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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好运   他内心 ...

  •   他内心矛盾很久,才只是有些模糊的说了一句:“不用担心。”
      纪欢欢往他身上靠了靠,软乎乎的小手搭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捏着他的手指。
      “哥,你不用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
      小女孩的声音明明稚嫩,却说着自己长大了的话,在纪岁宁眼中,她一直是很懂事很听话的妹妹,从不让她哥操太多心。
      十一岁又是什么谈长大的年纪呢?看到纪欢欢这样,纪岁宁心里总是酸涩,但他又不能让纪欢欢始终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他们的家庭不一样,要比同龄人更早接受很多,他也只能这样教育妹妹。
      面对生活,更多的是无奈。
      纪岁宁把手放在她的头顶,又捏了捏她的脸,“你不用想太多,哥有的是办法赚钱,你哥就是上街捡垃圾了也会好好养你的。”
      纪欢欢抬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才不让你捡垃圾。”说完,她低下头去嘀咕着:“聂听哥哥不是想办工作室吗?你就不能和他一块吗……”
      纪岁宁闻言一顿,又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脸,“哥怎么教你的?不能占别人便宜知道吗?”
      “哎呀,”纪欢欢揉揉自己的脸,坐正了,“不是占便宜呀,他之前不是说想要你一起吗?反正你也要找新工作……”
      这件事纪岁宁也深思熟虑了很久,从聂听第一次提出,他觉得聂听纯属饥不择食慌不择路了才乱招人合作,后来聂听一直提,他一直不回答,才知道他可能是真心想找人一起办。
      但纪岁宁觉得自己胜任不了,尤其是前夜在摩天轮上,聂听说如果这次工作室再办不起来,他就只能向家里妥协了。
      他担心自己做不好,帮不到聂听的忙,反而还害的他只能放弃热爱的设计事业,去从事他不喜欢的金融。
      想到这,纪岁宁还是笑了笑,道:“也得有能力才可以和他合作啊,你哥不一定干的来,别耽误人家。”
      纪欢欢没再劝了,只是低低的“哦”了一声,须臾,她又抬头,眼睛亮亮的望着纪岁宁。
      “那你们还是要当朋友哦,我觉得聂听哥哥人很好,而且和他在一起,感觉我们运气都变好了。”
      纪岁宁不懂这后半句话指的是什么,他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什么特别幸运的事,直到身边的纪欢欢又笑盈盈地说:“上次去吃饭,我抽到了二折的券诶,而且我们今天几乎没有等公交,我们一到,公交车就来了。”
      他一愣,看见纪欢欢笑得纯粹而可爱。
      纪岁宁随即看着她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嗯,是很幸运。”
      其实他觉得,遇到聂听也是一件幸事。

      电话里,席圣朝还是用着一贯的犯贱语气。
      “哟哟,这才几天没问你情况,你就跟人家坐上浪漫摩天轮了。”
      聂听“哈”了一声:“什么‘浪漫’摩天轮?带着妹妹呢。”
      席圣朝才不管他摩天轮坐了几个人,哪怕是坐了五个人,险些超载,只要里面有聂听跟纪岁宁两个,他就能起哄了。
      聂听眼里的席圣朝,就跟初中的时候班上那群会聊一些莫名其妙的八卦,在班上起莫名其妙的哄的同学一样,真的很莫名其妙。
      席圣朝又说:“合照发来看看,我还没仔细看过那粉毛小子的脸呢。”
      上次跟纪岁宁面对面,是在那个叫“频段”的gay吧意外遇见,纪岁宁从包间里出来,正好碰上席圣朝往包间里走,大概只有不到两秒的对视,连五官都没有仔细看。
      聂听正电话里哼了一声,说:“不给你看。”
      席圣朝笑出声:“哇塞,还有占有欲了?我就看一眼能咋?”
