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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反击3 我目送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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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灰亮的天色中，卡在原地好一会都没缓过来。直到周围传来有人走动的声响，像一个激灵点醒了我，才把我催回来。
黄老师的托付意味着什么？即便没敢问，思路已经顺着刚才的谈话，联想到他还有事要做，非常危险的事。
我没法阻止大脑想到“诀别”的字眼，黄老师不仅另有计划，还做了最坏的打算。
任何一个深入的猜想都能触发心悸，幸而我的思绪分布在几个不同的方向，难以集中于一点，更因为疲倦而陷入慢性混乱中，无力承托太过强烈的情感。
等到沈娇和三个男生一起回来时，我既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四张统一的黑脸，男生们怒气冲冲的肢体语言甚至超出了失望。
黄老师明确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沈娇把三个男生赶到后座，强令他们睡一觉，自己接手了方向盘。
我尽可能表现得没有秘密，不言不语只因束手无策。
“苏隐逃出去了。”半路上，沈娇告知我。
“哦。”我不敢往下接，苏隐出逃本就属于曹泽俊负责的部分。
按照计划，在这一个多事之夜，首先有元炳璨和蒙梵前后逃跑。到破晓时分，苏隐也将发现守卫的漏洞，趁机逃出维和村总部大楼。
和我们不一样，苏隐能够出逃属于突发的意外。至少在他看起来，事情就是这样。
跟着，曹泽俊必须在苏隐逃离这个城市之前，再一次抓住他，重新关押。这将是所有大动作的开始。
通过一放一擒，让那些董事们再次回温曹泽俊的实力，重新掂量自己的人力，三思后行。
随后，“恶人”行径拉开序幕。
曹泽俊将一意孤行，拿苏隐第一个开刀，对暴乱事件进行公开审判，并放言，势必揪出每一个有关联的人。这么做的后果，得罪所有的利益相关体，上至董事，下至闲散个体，明至掌权团体，暗至黑活接单工。
而我们的目的，闹翻闹大，等候老江湖们卯足劲，铲除异己，等到不同团体之间露出不一致的行为动作，那么各条利益链终端的受益者，也将连带出鞘。
然而麻烦的是，曹泽峻分支能够预料的步骤暂时止步，无以再提前定制。之后，反对派将如何应对，出招的速度有多快？我们只能等，不能盲猜。
也因此，我们这条分支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目标。
事实情况一点都不顺利，甚至走不动第一步。
男生们向黄老师说明用意后，请求他越过孟博军，帮他们直接联系背后的赞助者，后续部分由蒙梵自己找他们谈判。
黄老师不仅一口回绝，还表示接下去不用再联系，他早已经受够了这里的一切，如今终于可以解脱，不想再招惹一点。
明知那是假话，可他的态度异常决绝，尤其抗拒一切的沟通，纵然巧舌如肖哲，也扒不开一道缝儿。
“黄老师可能从楼上看到了我们的车，等他们三个人上去时，故意走开，让他们扑了空。”沈娇单独找我问，“你一个人在下面等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黄老师？”
她掩饰住锐利的眼神，表现出一副碰巧想起来的样子，我知道她心里已经有答案。
“当时天还没全亮，确实有人经过，看不太清楚。”我模凌两可地回答。
“我们相信他有苦衷，可为什么强硬拒绝我们，实在想不明白？”
“黄老师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他就像是死过一回，有了单独的想法，也无可厚非。”我轻声地表达立场。
沈娇的双眼闪了闪，我收着气，不能再小心翼翼了。
“蒙梵特别难受，你不太了解他们之间的情谊。从一开始，孟博军安排黄老师负责联系蒙梵，是想通过黄老师监视蒙梵。没想到反而给了他们深入接触的机会，意外发现两个人志同道合，监视任务也变成了表面作业，经常还能反向监视。”
我点着头，“见识过。”
“所以也就不奇怪，当蒙梵发现黄老师失联后，他无论如何要把人找到，绝不可能丢下黄老师。”
我一再地点头。
“他们两个人之间谈论谁救谁的问题，都没那个必要了。就像我们和蒙梵之间，也不会计较这些。一定是绝对的信任，谁都不会丢下谁。”她难得莞尔一笑，“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我们对你也是一样。”
