累得够呛,实在爬不动了。
到这一刻,我也算看明白,这些个敌人看似变换了好几种战略,实际上万变不离其宗,他们的目标是先累垮我。
水毯简直分秒必争,一确定我没劲了,马上又改而从平地掀起,将我微微托起,然后迅速地调换位置,转移到上方,从上往下大力地拍压,又把我严严实实地压在地上。
困兽。这是我脑中闪现的一个词。一个水控也许不是我的对手,可多人联合,灵活又默契地加强加大水武器,轻松制服我。
我全身疼痛地瘫在地上,不想再反抗了。
这时候,大水团重新登场,不急不躁,稳稳当当,颇具仪式感地接手最后的一下。
我感受着水武器吞没我整个人的过程,任由它包裹、收紧、停滞,连反击的思路都挤不出来了。
敌人甚至只用一个大水团,连我的血丝都不费心了,耐心等着我断气。
窒息的痛苦逼得我凭本能反击,震碎大水团,呼吸空气。
敌人继续刚才的动作,整合散水,再度将我嵌入式地包裹起来。
等我再一次震裂水团,他们又从头来一遍。
人多力量大。这大概是我临死前最后能想到的。
最终,我彻底投降,窒息和痛楚,甚至全身的颤抖都无奈我何。
我睁开眼,用最后的意识再望一眼密室的方向。蒙梵在里头吗?
但我的视线却被游走于水中的血丝挡了一大半,它们在闭合的水团内闯出一道道无规则的红丝线,交错的、融合的,甚至重复轨迹的,竟意外构筑成一个美妙的小世界。
而我也在沉淀下来后,才注意到水团之内冒着微小的泡泡,尤为重要的是,我还能微微地呼吸,并不处在真正窒息的状态。
可这也不等同于身体还能承受水武器的重压,我短促无力地换气,唯一能做的只有守住意识,不让它完全溃散。
然后,水团又一次毫无预警地破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