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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朋友 他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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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一直都不太清楚齐沿对他的意思,毕竟以前小,长大后联系的也不多,看着眼前二人好像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聂听感觉他们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他觉得齐沿可能是刚回国,想多跟朋友呆在一块,又因为纪岁宁总是和他在一块就心里不舒服,起了点矛盾。
齐沿听着这话更是怒火中烧。
好一个“平时”,看来没少跟他一块出门。
他掩盖住眼中的情绪,不好再多说,只能在聂听的视线里走到后座。
聂听没想太多,跟着坐回车上,熟悉的车开着舒心多了。
他看不出来齐沿的意思,但纪岁宁看得出来。
这可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占有欲,尽管他在齐沿面前没有和聂听有过多接触,但从在机场上车开始,那家伙就好像直接把他当敌人了,没给他好脸色。
纪岁宁心里古怪,他觉得自己长得不像同性恋,至少正常人不会第一眼就觉得他是同性恋。
但齐沿表现的足够明显了,如果是朋友间的吃醋,没见得他把席圣朝看得多重,这敌意明显奔着他来的。
纪岁宁瞄了身边的聂听一眼,眸中又多了几分晦暗。
聂听本着带纪岁宁到处看看的心,车在中心区绕了个大圈,偶尔几个瞬间望过去,副驾的人还是定定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B市的中心区和S市的中心区有着千差万别,对没有离开过S市的纪岁宁来说,这里数不清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都晃得他眼花缭乱,过去他认为S市中心已经比较繁华,现在才明白,自己的认知有多狭隘。
他想,从S市一个小县城里来的人,站在B市某座大厦的脚下都再渺小不过,他望着不远处一座亮着缓缓变化的灯光的大楼,他忽然又一次清晰的感知到他和身边那个人的差距。
从上车开始,尽管感觉到齐沿的恶意,他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不是他想走不争不抢的策略,而是他在心里对他们身份的差距有数,觉得聂听跟齐沿待在一起其实会更好,他也早就清楚自己的定位,齐沿的出现无非是提醒他不要被一时的热切冲昏了头。
他看着外面灯火阑珊的夜景,心里却始终不能平静。
“你看啥呢?”聂听忽然开口。
纪岁宁迟疑了一下,转头看他,不知道他是在问他还是齐沿。
聂听没听到回答,扶着方向盘,又瞄了他一眼:“嗯?”
坐在后面的齐沿知道不是在问自己,又有些寒意的望了望副驾的人。
“那栋楼很好看,”纪岁宁又侧过头去,随口说,“很高的那个。”
聂听还没看过去,后面的人就发话了:“那栋是听儿家的。”
聂听僵了一下,瞧了一眼,确实是他家的一个分公司,但他不想在纪岁宁面前显得太优越,赶忙在齐沿的话上找补:“那栋不是,你记错了。”
“不就是那栋吗?聂顾还在那上过班儿呢,我去那儿找过他的。”
“没有,你真记错了。”
听着聂听的语气信誓旦旦的,齐沿摸了摸脑袋,不解的又往外看了一眼,再挪回来看了看聂听。
他明明记得聂顾就在那上过班。
前面两个人都不说话,齐沿一个人坐在后面也不得劲,索性又开始和聂听搭话。
“我听说你在外地呆了小半年都没回家,跟聂叔又闹矛盾了?”
“对啊,就是工作室那些事儿。”
齐沿撑着脑袋往前凑了凑,看他的侧脸,“现在工作室怎么样?需要投资人不?”
他看见聂听笑了一下,“不用麻烦你。”
齐沿扬了扬眉,表示意外,“这话说的,还是聂三少本人吗?”
以前他们的相处模式可不是这样。
“你非要给我打钱也不是不行,”聂听乐了,又以顽劣的语气说,“不过股份我给你百分之零。”
齐沿笑着“嘁”了一声,坐了回去,“这才对嘛,搞得我都不习惯。对了,狗蛋儿没说你变化大?”
他不知道这是席圣朝教的,聂听勾着唇说:“没,我跟他说话还是很贱。”
“好吧,你果然还是跟我生疏了,也就一两年没见,你咋不直接把我忘了?”
“现在就忘,等会儿路边你就下车。”
“……”齐沿撇嘴,“倒也不用。”
纪岁宁在前面听着他们聊天,话题都是他们自己圈子里的事儿,他也没打算插话,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的夜景。
齐沿注意到路过一个五星级酒店,他开口道:“你不住酒店?”
这话是对着纪岁宁说的,前面副驾上的人闻言也迟疑了一下。
“他跟我回家。”聂听替纪岁宁回答了他。
“哎,小宁,”没理会齐沿的表情,他又注意到身边人的沉默,忽然把话题抛向了他,“我不带你回家里那个宅子,那儿明早办宴会,留那儿不方便,我带你去我自己住的那边儿。”
纪岁宁转回来,还是低着头点点头。
叫的真亲切啊。齐沿听到这个称呼就一股无名火,聂听叫他可是一直叫的大名啊,他甚至连席圣朝那个“狗蛋儿”的外号都没有。
还要带他去自己的房子,他们关系有那么好吗?