      聂听被他唐突的用词吓到了,赶紧否认:“不是啊,怎么就占有欲了?好好说话。”
      “好好好,”他打断,“你拍给我看下,毕竟过阵子还要约着一起喝,我提前看看嘛。”
      听筒安静了几秒,席圣朝就收到了聂听发来的微信,他点进大图先点了保存,又嫌不够大,手指放大了照片。
      还没仔细看,聂听就撤回了。
      席圣朝冷笑了一声,还好他知道这家伙的尿性,返回相册看刚刚保存的那一份,嘴里却还在抱怨:“你那么快撤回干什么?还没看清呢。”
      “嘁,反正到时候你都见得到,不用看了。”电话那头的聂听还不知道席圣朝已经有了鬼点子。
      “哟,是还挺帅的嘛,就是比我差点儿,”听筒里,席圣朝的声音听着贱兮兮的,“五官挺好的啊,这粉毛儿还挺适合他的,呀,你俩站那么近啊,怎么不牵个小手儿呀?”
      “……”
      聂听沉默了半晌,一脸黑线地问他:“你保存了?”
      听语气,他好像有点死了。
      席圣朝笑嘻嘻地回答:“是呀。”
      电话那头,聂听咬着牙喝了口气。
      “席!圣!朝!!!你死定了!等着见面了我弄死你!”
      “哎呀,你那么凶干嘛?”席圣朝挑着眉,不嫌事大的继续评价照片:“啧,这给你拍的也挺好看的,白白嫩嫩的,我给你配个bgm怎么样?”
      说着,他开始夹着嗓子,用让人听着酥酥麻麻的音色唱:“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如果聂听打的是视频,他就可以看见席圣朝此刻一脸陶醉地哼唱。
      聂听怒火中烧,在他夹杂着酒吧嘈杂声音的歌声里反手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席圣朝见电话挂断,还是笑嘻嘻的哼完了下一句,他关掉手机,洗手间外面就有人敲着门。
      是刚刚和他喝酒的小洋帅哥,正在门外问他怎么那么久还没好。
      “Almost done.”他平淡地对外面道了句。
      随即他收起手机冲水,开门往外走。
      金发碧眼的男人快步跟上他,没敢伸手去揽他,只是轻声询问刚刚是不是在打电话,席圣朝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道:“Bedfellow.”

      聂听在楼上呆着也没事干,索性准备去一楼的院子里坐着,前夜的雪下的不多,外面的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雪。
      他从茶馆开门出来时,碰到了上面的风铃,他抬眼却看见院子里的梨树好像开了花,赶忙出去瞧了一眼,走近了才发现不是梨花,只是一树的积雪。
      他走向院子边的小桌椅,一手揣着兜,另一只手扫掉了椅子上面的雪。
      聂听坐在那儿走神,想起来深秋时的某一天,纪岁宁也坐在这里,不过那天他出去,再回来时却带着伤,手臂上一道长长的伤口,肋骨处也瘀血了。
      那天下午,那个人就坐在这里自顾自的处理伤口,担心被纪欢欢知道,还不让聂听告诉她。
      那时他们不熟,聂听不敢问。
      其实,他到现在都不太了解纪岁宁。
      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沉默的时候总在想什么,不知道那天他为什么会受这样严重的伤,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次纪岁宁告诉他,让他离自己远一些,有人会找他的麻烦。
      聂听靠着椅子的靠背,望着一树积雪发呆。
      纪岁宁也才二十出头,没比他大多少,和他哥一样的年纪,二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很快,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声音,他起身,看见了正在开院门的纪岁宁,还有他身后的纪欢欢。
      纪岁宁手里提着打包好的午餐,见他坐在院子里,有些诧异,“你坐这不冷吗?”
      聂听摇了下头,没说什么。
      他跟着二人上楼,在纪岁宁身后,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来夜里发生的事,浑身有些不自在。
      纪岁宁回厨房加热饭菜了,他和纪欢欢坐在茶几边。
      纪欢欢还在玩着磁铁珠,把珠子堆成了一个三棱锥,又拆了捏成一团,反反复复了好几遍,聂听看得乏味,正好想趁着她哥不在,和她聊聊。
      他打破沉默:“妹妹,你跟你哥今早出去碰到什么好玩儿的没?”