我用力地大声吸了下鼻子，“我都知道，记在心里呢。”
沈娇盯着我，等待着。
“他一定有难言的苦衷。”最终，我不得不开口。
“他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他一个人抗，能抗下什么事？身上的伤还没养过来，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正式出院。如今这状况，他能干什么去？”
“如果可以轻易说出口，就不叫苦衷了吧？”我小心地指出来。
“那轻易毁掉这么多年的情义，只为保全自己的苦衷，不就等同于......背叛？”
我晃了晃，预感扛不过这一关。
“也许......有些事，只能他去做。”
“他有没有多想两步，一意孤行可能会导致我们几个人全都没命？即便了结了他认为对的事，结果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思路一点没错，我接不上了。
“而且我们也尊重客观事实，”沈娇越说越有劲，“不想太为难他，特地还想了一个合理的说法，蒙梵找背后的大人物，是想知道更多关于父母的事。只要对方提供任何消息，他都愿意坐上飞机，离开这里。”
我的心颤抖不止，只能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说法吗？”沈娇没注意到我先开始摇头。
“不知道。”不接话只会让嫌疑更大。
“因为一直以来，这都是孟博军对蒙梵的敲打。他尽其所能，用尽招数给蒙梵洗脑，要他回到家乡，拿回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所以蒙梵才特地用父母的事做引子，表示愿意回去。而且你也知道，他们基本都想好后续的安排，不会让黄老师再沾上危险。只要这两头的联系一开启，曹泽俊会把黄老师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这就没有任何顾忌了。可是他却选择推开我们！”
后面的事，也就不用说了。
“他不可能真的推开你们。”我颤着嗓子说。
沈娇苦口婆心的用意，我很明白。可我不能擅自泄露那么大的事。第一个听到的人，应该是蒙梵。
“如果我们不统一战线，站到一起，不敢想象后面还会有什么样的困难？我们还能不能平安度过？”沈娇的耐心快没了，“黄老师在经历过非人的恐怖折磨之后，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选择独自行动，这些反应我们都能理解。可问题是，他的决定是否正确，或者可能致命？看他当下的状况，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搞不清楚。”她停顿着，期待着，“我们作为旁观者，理应比他清醒，比他看得清客观事实。这不是为了偷窥秘密，而是为了保全大家！”
沈娇的诱导几乎要拆掉我的防火墙，我已经动摇了，开始犹豫，思量她的话。
最终我退让地恳求她，“让我先好好想想，行吗？”
沈娇很失望，装作生气地瞪着我，但我看到的是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她没有对我用复杂的心思。
“行吧。”她夸张地叹气。
我只能在心里苦笑，她和李医生性格相像，直爽痛快。而我也确实需要时间梳理一些细节，受人托付不能直接转告就交差了事。
沈娇透露的关于黄老师和蒙梵情感建立的过程，引领我联想到黄老师关于人生经验的提点。
黄老师怀着诀别的心情说出的人生经验，可能正是源自他自身的经历。
在他们两个人合作反监控的时间里，孟博军是否早已察觉？老奸巨猾的代言人，发现端倪后也不着急切断他们的联系，反而将计就计，利用起这份关系？
地下关系持续了多少年，孟博军又设过多少刁难针对黄老师，蒙梵都一清二楚吗？黄老师承受过哪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害，都有一一告知过蒙梵吗？
日积月累的力量非常恐怖，黄老师究竟怎么扛过来的，又产生了什么样的心理变化，有谁真正了解？就我们所知的这一回，是孟博军对黄老师的最后清算，还是又一次的深度试探，他们几个能够确定吗？
这些疑问不是旁观者仗着清醒就能看透答案，更不能断定黄老师因这一次的非人伤害，大概率丧失了客观理智的判别力。
我更愿意先等一个实际行动，他的行为将会证明他的状态，继而指引我们明确下一个决定。
假如发生最坏的情况，黄老师遭遇不测，那么他托付我的事，早晚要告知蒙梵。所以这是一件非常需要时机的事，冒失转告只会造成不可想象的伤害。同时也将间接说明，黄老师的苦衷确确实实难言，绝不是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