齐沿眯上眼睛开口:“听儿,我也想住你家去,我都好久没有和你待一块儿了。”
聂听平静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瞧着他一脸惬意,冷笑一声,道:“前面就到你家门口了,我特意绕路把你送回来的,你敢不下车我就再也不载你了。”
“……”齐沿老实了。
很快,聂听就把车开到了齐沿的别墅区附近,到都到门口了,齐沿也没办法再找借口拒绝。
他下车时不忘咂咂嘴,把墨镜和口罩戴上了,对聂听道了句:“到了发个信息,晚安,明早见。”
他的视线又绕过聂听,落到副驾那个人身上,那个人没有看他,只是静静的侧着头看向窗的另一边。
齐沿收回视线,又冲聂听摆摆手,在聂听的视线里转身走了。
车重新开回大路,一路上纪岁宁基本没有讲话,聂听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就故意逗他:“你怎么了?真的晕车啊?”
“没有。”纪岁宁说。
他简短的回答让聂听记得更奇怪了,“不开心?明天宴会结束了我带你玩儿去,这边儿有一家我很喜欢的料理店,明晚请你吃。”
“不用,”纪岁宁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心情,“结束我就回去了,你在这里陪朋友多待几天吧。”
听到“陪朋友”三个字,聂听就觉得他应该是因为齐沿的咄咄逼人,弄得有些不高兴了。
但他不会哄人,毕竟以前也没有他来哄人的份。
“哎,你别不开心,齐沿这人就这样,你别理他,也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神经了。”聂听说着,又换了平和的语气:“毕竟他也是我朋友嘛,可能因为很长一阵子没见了,也就这两天这样。”
“朋友的照片设锁屏?”
纪岁宁的语气很是随意,好像是完全不在意,随口问出来的似的。
聂听想起来,酒醒后他就发现自己手机锁屏被换掉了,看来就是纪岁宁换的。
“是前两年旅游的时候遇到他在那边巡演,我哥把他叫来一块玩儿了几天,他非要说我是他粉丝,拿着我手机换的。”
“……”纪岁宁一脸不在意,又看向了一边。
“我还没说你呢,你干嘛趁我喝醉拿我手机换锁屏?”
聂听还在目视前方开着车,没有看见副驾那边的男人眉头微微一蹙,露出一瞬不悦的神色。
“是你手机从口袋掉出来了,我捡起来就看见了。”他侧过去盘着手。
提到这,聂听就想起来了什么,他眼睛亮了一下,“对,我还没和你复盘呢,我昨天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纪岁宁不被察觉的僵了一秒,他躲闪了一下视线,动唇吐出生硬的二字:“没有。”
“那我没有吐你身上吧?”聂听又问,“我记得我好像没吐,就是晕——你背我了?”
聂听看着是对前夜的事儿有些记忆,纪岁宁不知道该不该希望他想起来,还是摇摇头:“没吐,你记错了,我只是把你扶回家了。”
“这样吗?”聂听半信半疑,记忆里,他好像有趴在谁的背上来着。
B市的夜和S市不一样,凌晨之前的公路上都还有不少车,他车开不快。他一边看着前面的路,一边又回忆起来,但喝醉酒之后的记忆都是片段,这一块那一块的,拼凑起来也很混乱。
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他又开口:“你怪怪的,我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没有,你记错了。”见聂听一脸不信,纪岁宁又补充了一句:“真要对我做了什么,我不得找你算账吗?哪还在这当没事人?”
聂听想想,点了下头:“也对。”
他不再说话,又开始回忆前夜发生的事情,试图想起来些什么来讨伐一下纪岁宁。
身边那人又担心他真的想起来,见他沉思,赶忙开口打断了他:“那个齐沿,也是你发小?怎么感觉他和席圣朝没那么熟。”
聂听这才停下回忆,答道:“他俩性子犯冲,齐沿说席圣朝天天扮女人,席圣朝就说要爆齐沿的黑料——齐沿和我哥是同学,我哥说他上学的时候数学交白卷,英语更是当数学来写。”
听到“黑料”,纪岁宁又问:“他是什么公众人物吗?”
刚见面的时候,他看那唇钉耳钉打的,还以为齐沿是个玩世不恭的少爷,又想起来聂听之前那个锁屏上,他拿着麦克风站在舞台,而且在路上时听到席圣朝话里意思说他有粉丝,才大概确认他的身份。
“他是华裔,之前在国外搞男团当爱豆的,后面不知道怎么想的,转型成了演员,不过也还有唱歌什么的,也算是个歌手。”
“演员?”
