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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书法陪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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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见儿子,江松面容憔悴地出现在他身后,声线平稳不露破绽:“君离面似刀,心却若棉。”
“若不是她温柔却强大,一定不会落此下场。”江玟非仔细换上自己买的白玫瑰,“或许……”
“够了,”江松下颚紧绷成线,后槽牙咬得死紧,缓缓吐出一口浑浊,“……今夜七点半,老宅聚餐,爷爷在等你。”
少年的拳头攥紧,指骨被捏得脆响,他纵是再厌恶、痛恨这个懦弱无能的父亲,也不得不听从爷爷的安排。
沿着满园的水景灯和绵长的暖黄地带,少年下车停驻在别墅门前。吊挂水晶灯的光从门内映出,为他俊秀的面庞镀上一层暖色。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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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哑世家:买叠A4纸回来
非诚勿扰:好
“怎么在外面傻站着?进来呀小非。”骆笙刻意温柔的嗓音,在门内唤着。
餐桌上,江玟非和江涛父子礼貌地打了招呼,随即,静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一副单纯提着脑袋来吃个家常便饭的模样。
骆笙仔细盛了一小碗金汤鲍鱼花胶鸡,放在江玟非手边:“小非,尝尝看合不合口。”
“对,这是骆笙专为你回来,熬了一下午的汤。”江松指着汤夸赞,“她手艺很好的。”
“不用。”他沉默着将手边的碗推向左边的江璟,“你妈准备了一下午,别浪费。”
“好,”这是江璟第一次喝到,江玟非端给他的汤,一双小短腿悠悠晃荡着,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开心。
江雪沛不悦地瞥了一眼骆笙:“玟非,在昌义中学还习惯吗?”
“爷爷,挺好的。”江玟非淡声补充道,“要是没有人擅闯民宅的话,那里确实是个安静学习的好地方。”
“一家人,说的什么话?”江松横眉瞪目,提高嗓音道。
听到这话,骆笙涂脂抹粉的脸上,难掩慌张,不敢置一言。
“你要是闲不住,就好好想想如何把你这蠢蛋儿子教导成人。”江雪沛意有所指,怒声道。
骆笙两瓣嫣红柔润的唇发着抖,解释道:“我就是…怕小非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去关心下。”
欲出声争辩的江恢,被自家老子的低帮圆头皮鞋一脚踩住,顺便碾了碾,他表情扭曲一瞬。
江涛嫌弃地侧目,插声道:“爸,京予那个大单子……合作商提了个要求。”
“博育教育集团纸张的订单?”江雪沛在管家的帮助下,顺了口气。
博育教育集团,是国内领先的综合性素质教育连锁机构,专注3——16岁青少年的多元化素质培养,涵盖艺术修养、科技创新、人文素养三大领域的课程体系。
纸张的购入,对江涛负责的江氏纸厂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利润。
“是,皇甫荣说……想请南轩先生出山,用咱们自家的纸,画幅作品给博育代言。”江涛的声音越来越低。
在上一家合作商破产跑路的情况下,面对这笔好不容易谈来的订单,江涛本不该如此纠结,但此刻却沉默不语。
一来,他分外清楚自家老头的脾气;二来,若是不拿下这张肥美的订单,未来三年的纸料,可能都要囤积出售,就这,还没计算损耗。
江老爷子眉心拧出一道深痕,薄唇紧抿,眼底聚起一片阴翳。
“拒了。生意黄了还有下一单,家规破了,难免重蹈覆辙。”江雪沛用餐巾拭了拭嘴,狠下心道。
闻言,江玟非的视线下意识望向主位上的人,老人苍老如钟的声音不怒自威。
饭后,江家两小辈沿着蜿蜒的园景逛了会儿。
一处歇凉地停脚,江恢眼瞅他哥心情还行的样子,小心翼翼问道:“外面都在传我们江家和林喻他们家是世仇,玟非哥,你知道这事吗?”
