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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我只有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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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绝后患……”
南笙喃喃重复，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看着南烬苍白虚弱的脸，看着他肩上、腿上厚厚的绷带，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积压了数日的恐惧、担忧、心疼、委屈，还有此刻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和绝望，终于冲破了所有堤防。
“南烬！”
他猛地将那份报告狠狠摔在书桌上，纸张哗啦作响。
“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破碎而尖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呢？！如果你没从那个爆炸里爬出来呢？！如果你像照片里那堆废铁一样，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呢？！”
“你让我怎么办？！”
他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南烬，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落，
“你就那么笃定自己能活下来？你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吗？！”
南烬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似乎被他激烈的反应惊到，也似乎被他的眼泪刺痛。他试图开口：“南笙，我……”
“你什么？！”
南笙打断他，一步步逼近，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不妨碍他看清南烬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计划好了？你算无遗策？南烬，你是人！你不是神！子弹不长眼！爆炸更不会！”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我吃不下睡不着，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来告诉我你没了！我看着你浑身是血地被抬回来，我看着你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我看着你疼得浑身发抖连哼都不哼一声！我的心都快碎了！我恨不得那些伤是落在我身上！”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流得更凶，几乎泣不成声：“我每天守着你，盼着你赶紧好起来……我甚至想，只要你能好起来，哪怕你以后把我关得更严，看得更紧，哪怕你像以前那样对我……我都认了！我只求你好好活着！”
“可是你呢？！”
他指着桌上那份冰冷的报告，手指颤抖得厉害，
“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你把我蒙在鼓里！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担惊受怕！你拿你的命去赌！去换那个该死的‘永绝后患’！”
“南烬！”
南笙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摆在家里的物件吗？一个等你完好无损或者缺胳膊少腿回来接收的东西吗？！”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巨大的悲痛和绝望淹没了他，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我只有你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南烬的心上。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南笙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南烬坐在轮椅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
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南笙，看着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随时会崩溃的青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盛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份恐惧，不是对他南烬的恐惧，而是对他南烬可能死去的恐惧。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南烬一直以来筑起的心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