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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娇怎么吼雀儿 冷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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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的第三天,南烬摔碎了书房里最后一件能摔的东西——一个明代的青花瓷笔洗。
碎瓷片溅到门边,南笙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垂着眼,跨过那片狼藉,将温热的药放在唯一完好的桌角。
“喝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像在陈述天气。
南烬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肩膀处的绷带下,隐隐有血色洇出。他没回头,也没应声。
南笙没再说话,放下药碗,转身就走。脚步踩过碎瓷,发出细小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站住。”
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干涩,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
南笙停在门口,没回头。
“把药拿走。”
南烬说,依旧没转身,“我不喝。”
空气凝滞了几秒。南笙慢慢转回身,看着南烬挺直却微微发颤的背影。
那背影透着一种孤绝的、负隅顽抗的倔强,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明明已经鲜血淋漓,却仍要亮出獠牙,拒绝任何靠近,包括疗伤。
南笙没动,也没去拿药碗。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南烬肩上那片刺目的、逐渐扩大的红。
“你肩膀的伤口裂开了。”他陈述。
南烬猛地转过身,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脸色白了一瞬,但眼底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烧得更旺。
“我说了,拿走!”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南笙,像要把他钉在墙上,“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滚!”
南笙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没滚,反而朝里走了一步,避开地上的碎片,从旁边矮柜的医药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消毒药水。
“需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他举着东西,问。
南烬像被他的平静烫到了,呼吸骤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南笙!”他咬牙切齿,“你聋了?我让你滚!看见你这副样子就烦!”
这副样子?哪副样子?是这副面无表情、心如死灰的样子吗?南笙心里扯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但他只是更紧地抿了抿唇,往前走,一直走到南烬面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血腥味,以及那几乎被掩盖的、熟悉的冷冽气息。
“要么让我换药,”南笙抬眼,看着南烬因为暴怒和虚弱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要么你就让血流干。”
南烬瞳孔骤缩,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
这个总是低眉顺眼、在他掌中颤抖的青年,此刻却挺直了脊背,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决绝的话。
那双曾经盛满恐惧、后来缀满星辰、如今却只剩沉寂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狼狈又狰狞的影子。
对峙在弥漫着血腥和药味的空气里凝固。
窗外的光线将灰尘照得纤毫毕现,在两人之间无声浮动。
最终,是南烬先移开了视线。他猛地抬手,却不是推开南笙,而是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病号服的领口,露出绷带缠绕的、血迹斑斑的肩膀。
“……快点。”
他别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屈辱般的烦躁。
南笙没说话,沉默地拧开消毒药水的盖子。棉签沾着冰凉的液体触上伤口边缘时,南烬的肌肉瞬间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南笙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与此刻紧绷气氛格格不入的细致。
他小心地揭开被血浸透的旧纱布,清理绽开的皮肉,撒上新的药粉,再一圈圈缠上干净的纱布。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压抑的抽气声,和棉签、纱布摩擦的细微声响。
南烬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某处虚无的点,侧脸线条僵硬。
南笙低着头,专注手上的动作,浓密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南烬颈侧的皮肤。
换好药,南笙收拾好东西,端起那碗已经凉了一半的药。
“我去热一下。”他说,转身要走。
“不用了。”南烬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他伸手,几乎是抢过那碗药,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味让他眉头紧紧皱起,喝完,他将空碗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