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番外】授我烟火 授我烟火， ...
-
季寻昼上初中的时候只被叫过一次家长。
正如季寒声所言，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季寒声就像是激得他体内那些桀骜嚣张的血液疯狂沸腾的毒药，在没有季寒声的时候，季寻昼都能够照常发挥。
温和礼貌、矜持友善。
被叫家长的原因是打架。打架的起因也相当幼稚可笑，季寻昼长得很好看。整个人都是谦和内敛的气质，温润公子世无双，那个年纪的小姑娘，多的是喜欢这种温暖亲和的大哥哥。
有个小姑娘给季寻昼写了封情书，在课间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表白。少年的欢喜青涩而懵懂，也总有不谙世事的愣头青横插一脚，幼稚得可笑。
那是他们年级臭名昭著的混混，处分批评无数，在厕所抽过烟，在酒吧宿醉过，甚至给老师下泻药，威逼利诱同学帮他写作业。
很戏剧性的，那愣头青也喜欢那姑娘。
所以季寻昼都还没反应过来，正想着如何委婉地向女同学表达婉拒。眼前一个大块头顿时就挡住了教室窗口倾泻的暖阳。
“季寻昼是吧，有胆放学别走。”
季寻昼有些无语，好脾气地笑着开口：“抱歉，我胆子比较小。”
那混混感觉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那女同学眼里的小星星都快溢出来了，她嫌弃地看向那个混混：“你以为谁都像你啊，不好好学习成天喊打喊杀，人家季寻昼这样的男神才不会和你一般见识。”
季寻昼嘴角抽了抽，拉什么仇恨值，大姐您少说两句呢。
自己那倒八辈子血霉才碰上的哥才刚警告过自己，爸妈这个月出差，在学校少给他惹事。
其实这个警告兄弟俩都觉得没有必要，季寒声知道自己倒八辈子血霉才摊上的弟弟在外面乖的跟个小绵羊一样，几乎不用担心。
“你干什么这么向着他。”
火气上涌，小混混一把拽过季寻昼的衣领，引起季寻昼眉头轻皱，他反复提醒自己比起这二百五毫无分寸的动手动脚，把季寒声叫来给他收拾烂摊子反而更让自己无法容忍。
他只是声色冷了冷，警告道：“松手。”
“你还脾气上来了，装不下去了吧。”小混混知晓季寻昼在学校近乎完美的表现，对他这种“好学生”向来嗤之以鼻。
他也是说话不过脑的，怎么能伤害到别人就说什么：“怎么次次家长会都是你哥来开呀，哦我忘了，你亲妈死了。你哥好像也不喜欢你，真可怜，那你不就和个孤儿一样了。”
之前有一次季寻昼和季寒声在下车前吵了一架，正好被这混混目睹。
季寻昼忘记接下来发生什么了，他只记得在尖叫声里自己打红了眼，在终于被四五个老师拉住后还卯着劲往外冲。
那个混混倒在一旁鼻青脸肿，像是被吓狠了，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愣是不敢往这边靠近。
当季寒声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季寻昼正冷着脸目视前方，那混混缩在办公室的另一侧，和季寻昼保持相当的距离，显然是被打怕了。
混混的母亲也是个虎背熊腰的，虎视眈眈地望向打伤她孩子的罪魁祸首。
季寒声迅速走到季寻昼面前，脸色冷硬地上下打量，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在把目光施舍给那个鼻青脸肿的大块头，他皱起眉，还没等老师开口再次看向季寻昼：“你动的手。”
陈述句。
季寻昼毫无畏惧地点头，眼底还带着挑衅。
季寻昼本以为他哥下一秒就要开骂或者干脆一脚踹过来，他也不指望季寒声能给他什么理解或者公道。那混混有一句话没说错，他哥不喜欢他。
然而没有，季寒声蹲下来抬着头看向他低垂的目光：“给我解释一下。”
“不想解释。”季寻昼把头扭过去。
服了，得亏自己还怕他受委屈，人家根本就懒得搭理。
老师在一旁见气氛有点尴尬，她跟季寒声开口：“这件事确实不是寻昼挑的头，具体情况不方便聊，您……您能不能出来一下。”
五分钟后，季寒声进来，季寻昼敏锐地发现他身上携带着隐忍的怒气。
他这次没搭理季寻昼，直直地向那混混走去，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怒气和寒意：“趁我还忍得住，你最好赶紧给季寻昼道歉。”