      纪欢欢没有抬头,摇了摇头:“没有呀,他没有跟你说吗?他去找工作呢。”
      聂听对她的淡定自若并不意外,工作的事,纪岁宁就算瞒也瞒不了她多久,他也没有提出异议,道:“这样啊,今天不是大年初一吗?那些人那么早就复工啊。”
      “我也不知道。”她说。
      过年基本不放假的,可能也就流水线那种类型的工作了吧。
      聂听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那你有没有跟你哥提我想找他合作啊?”
      纪欢欢这才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睛特别漂亮,跟她哥几乎一模一样,“说了,我哥说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不能麻烦你了。”
      聂听又气又笑,却不敢加大分贝,只能低声道:“‘麻烦’?是我求着他跟我合作呀,我不麻烦呀。”
      纪欢欢一副无奈的样子,手里捏着磁铁球,“他就说他没有什么能力,没办法跟你一块,我劝也没用,我哥就这样。”
      之前聂听想不通,纪岁宁在他面前为什么总是神色黯淡,他以为是因为他习惯了居高临下,总是习惯性的“俯视”别人,才让纪岁宁不舒服,所以他努力去改了。
      他问东问西,还被席圣朝笑了好多次,才终于说话没那么刻薄。
      可是和纪岁宁越接触越了解,聂听才知道,像家庭背景这种出生时就带着的东西,所给人造成的影响几乎很难改变了,哪怕他改掉了下意识嚣张又毒舌的说话习惯,纪岁宁的那份隐晦又朦胧的卑微就像是雨前林中的雾气一样,一阵两阵风吹不散,总是氤氲着,潮湿着伴随一生。
      纪岁宁这么多年都是靠着自己,他独自成长为了一个破土而出的春笋,可泥泞攀附着他,拉扯着他,似乎是持续的,藕断丝连的把他往回拽。
      聂听并不了解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去会让一个愈发强大,表面上看是不断往前迈步的人,却总会回头看看过去深浅不一的脚印。
      在聂听眼中,纪岁宁的能力已经很强,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可以在S市沿海港口摸爬滚打,闯出自己的名声来,已经强了聂听不知道多少倍,可他还是说着自己太差劲。
      聂听只能叹气,对纪欢欢道:“好吧,那算了。”
      纪欢欢还想说什么,她哥正好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她没有说下去。
      饭后,纪欢欢回房间睡午觉,聂听换了鞋准备走了,又被纪岁宁叫住。
      他从房间里拿出那条红色围巾,还给聂听,道了声“谢谢”。
      “不贵,送你了。”聂听语气随意,像在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看他没有接,纪岁宁还是抬手把围巾挂在了聂听的脖子上。
      围巾上的logo他查过了,这条围巾不仅是季节限定,而且还是黑卡消费了一定金额才能买的,这样贵重,他收不了。
      聂听知道他的性子,硬要送是送不出去的,便故作无所谓,把围巾取下来递给他,道:“你不要就丢了吧,这个我不喜欢了。”
      其实这条围巾是今年冬天刚刚买的,他只这么系过一次。
      纪岁宁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他还没有拒绝,面前的聂听就又开始发起第二轮“进攻”。
      他看向一边,“哎呀,反正我说给你就是给你了,外边儿不知道多少人想收我礼物呢,你别不珍惜啊。”
      说完,他抓住纪岁宁的手,强行把围巾一团塞到了他的手中,转身就往下走了,“我先走了啊小宁。”
      “等一下。”纪岁宁又叫住他,聂听以为那条围巾又要回到他的手里了,吓得他加快了脚步,却听到楼上的纪岁宁继续说:“下次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过年。”
      他和聂听心有灵犀,并没有因为这条围巾道谢,而是说了跨年的事情。
      “不用啦,”聂听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又摆摆手,“我走了。”
      “……”纪岁宁看了看手中的红色围巾,又看了看聂听急匆匆的背影,道了句:“路上小心。”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站到了窗边往下看,片刻后,就看见一个急急忙忙的身影从屋里走到院子,在门口的槛上一个踉跄,还差点摔了。
      聂听站定,两手用力握拳在身前定了定,低声一句:“Nice!”