“不熟。”江玟非回答了林喻昨晚按下平板说的话,习惯性探向口袋,里面却空无一物,“他的病,你知道多少?”
“不是哥你一直在医院吗?”
显然,江恢茫然的表情愚蠢得很真切,江玟非对他的话不疑有他。
“爷爷,我先回宿舍了。”江玟非敲了敲书房的门,与坐在书房的江老爷子道别。
“呵,想一出是一出。”江雪沛抬起报表不看他,有意遮住满是赞赏的眼,“宿舍那环境,能适应?”
“离学校近,方便。”
一旁立着的江涛,一脸恨恨的表情。
嗐,这么好的儿子,怎么就不是自己生的呢?
宿舍走廊的灯光昏暗如旧,像是被岁月蒙了一层翳。
他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蓦地,一阵嬉闹声刺破寂静,突兀地荡在走廊里。江玟非下意识蜷起手指,指甲抵住掌心,脚步却未停,那笑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游戏枪声。
“屌,你这烟放的太绝了。”
房间里灯都没亮,江玟非脚步一顿,黑暗中摸索着开关。
一双带有凉意的手毫不留情地将林喻从被团里刨了出来,青柠的发香触入鼻端,腰上的手和他这个人一样绅士,不过一瞬便立即收回。
几根柔软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林喻的眼皮上,因视野突然开阔见明,睫毛忽闪颤动。
手机里,雷西铭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喊道:“林喻,喻——他雷我,给我报仇。”
他专注的眼神又黏回到屏幕焦灼的战况上,手指灵活敲击。
泡泡鱼子(接单版):在哪
“基站,对,就在那个转角后面。”
被忽略的江玟非,把他捞出来以后,也不恼,独自下来换外套,从床下桌中间抽屉摸出水卡,准备去洗澡。
趁着他开衣柜翻找衣服时,那边游戏结束的林喻,反手钩住床沿栏杆,“咚”的一声,翻身下了床,仿佛患上的不是轻微脑震荡,而是十级懒癌。
赤脚溜到江玟非身边,一眼就瞧见一件眼熟的涂鸦校服安静地挂在里面,内衬处绣着一个小小的“54”。
[我的]
“嗯,洗干净了。”
是洗干净了不少呢,所有铅笔画的涂鸦都消失得了无踪迹,除了,用油性马克笔涂的一只最小的刺猬。
“咔哒。”
所以呢,不还他?林喻眼睁睁看着他锁上柜门,完全没有一点要还他校服的意思。
来不及责怪,脚踝就被一双大手轻轻握住,套上毛绒绒的棉拖。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林喻浑身尖锐的刺,在对方细心体贴的照料下悄悄软化。
“宿管阿姨找你签字。”
刚才,宿管阿姨确实骂骂咧咧上来敲过门了,只不过,林喻缩被子里打游戏,就没理她。
“高几的?”
[高二]
“高二的回来这么早做什么?害得我也没国庆放,一栋楼就守你们三个高二生。”宿管阿姨周身缠绕着散不去的哀怨班味。
三个?除了他和江玟非,居然还有个大傻子。
“林喻?”
