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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公开 寒假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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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结束返校的第一天，高二六班的教室被一种奇异的气氛笼罩。
过了一个年，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了些变化——有人胖了，有人瘦了，有人换了新发型，有人穿了新衣服。但最大的变化，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晏迟昼走进教室时，后排几个正在分零食的男生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件黑色的羽绒服，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当他走到座位旁，脱下外套挂到椅背上时，有人眼尖地看见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抹银色。
很小的一枚戒指，没有任何花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卧槽……”张浩手里的薯片掉在了桌上。
旁边的男生捅了捅他：“看什么看？”
“看……看戒指。”张浩压低声音，“昼哥手上……”
几个男生同时看过去，然后又同时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眼神里的震惊藏不住。
晏迟昼像是没察觉到那些视线，自顾自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寒假作业，开始整理。
没过多久，靳鹤萦也来了。他穿了件新外套，浅灰色的，衬得他整个人清清爽爽。他走到座位旁，很自然地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侧头看向晏迟昼。
“早啊阿昼。”
“早。”晏迟昼头也不抬。
靳鹤萦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他伸手去拿水杯时，左手同样在晨光里闪过一抹银色——和晏迟昼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张浩又“卧槽”了一声。
这次声音大了点，前排几个女生也回过头来。她们的目光在晏迟昼和靳鹤萦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安静。
直到班主任老刘抱着教案走进来。
“新年好同学们！”老刘声音洪亮，“假期过得怎么样？”
“好——”底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老刘笑了笑，开始讲新学期的安排。高二下学期，离高三只有一步之遥，学习任务会更重，压力也会更大。
“……所以，从今天开始，大家要收心了。”老刘严肃地说，“距离高考还有四百多天，每一天都很宝贵。”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老刘敲了敲讲台：“安静！还有个事——下周一，学校要组织高二年级去市科技馆参观学习，算是开学前的放松。班长等会儿把通知发下去。”
参观科技馆的消息冲淡了些开学的沉重。底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科技馆？我都好几年没去了……”
“听说新建了个VR体验区！”
“能玩一天吗？”
靳鹤萦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晏迟昼：“想去吗？”
“随便。”晏迟昼还在整理作业。
“我想去，”靳鹤萦笑，“想跟你一起去。”
晏迟昼抬眼看他：“天天见，还没看够？”
“看不够。”靳鹤萦理所当然，“一辈子都看不够。”
前排的女生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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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科技馆那天，天气很好。
三辆大巴车拉着高二年级的学生，浩浩荡荡开往市科技馆。靳鹤萦和晏迟昼坐在同一辆车的后排，两人都戴着耳机，但靳鹤萦时不时会摘下一只，塞进晏迟昼耳朵里。
“听什么？”晏迟昼问。
“你猜。”
“……无聊。”
但没把耳机摘下来。
耳机里放的是首轻音乐，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旋律舒缓。晏迟昼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靳鹤萦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科技馆很大，分了好几个主题展区。学生按班级分组，由讲解员带领参观。六班被分到“未来科技”展区，里面全是各种高科技的互动装置。
“这个是全息投影，”讲解员指着一个透明展柜，“可以模拟各种场景……”
学生们围上去，好奇地伸手去碰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光影。
靳鹤萦拉着晏迟昼走到一个人少一点的展台前。那是个模拟太空舱，可以体验失重感。
“试试？”他问。
“幼稚。”
“就幼稚。”靳鹤萦笑，“陪我试试？”
晏迟昼看着他，没说话，但跟着他走进了模拟舱。
舱门关闭，灯光暗下来。四周的屏幕亮起，显示出浩瀚的星空。接着，舱体开始缓慢旋转，失重感随之而来。
“抓紧。”靳鹤萦握住晏迟昼的手。
晏迟昼没挣开。他感受着那种微妙的漂浮感，看着屏幕上流转的星河，忽然想起除夕夜，乡下院子里那片干净的星空。
那时候，靳鹤萦说：“等我们老了，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
那时候，他说：“好。”
“阿昼，”靳鹤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不像在太空？”
“……像。”
“那我们现在是宇航员了。”靳鹤萦笑，“在太空里牵手，没人看得见。”
晏迟昼转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靳鹤萦的眼睛很亮，像盛着那些虚拟的星光。
他忽然凑过去，在靳鹤萦嘴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靳鹤萦愣住了。
模拟舱还在旋转，星空还在流转。
但时间好像静止了。
“现在，”晏迟昼别过脸，声音有点哑，“看见了。”