“凭什么啊？！”还没等混混说话，他母亲就开始抗议。
“道歉。”声音更沉了几分。
混混的母亲随即歇斯底里地尖叫：“凭什么要我儿子给他道歉，你看一下好不好啊，现在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是谁，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的又是谁。我算是看清楚了，什么样的人就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季寒声上前一步，逼得母子俩浑身一颤，他俯视着两个人：“言行无状，随意攻击他人的家庭，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你儿子莫名其妙来找我们家小孩麻烦，怎么，还真当自己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是吧，癞蛤蟆就有点癞蛤蟆的自觉！”
“有一件事你们倒是说对了，我这人不讲理。”季寒声眸子里显得凶神恶煞的。
“要么你儿子给我弟弟道歉，我把医药费给你们。要么他也可以选择不道歉，我把他再打一顿，医疗费一块付给你们。”
“你什么态度啊？！老师您看他什么态度！”
他们班主任颇不耐烦地看向他：“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家孩子挑衅在先，说出来的话恶毒得没边。我不会允许有人在学校闹事，即便是家长也不行。”
她很公正地给季寒声一个警告的眼神，季寒声脾气很好地点头，她再次看向混混的母亲：“但要是这件事情您的孩子连道歉都不肯，我想学校只能开除他了。”
“你们……！”女人气得浑身颤抖，很快把怒火转移向他的儿子，“一天天在学校学也不好好上，就知道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赶紧给人家道歉！”
“对不起。”混混不情愿地嘟囔，和季寻昼保持一定距离。
“听不到！”季寒声冷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
季寻昼没搭理他，只是绕过他向季寒声走去。
季寒声看了一眼女人诧异愤怒的表情，把季寻昼揽过来扯到自己身后：“谁告诉你们道歉一定能得到谅解，说对不起是你们的本分，原不原谅看季寻昼的心情。”
他抬眼看向老师：“先让季寻昼回去上课吧，后续我来处理。”
下节课结束后，季寻昼第一时间往办公室门口冲过去，好巧不巧和迎面走来的季寒声狠狠撞上。
“走路不知道看路？”季寒声把他扶正，有些好笑。
气氛有点尴尬，季寻昼没看季寒声的眼睛，半天憋出来一句：“谢谢。”
季寒声沉默片刻，认命地蹲下来：“伸手。”
季寻昼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掌，季寒声在他手掌处轻轻放下几颗包装精美的软糖。
“平常不是这么能跟我吵吗，关键时刻还真让他揪着你衣领狗叫。”季寒声挑着眉看向季寻昼，“别人蹬鼻子上脸都找上门来了，你就得把他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我跟你说，”季寒声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过分唠叨，“你就问他，知道为什么学校门口的莲池里有十朵莲，我采得只剩一朵了吗。”
“为什么。”季寻昼抬起眼。
“因为采九朵莲。”季寒声笑得闷坏闷坏的。
季寻昼没憋住。
“开心点，”季寒声站起来，揉了把他的头发，“你姜南哥还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哥。”
季寒声顿住，扭头看着他。
“周末记得来接我放学。”
“多大人了。”季寒声嫌弃般笑着开口，随即点了点头，“行。”
有人问过季寻昼什么是亲情，他想了想，也许是派出所门口的眼神，也许是放在掌心的软糖，又也许，只是生日当天的一碗长寿面。
授我烟火，携我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