说曹操曹操到,转身上楼时,某人顶着一头显眼的蓝毛擦肩而过,一眼就认出脑袋被包扎成花的林喻。
如果说,与江玟非成为同桌,林喻怀疑是祖坟出了问题。
那么,他和这个蓝毛一定是八字犯冲,他俩一共见过两面,第一次见面拳脚相加,第二次,更是进了警局,今天……
“你怎么在这?”蓝毛咬牙切齿道。
毋庸置疑,他就是第三个大傻子。
前阵子,警察找上他家以后,蓝毛被就亲爹强制安排住校,气得连国庆节都不呆家里过了。
罪魁祸首头上的白色绷带刺眼得很,蓝毛嘴角挂起一丝讥诮:“哟,脑瓜子漏风,着凉了吧。”
林喻:“……”好想揍,找不到理由,在线等,急。
“你拽什么拽,我都说三句了,你一句都不回,有没有点礼貌啊?”蓝毛被病弱少年寒潭似的眼神吓到,强装道,“还有,这是第四句。”
哪来的傻帽?林喻怕被他传染低智商,快步离开。
“喂,你给老子记住了,我叫皇甫乩。”
名字也傻缺。这是林喻进门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宿舍207角落里的一个旅行包,引起林喻的好奇。
包里,一大块薄毛毯样的毡布,叠得四四方方,和某人衣柜里的风格一样;一个盒子里,放置了一个大青瓷碗和一个小白碟;一根长木戒尺状,林喻把它握在手上……
“可以拿出来看看。”
水流声不知何时已戛然而止,男生带着水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林喻一跳,手上木条失手砸在大青瓷碗边沿,碗口磕出的豁口像道即将愈合的伤口。
“别动。”江玟非双臂一拢,林喻果真听话地维持着蹲下的姿势,整个人就这么被端走放到了椅子上。
处理碎片的间隙,江玟非顺便检查了下地面,确保没有留下碎片残渣才将旅行包里的纸墨笔砚铺满桌面。
[多少钱?我赔你]
“你没钱,不用赔,每件瓷器烧出来独一无二……”江玟非架了架脸上的黑框眼镜,手指仔细抚过上面的细纹,“但,你可以用时间抵。”
[哦。]这实话,听着真刺耳啊。
“每逢假期或周末,一天陪我练3小时书法,时限为九十天。”江玟非端着刚刚战损的笔洗,装满水,润了润笔,“开始吧。”
什么开始,他居然还随时携带初学者套装?林喻震惊抬眸,面上掩不住的抗拒之情。
握住中号竹木笔杆,兼毫笔头吸饱墨汁,一个不注意,一大颗墨珠在黄色的毛边纸上绽开墨色的花。
林喻舒展臂膀,十分自信地握着笔杆,写出来的字却是完全不能看。
半小时后,江玟非侧目,不由感叹:真是一幅集齐了‘老弱病残惨’的作品。
始作俑者还在沾沾自喜,再次提笔,在左下角勾勒出一只狸花猫。最终,整幅作品看下来,最顺眼的,无疑是那只狸花猫。
“木木?”
[yes]
江玟非举笔,细细刮尖,纤长细指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沉稳有力地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朱颜对镜意消沉,寂守长门岁月深。君步匆匆身侧过,竟如陌路不知音。’
两幅作品相并而放,另一幅甚至称不上作品,仿佛是哪位稚童在课上开小差留下的涂鸦草稿。
林大师脸皮极厚地点评道:[咬文嚼字,臭书虫]
这话说的好不要脸。
江玟非抿唇取下黑框眼镜,反手扣在桌面,笔尾点在对方沾染墨渍的手指上,“五指执笔法,我教你。”
“短横,逆锋起笔,再转笔下行……”
是林,江玟非教他写的是‘林’字。
思绪飘飞,林喻落入一股熟悉的墨香怀抱,寒凉的指尖被温热紧紧包裹。
毛笔的走势蜿蜒肃杀,落笔恣意顺滑,是个与众不同的字。
笔风不似之前的温柔规矩,自带一股野劲,像林喻这个人一样,初识时,容易被他病弱苍白的外表欺骗,离得更近后,却发现这个人的内心与外表截然相反。
“喻,行草的写法。”江玟非松开握着的手,抽出湿巾,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去指缝的墨渍。
雷西铭和江恢也是这么相处的吗?林喻缓缓抽出手,他认为并不会。
“叮——”
一阵清脆的手表铃声打破安静的氛围,江玟非擦着自己的手,将手表的表盘对准林喻,后者成功接收示意,抬指按下接通键。
一个甜美的嗓音从里面传出:“哈喽,是江玟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