靳鹤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收紧握着的手，把晏迟昼拉得更近。
“那就再亲一下，”他在他耳边说，“反正没人看见。”
但他没亲。
只是握着晏迟昼的手，直到模拟舱停止旋转，舱门打开。
光明重新涌进来。
外面是嘈杂的人声，和科技馆明亮的灯光。
像从一场短暂的梦境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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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科技馆的餐厅吃饭。
靳鹤萦打了两人份的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科技馆的中庭，有喷泉和休息区，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那里聊天拍照。
“下午自由活动，”靳鹤萦把筷子递给晏迟昼，“想去哪儿？”
“随便。”
“VR体验区？”
“人多。”
“那……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嗯。”
吃完饭，两人果然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科技馆顶楼的天台。这里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拍照。
天台视野很好，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风景。今天天气晴朗，能见度高，连远处的山峦都清晰可见。
靳鹤萦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晏迟昼。
男生也靠着栏杆，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的天空。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还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银戒指。
“阿昼。”靳鹤萦开口。
“嗯？”
“戒指，”他问，“戴着习惯吗？”
晏迟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嗯。”
“那就好。”靳鹤萦笑了，“我还怕你不习惯，一直想摘。”
“摘了干什么？”
“怕你嫌麻烦。”靳鹤萦说，“也怕……别人问起来，你不知道怎么回答。”
晏迟昼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向他：“那你呢？别人问起来，你怎么回答？”
“我啊，”靳鹤萦挑眉，“我就说，这是我老婆给我的定情信物。”
“……滚。”
“真的。”靳鹤萦笑，“谁问我我都这么说。”
晏迟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那就这么说吧。”
靳鹤萦愣了愣：“……什么？”
“别人问起来，”晏迟昼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就这么说。”
风还在吹，远处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但天台上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靳鹤萦看着晏迟昼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最后的寒意，都被这个瞬间驱散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晏迟昼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手指相扣，戒指贴着戒指。
“阿昼，”他说，“下学期，就高三了。”
“嗯。”
“会很累。”
“嗯。”
“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
“等高考完了，”靳鹤萦顿了顿，“我们就去旅游。去哪儿都行，只要和你一起。”
晏迟昼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很软。
“然后，”靳鹤萦继续说，“我们考同一所大学，租个房子，一起生活。我做饭，你洗碗。你打游戏，我看书。你骂人，我递水。”
他说得很慢，像在描绘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
“然后等我们老了，”他最后说，“就回乡下，种点菜，养只狗，每天晒太阳，看星星。”
晏迟昼听着，听着他描绘的那个未来。
然后他说：
“好。”
很轻的一个字。
但重如承诺。
靳鹤萦笑了，收紧相握的手。
阳光，天台，远处的城市。
还有两个少年，
手牵着手，
戒指贴着戒指，
像在无声地宣誓：
无论前路如何，
他们都会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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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大巴上，晏迟昼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左手还搭在膝盖上，那枚银戒指在暮色里泛着温柔的光。
靳鹤萦坐在他旁边，没睡。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晏迟昼睡着的侧脸拍了一张。
照片里，男生靠着车窗，睡颜安静。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左手上的戒指清晰可见。
靳鹤萦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朋友圈，把照片发了出去。
没有配文。
只有一张照片。
几分钟后，点赞和评论开始涌进来。
迟曜：「？？？这戒指？？」
纪言亭：「我靠！昼哥戴戒指了！」
邵闻嶂：「靳哥你动作也太快了！」
池荧：「好配……」
许星燎：「什么时候的事？瞒得够严实啊！」
苏静（班长）：「终于公开了？恭喜。」
靳鹤萦一条条看过去，嘴角一直扬着。
他放下手机，侧头看着还在睡的晏迟昼。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嘴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睡吧，”他轻声说，“我的阿昼。”
车子在暮色里平稳行驶。
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夜景，窗内是安静的睡颜，和少年温柔的目光。
像某个故事的开始，又像某个承诺的延续。
而未来，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