      然后就揣着兜走出了洋洋得意的步子。
      目送他的背影转角消失,窗边的纪岁宁才垂眼去看手中的红色围巾,视线缓慢摩挲着,看着看着,脸上不知不觉染上一丝笑意。
      他把围巾小心叠好,放到了房间的衣柜里。

      聂听打车回了酒店,上楼后刚拿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去洗个澡,就接到了聂述的电话。
      两人前两天刚通话过,聂听还有些意外,“姐,怎么了?”
      “跟你说句新年快乐呀,”聂述说,“还没跟家里打电话呢?逢年过节的还是要问候一下的。”
      聂听笑了,道:“姐,爸都把我拉黑了,而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客套话也太见外了,你随便替我问个好就行。”
      “你哥过年可是亲自回了趟家,你再不打个电话,事儿可就大了。”
      聂述好心劝着他,他这才顿感不妙,他哥都装作老实的回家了一趟,他不仅不回去,还不打个电话,那可不只是挨骂了。
      聂听念及自己那马上完工的工作室,只好答应下来:“哎,行,我一会儿就打过去。”说罢,又道:“话说我哥怎么会回去?他往年过年不都在外边儿跟朋友一起吗?”
      “突然转性,变温良了吧,谁知道他。”聂述道,“我刚刚也给他打了电话,说我今年工作忙,筹办婚礼的事儿也忙,回不去,他还反过来指责了我两句。”
      聂听“哼哼”两声:“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一会儿给狗蛋儿打个电话问问吧。”
      “他还知道这些?他最近不是也在国外吗?”
      “是啊,他跟宁赫文两个消息灵通的很,不过宁赫文好像挺忙的,最近都没有和我联系,”他说,“还是狗蛋儿闲,上回你准备订婚的事儿还是他提前跟我说过。”
      聂述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怪不得上次通知你,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她这样说,聂听就不高兴了,说的好像他白眼狼似的完全不关心他姐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反应啊,我只是不想表现的很有意见,免得耽误你的事儿嘛,你想好就行啦。”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道:“知道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聂听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拿着衣物走到浴室开暖灯。
      “上次不是跟你说我的婚纱让朋友帮忙设计了吗,跟她们提了一嘴你的事儿,她们很愿意帮忙指导你的作品,有时间也可以打视频给你看看她们的工作室,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直接把微信推给你。”
      聂听一惊,连忙答应:“真的吗?当然可以!姐,你神通广大啊!”
      “现在还不是拍马屁的时候。你可以先上网查一下,Mist。”聂述把英文名的字母又念了一边,接着道:“中文名是应烟尘,网上也能查到,她和宋珈,英文名Canda,一起办的工作室,非常非常厉害,俩人都是国内外顶尖的服装设计师。”
      聂听眼前一亮,那个品牌的确知名度很高,因为审美前沿雅俗共赏,在行业内算是比较顶尖的存在了,而且两位创始人设计师也很年轻,他不由得诧异他姐的实力,“我知道那个品牌,你连这两位设计师都认识?”
      “记得是之前在哪个酒会认识的,想着你喜欢服装设计,就留了联系方式,后来去国外谈生意还有碰见过她们,就比较熟了。我记得她们还领养了一个男孩儿,年纪好像跟你也没差多少。”
      那头的聂述把电话开了免提,打开面前的电脑,给聂听分享过去一个微信名片。
      “姐你对我太好了我爱你。”聂听点了几下手机,发过去了好友申请,才反应过来他姐刚刚的话,语气夸张:“啊?领养儿砸?”
      “嗯,人家在国外领了结婚证的。”聂述语气平静。
      “这个,同性恋,在国外合法?”聂听没有了解过,下意识问了一句。
      “有些国家是合法的。”电话那边传来敲电脑键盘的声音,聂述又道:“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儿呢。”
      挂断电话后,聂听还是捏着手机拧着眉头,他在浴室门口杵了一会儿,还是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他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了解这些的兴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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