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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怕吗?”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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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的追捕并未彻底结束,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南烬的残余力量在阿震的指挥下稳住了阵脚,并开始有组织的反扑与搜索。
南烬和南笙在第二个秘密安全点——一处位于山腹、更为隐蔽的废弃气象站中,等来了接应。
当阿震带着小队突破封锁、伤痕累累却眼神坚毅地出现在气象站门口时,南烬只是点了点头,而南笙却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松懈。
他们安全了,至少暂时。
回到别墅的路途异常沉默。别墅经历了激战,一片狼藉,但核心区域受损不重。
医生早已等候,为南烬处理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撞击伤。
南笙也接受了检查,除了多处擦伤、淤青和轻微脱水,并无大碍。
清洗掉一身血污泥泞,换上干净的衣服,南笙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晨曦逐渐染亮的花园。
玻璃花房的一角在交火中被流弹击中,破碎的玻璃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那株他曾精心照料的“素冠荷鼎”不知是否安然。
一切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唯有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和心底残留的悸动,证明着昨夜的真实。
南烬肩上的伤口缝了十七针。
他拒绝使用强效止痛剂,只让医生打了局部麻药。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唯有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和紧握到发白的指节,泄露了痛楚。
南笙就站在一旁,没有回避,看着医生将狰狞的伤口一针针缝合。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落泪,只是脸色苍白,唇抿得紧紧的,仿佛那些针线也穿过了他的皮肉。
包扎完毕,医生和其他人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沉寂。
南烬靠在床头,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灰败,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清明,紧紧锁着站在床边的南笙。
“过来。”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南笙走了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看南烬的眼睛,目光落在缠绕着厚厚绷带的肩膀上。
“怕吗?”南烬问,问的是昨夜的枪林弹雨,是地底的亡命奔逃,也是眼前这鲜血淋漓的伤口。
南笙沉默了片刻,诚实回答:“怕。”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南烬,“但更怕你死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南烬沉寂的心底激起圈圈涟漪。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一个简单却沉重的事实。
南烬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南笙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任何一丝虚假或动摇。但他只看到了疲惫、后怕,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