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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开的图书馆 月考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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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靳鹤萦在微信上敲晏迟昼:
“明天有空吗?”
晏迟昼正在刷一套历年真题,手机震动时刚好卡在一道完形填空上。他瞥了一眼屏幕,手指没停,继续往下做。等整张卷子写完对完答案,才拿起手机回复:
“怎么了?”
靳鹤萦秒回:“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图书馆。”
晏迟昼挑眉:“不是天天去?”
“不一样。市图书馆,新开的,据说自习区特别好。” 靳鹤萦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宽敞明亮的阅览室,落地窗外是江景,木质长桌配着软垫椅子,每张桌上都嵌着充电插座和护眼台灯。
确实比学校图书馆强。
晏迟昼想了想:“几点?”
“九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那我发你定位。”
对话到此结束。
晏迟昼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卷子上的错题。但不知怎么的,那些英文字母在他眼里开始跳舞,组合成某个人弯着眼睛笑的样子。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去厨房倒水。
客厅里很安静,母亲大概又加班了。冰箱上贴着便签:“粥在锅里,记得吃。——妈”
他热了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窗外天色已暗,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手机又震了。
还是靳鹤萦:“对了,记得带身份证。”
“干嘛?”
“办借阅证。那边藏书很全。”
晏迟昼回了个“哦”,放下手机,继续喝粥。
粥是白粥,没什么味道。但他一口一口喝得很慢,直到碗底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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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晏迟昼站在小区门口等公交。
十一月的早晨已经很有凉意,他裹了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复习资料、水杯、充电宝,还有身份证。
公交车准时到站。
周末早晨车上人不多,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上,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靳鹤萦为什么约他去市图书馆?
真的只是为了学习?
还是……
他掐断思绪,把听力音量调大。
到站时刚好九点整。
市图书馆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气派。白色的现代建筑,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门前广场上有喷泉和长椅,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市民在散步。
晏迟昼刚走上台阶,就看见了靳鹤萦。
男生站在入口处的柱子旁,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深色的双肩包。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清晰干净。
似乎感觉到视线,靳鹤萦抬起头。
看见晏迟昼的瞬间,他眼睛弯起来,招手。
晏迟昼走过去。
“等很久?”他问。
“刚到。”靳鹤萦收起手机,“走吧,进去□□。”
□□处排队的人不多,流程很快。拍照、填表、交押金,十分钟后两人手里各多了一张崭新的读者证。
“去几楼?”靳鹤萦问。
“自习区在四楼。”晏迟昼刚才看了指示牌。
“那走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的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一黑一灰,一高一矮(其实差不多,但晏迟昼固执地认为自己高两厘米),并排站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你复习得怎么样?”靳鹤萦忽然问。
“还行。”晏迟昼说,“你呢?”
“数学和物理没问题,英语……”靳鹤萦叹气,“阅读总是错。”
“等会儿我给你讲讲。”
“好。”
电梯门开了。
四楼自习区果然如照片所示,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江水,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整齐的光斑。已经有不少人坐在桌前,安静地看书或写字。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晏迟昼从包里掏出资料,按科目分类摆好。靳鹤萦也拿出自己的,两人很快进入状态。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晏迟昼给靳鹤萦讲了几篇英语阅读的解题技巧,靳鹤萦帮晏迟昼理清了物理的几道易错题。偶尔有不会的,就一起去书架区找参考书,肩并肩站在高高的书架间,手指划过书脊,低声讨论。
像一对真正并肩作战的战友。
中午,两人去图书馆负一楼的简餐区吃饭。
靳鹤萦点了牛肉面,晏迟昼要了炒饭。等餐的时候,靳鹤萦忽然问:
“你紧张吗?”
“什么?”
“月考。”靳鹤萦说,“你不是跟老刘打赌了?”
晏迟昼顿了顿:“还好。”
“真的?”
“真的。”晏迟昼看他,“你不信?”
