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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书法大家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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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喻心虚地合上课本:“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突然,雷西铭变戏法似的,摸出根棒棒糖当麦克风,戳到林喻鼻尖前:“根据《兄弟法》第3章第8条,你有义务向你的首席死党坦白从宽。”
“请问,这位养尊处优的挑剔小少爷,是什么逼得你住进了只有你家厕所大的四人宿舍,是仇家追杀吗?还是……”雷西铭壮着胆子,一记眼刀射向他的同桌。
林喻对于他的形容简直无力吐槽:“是我要拿第一名。”
雷西铭晃了下糖:“别聊游戏的事,我在关心你。”
林喻翻了个白眼:“多谢,下次别关心了。”
皖安别墅内,江松注意到一封一周前发来的邮件,发件人是‘四弟’:
【大哥,前鼬林董事的儿子好像也在达峄南城上学,还和玟非是同一所学校,据我所知,两人关系似乎不错,需要向老爷子提一声吗?】
当年破产的林家?
江松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想,他们两家的恩怨,还是不要牵扯到小辈身上了,就到他们这一辈为止吧,不必徒增伤悲。
江松盯着电脑屏幕出神,没注意到眼前端来的果切。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骆笙扭动腰肢贴近他,想要坐在他腿上,刚插起一块水果,下面的人就弹起身,找借口去了厕所。
屏幕上的邮件还没来得及关闭,“鼬林”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手里的果盘被惊得落在地上,水果的汁水不可避免地飞溅在她的裙子上,纤细的手指不住震颤。
“怎么了?这么不小心。”江松的声音骤然在背后响起。
骆笙唇角扬起完美的三十度微笑,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瞧我笨手笨脚的。”
轻提裙摆避开水果渍,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出门后,骆笙在心里恨恨道:又是林家,阴魂不散的一家人,这么多年了,怎么就缠着她不放呢?她好不容易有了稳定的生活,还生了个懂事可爱的儿子,是见不得她过的好吗?还有那个小崽子,她当年明明已经将他丢了,怎么会……
晚自习,林喻还真就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前写起了作业,一摞书原本累得老高,是用来挡住老师视线的,现在他嫌麻烦,抽出一些塞进抽屉,只剩几本要用的,靠桌角放着。
其余路过的同学见了,脸上的表情仿佛活见鬼了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浪子回头的佳话要在我们班上演了吗?”
“我看,更像是‘年轻挖井人’,最后不过一事无成。”
后排说话的两人,在班里的外号分别是“长舌张”、“碎嘴孙”。
一般,班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嘴。
校花叫林喻帮忙捡球被砸青一块,他们说人家脑袋开瓢毁了容,谣言传到教导主任耳朵里,还特地来五班教育林喻一顿;
江玟非给林喻上药,他们就到处造谣说是江玟非打的,还传言林喻给江玟非的是战书,约战行知楼楼顶,某天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上没一块好皮肉……
盯着讲台上小鸡啄米的江恢,江玟非轻轻叩了叩桌面。
“唔?”江恢短暂地恢复清醒,“大家安静,不要说话。”
距离林书曼回国,还有大半个月,而第一次月考,就在下周了,林喻头疼地盯着语文卷子看,所有古诗文他从来没背过,默写题在卷子上占了整整6分。
很显然,语文一定会是他的失分重灾区。
直到两人回到宿舍,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江玟非也不打扰他,默默收拾自己的衣物去洗澡。出来以后,悄悄欣赏了下他的睡颜,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能以这样的姿势把自己哄睡着。
“叮——”
蓦地,江玟非的手表响起一阵电话铃音,林喻才从椅背上悠悠转醒。
又是之前那个女生的声音:“江玟非,还记得我吗?”
“康池璇。”手表凑近耳朵,江玟非走到了窗边。
“这周日,著名的书画大师习修远,会在紫阳文化中心举办一场有关行草的讲授大会。你来吗?”
“嗯。”
“好,到时候,我在紫阳街角的95号花店等你。”
挂完电话就发现,刚才还睡眼朦胧的人,趁着他们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进去洗了个战斗澡。
现在,正十分精神地端坐桌前背书:“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翻过了。”江玟非提醒道。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睡觉。”
睡前背书有利于形成长期记忆,手表上显示才十点五十,江玟非问道:“还早,不背了?。”
“累了。”林喻爬上床。
闻言,他也只好早早地将灯关掉。月色下,对头睡的两人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
江玟非:“你今天,为什么改变想法?”
林喻:“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睡不睡?”
“……”江玟非每日一遍复盘,他很确定,自己今天没有惹到他,“那困了,睡吧小炮仗。”
林喻:“……”对别人好歹连名带姓,对他就是“小炮仗”,江玟非这个狗东西,见色忘义。
十月中旬时,栾树蒴果大多已由初秋的粉色、浅粉色逐渐变为深红色、红褐色,宛如被胭脂浸染,日子眨眼就到了周日。
“王子哥哥——”莫至鹤热情地朝路边的男生招手。
门口等待的女生,穿着一身碧落色长裙,举手投足间可窥见其气质温婉,斜挎着月白色古风工具包。
“江同学,我在这。”康池璇微微侧身,面带浅笑地看着他。
与她打过招呼,江玟非长腿一迈,走进店中,在鲜嫩欲滴的娇花中,精心挑选了一支蝴蝶兰。
随后,拍了拍莫至鹤的小脑袋:“请帮我包一下,可以吗?”