纪岁宁拧了拧眉,他想不出来什么样的角色会适合他。
聂听“嗯”了一声:“至于他有什么作品我就不清楚了,没了解过。”
其实齐沿借席圣朝的口向他安利过很多次他演的电影,但聂听对影视作品没什么兴趣,也就一直没有去看,更是不知道那些电影有齐沿的参演。
打断思路的目的达到,聂听余光看见纪岁宁又侧了过去,看向车窗那边。
纪岁宁似乎是问完了,他看着他也有话想说,唇瓣翕动,道:“所以你是因为他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他声音淡淡的,聂听也分辨不出来有没有说中。
但聂听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说说,他语气平和温柔道:“那个锁屏……不说了反正都换掉了,哎,他那人性格就这样,刚回国可能就想多跟熟人待一块儿,你别搭理,也别讨厌他,他人其实还可以。”
“我没讨厌他。”
“那你干嘛把我锁屏换了?”
绕来绕去,又回到这个话题上,纪岁宁冷哼了一声:“那你换回去就好了。”
聂听也跟着哼了一声:“我才不换,麻烦。”
瞄着聂听有些冷脸了,纪岁宁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爱换不换。”
“……”
聂听忍了五秒,还是没压住那团火苗,他说话有点冲的意思了:“你什么语气啊?”
纪岁宁盘着手不说话,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车轮碾过公路的声音。
他们算是很久没有闹不和,上次应该是几个月前了,这会儿莫名其妙有点擦出火花,两人都主动住了嘴没有往下说什么难听话。
很快,聂听就把车开到了一个别墅区门口,扫出来他的车牌后,他摇下车窗,保安亭里的人急匆匆的起身和聂听打招呼。
“欢迎聂少爷,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了?好阵子没见着。”
说完,他就看见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位,就冲那个男人也笑着点了点头。
“去外地了一阵子。”聂听笑了笑,“这么晚还上班,辛苦了。”
“不、不辛苦!”保安一怔,有些不习惯,他做了个手势请他把车进去,“聂少您请。”
把车停在了自己别墅自带的小车库中,两人下了车。
聂听没再和他主动讲话,拿着钥匙就往门口走,纪岁宁就像个垂头丧气的小狗似的跟在他身后,又不敢跟太近了,和他隔了有两米远。
聂听侧头瞟了一眼,见他离自己那么远,还低着头踩着影子走,又没忍住轻笑一声。
身后的纪岁宁听到他笑了,抬眼偷瞄了一眼,看见他指纹开门。
“你离我那么远,是想出去住酒店?”聂听一边按指纹一边问。
“……”
“滴滴”两声,识别成功后,门锁就开了。
聂听走在前面把门推开,在侧边按开了灯,霎时,整个客厅都亮起来了,客厅正顶上悬挂着的那个珠帘垂得很长的水晶挂灯,亮起来时每一块水晶都在闪光,照得下面的客厅一下子明亮了,就连三楼和二楼的栏杆处也亮堂堂的。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占地没有特别大,平时也就是聂听自己一个人住,他离开B市后,每周都会叫人来别墅这里打扫卫生,所以此时屋内还是一尘不染,和他离开的那天没有什么区别。
聂听有种回家的安心感,他套上拖鞋,正想躺在沙发上歇会儿,回头却看见纪岁宁跟个雕像似的还杵在门口。
聂听又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你站那干嘛?进来啊。”
水晶灯的光照的屋内跟白天似的,装修精致又华贵,就连落地窗边随意捆起来的窗帘,上面都反着金丝丝的有些闪眼睛的光。
纪岁宁恍惚里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最开始和聂听认识时,他的行为举止会和S市那么的格格不入,这里甚至只是聂听私底下自己住的房子,他觉得自己几乎想象不到聂听口中的老宅会是什么样的。
他真的迟疑了,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心里的那些幼稚的想法对这样一个少爷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
聂听见他愣神,索性伸手把他扯进来,又把门关上。
“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吧。”纪岁宁看着他,又很快有些心虚的转开了视线。
“?”聂听扫了他一眼,“发什么病呢你?”
“……”
聂听拧着眉,歪头凑近了他的脸,一脸认真地凝视他,强行和他的眼神对上了,“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你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纪岁宁吓得后退了一步,眨了一下眼,目光转向了地板,“没有,我不想麻烦你。”
聂听站正了,有些不自然地抬头摸着后脖颈,他以为纪岁宁是因为刚刚车上的事儿又不开心了,也没想着这大男人怎么一天天的这么小气,就直接开口安慰了。
“哎呀,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反正那个锁屏的事儿都过去了,我不换回去了,好不好?”
纪岁宁沉默着,觉得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但身份好像置换了,那个还没二十岁的小孩这会儿正垂着眼睛来哄他。
他不再看聂听,声音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埋怨的语气:“好像只有你能不高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