“信。”靳鹤萦笑了,“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晏迟昼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正好餐好了,服务员端上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吃饭时没怎么说话,但气氛不尴尬。偶尔靳鹤萦会把牛肉面里的香菜挑出来,晏迟昼看见了,下意识地把自己炒饭里的青豆也拨到一边——虽然他不讨厌青豆,但就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吃完饭,两人回到自习区。
下午的效率比上午低一些,大概是吃饱了容易犯困。晏迟昼做完一套数学卷子,抬头时发现靳鹤萦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男生侧着脸,枕着手臂,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给皮肤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晏迟昼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百叶帘往下拉了一点,遮住直射的阳光。
坐回座位时,靳鹤萦动了一下,但没醒。
晏迟昼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题。
但这次,他的嘴角是向上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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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鹤萦醒来时已经是三点半。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夹克——是晏迟昼的。而晏迟昼本人正坐在旁边,戴着耳机听英语,手里拿着一本单词书,表情专注。
“我睡了多久?”靳鹤萦揉了揉眼睛。
“一个多小时。”晏迟昼摘下耳机,“醒了就去洗把脸。”
靳鹤萦把夹克还给他:“谢谢。”
“不用。”
靳鹤萦去洗手间了。晏迟昼看着他的背影,把夹克重新穿上。布料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很淡的、属于靳鹤萦的味道。
像阳光晒过的被子。
他甩甩头,继续背单词。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复习。直到五点半,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
收拾东西时,靳鹤萦忽然说:“下周月考,加油。”
晏迟昼动作一顿:“你也是。”
“考完试,”靳鹤萦看着他,“我有话跟你说。”
晏迟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考完再说。”靳鹤萦笑了,“现在说了影响你考试。”
“……”
“走吧。”靳鹤萦背上书包,“我送你回家。”
“不用。”
“要。”靳鹤萦很坚持,“天快黑了,不安全。”
晏迟昼想说他一个大男生有什么不安全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
傍晚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夕阳把云层染成瑰丽的紫红色。江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游船驶过。
公交车上人比早上多,没有座位。两人站在车厢中部,拉着吊环,随着车子摇晃。
某个急刹车时,晏迟昼没站稳,往旁边歪了一下。
靳鹤萦伸手扶住他的腰。
“小心。”
那只手很快松开,但腰侧残留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晏迟昼耳根发烫,别过脸看向窗外。
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夜景,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河。
他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靳鹤萦的侧脸。
男生也在看着窗外,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
车到站了。
两人下车,走进晏迟昼家小区那条熟悉的小道。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走到楼下时,晏迟昼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靳鹤萦看着他,“那……周一见?”
“周一见。”
靳鹤萦转身要走。
“靳鹤萦。”晏迟昼忽然叫住他。
“嗯?”
晏迟昼张了张嘴,那句“你想说什么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变成:
“路上小心。”
靳鹤萦笑了:“好。”
他走了。
晏迟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母亲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晏迟昼换鞋,“妈,今晚吃什么?”
“红烧排骨。”母亲笑了,“给你补补脑。”
晏迟昼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油烟机的轰鸣声里,他忽然说:
“妈。”
“嗯?”
“我……”他顿了顿,“我有喜欢的人了。”
母亲炒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翻炒,声音很平静:“是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晏迟昼想了想,“是个傻子。”
母亲笑了:“那你喜欢他什么?”
“不知道。”晏迟昼靠在门框上,“可能就是……喜欢他是个傻子吧。”
母亲没再问,只是说:“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还早。”
“行。”母亲关火,把菜盛出来,“吃饭吧。”
饭桌上,两人没再提这个话题。但晏迟昼知道,母亲知道了,也接受了。
这让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吃完饭,他回房间继续复习。
但拿起笔时,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靳鹤萦那句“我有话跟你说”。
到底是什么话?
告白?
还是……
他不敢想。
或者说,不敢奢望。
窗外,夜色渐浓。
但晏迟昼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没那么黑了。
因为前方有光。
而光里,有个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