“可以可以。”
康池璇则要了一支芍药,放在鲜花制作台上:“他看上去年纪很小,居然就会做这些了,好厉害。”
“这位漂亮姐姐,我已经九岁了,你们也要去参加书法讲授吗?”莫至鹤细心地帮他们装扮花束,“今天有好多人来店里,都是订了一支花,说要去参加书画老师的讲授。”
康池璇笑得甜美:“是呀,你家长呢?”
“我姐姐被坏叔叔绑架了,现在只有我在店里。”莫至鹤苦着一张小脸,说得跟真的似的。
花才包好,两个身影就从门口进来了。
“你这小子,又在胡说些什么?”男人抬手,隔空点了点他。
“说你是个坏叔叔,绑架我姐姐。”
他口中的坏叔叔穿得风度翩翩,细长的手指拨开假花藤门帘:“我只是同你姐姐出去买了杯咖啡,怎么就成坏叔叔了?本来啊,我们还给你带了小蛋糕……”
莫至鹤两眼放光,一排整齐的小牙齿咬住下唇,小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啊,是小蛋糕,谢谢帅气叔叔。”
“坏叔叔”——花向晓被他变脸前后的态度逗乐了,眼尖地瞅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花向晓:“站住,你怎么也在这?”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半晌转身,脚步有些犹疑,江玟非看了眼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喊道:“花医生。”
花向晓追问道:“这是去哪?”
莫池月:“你们认识?”
“Honey,晚点再告诉你。”花向晓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最近的咖啡厅里,当他第五次低头看表时,对面的人忽然将一杯青柠水轻轻推过来,凉爽的气泡在液体表面炸开。
“上次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家里?”
盯着那杯青柠水“咕嘟咕嘟”冒泡,江玟非没回答,只是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小口,清新的果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你不说?”花向晓点点头,“好,那我问你,那男生,是不是林珉的儿子?”
江玟非移开视线:“不知道。”
花向晓知道,这些年,他这大侄子除了对君离的死耿耿于怀,还对一个幼年相遇的小孩念念不忘。
当年,江老爷子把那孩子从孤儿院领回家后,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那是鼬林董事林珉的儿子。
其实,江老爷子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对外却从来只说有两个。
他记得,那小孩被前来认亲的人带走后,江玟非就和变了个人似的,终日沉闷寡言,他二哥一直没当回事,认为小孩子忘性大,本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
直到上了初中,有次,学校里的老师居然直接打来一通电话,说江玟非在厕所里抽烟。
后来才知道,江玟非居然一直在外面寻找当年那个小孩的踪迹,由于不敢太声张,才上初中的他,每次就趁着午休的间隙,一个人偷偷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在街上挨个挨个问,渐渐地,焦躁使他染上了抽烟的恶习。
这件事情被江老爷子知道后,在家里大发雷霆,强硬地命令他不准再去寻找林珉的儿子,还怒斥江松管教不好小孩,直接叫他们一家搬回老宅住。
每天,安排司机接送江玟非上下学,直到他考上江峪一中以后,江老爷子才对他放松管教。
老爷子性格固执,哪里想得到他孙子比他更加偏执,这么多年,居然还真被他找到了。
“我想,除了他,应该不会有人能让你如此上心了。”小勺子搅动着杯中液体,花向晓声音低沉,直到融入那杯微微泛苦的咖啡里,才起身将人放了回去。反正,大侄子什么也不会说的。
书法讲授早已开场,习老师最不喜欢迟到的学生。
他每个季度开一场免费的讲授,只是为了给真正热爱书法的学生能有一次上课的机会。
每人除了基本的书法工具外,不能带任何电子记录设备进场,只用带一支花前来验票即可,这是他的规矩。
意料之中的,迟到了二十分钟的江玟非被保安阻拦在外。
主讲台上,习修远放下笔:“听说,有个学生被拦在外面不肯走,不如,我们让他进来展示一下?大家再投票决定,是否要让他留下。”
进门前,江玟非就戴上了那张纹银半面具,蝴蝶兰被工作人员收好。
见他当真有勇气走进来,习修远冷哼一声:“修习书法,最讲究‘心诚’二字,连准时赴课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沉心练字?”
“对不起习老师,有点事耽搁了。”
纵使他态度再诚恳,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习老师是全国出了名的严师,凡是他点头夸赞过的学生,未来无一不是书画界的佼佼者。
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深吸一口气,江玟非从容地摆上自己的笔墨纸砚,低垂的眼睑下藏着一股专注,他正要刮尖提笔,座无虚席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喊道:“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