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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连自己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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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怎么了?”
盛知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人,身上还穿着白色衬衫,但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让盛知心跳漏了半拍。
他停在他面前,在他的注视下,盛知觉得喉咙有些发紧,避重就轻地回答:“没什么,就是胳膊不小心碰了一下。”
江屹序的眉梢微动,在他强装镇定的脸上和他向微微后侧着的手臂徘徊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这会陈姨正把医药箱拿出来,两人在客厅坐下,他慢慢把盛知的袖子卷起,看清他的伤口后,哎呦了声。
江屹序本打算上楼的步伐也停下来,转身望去。
“小知,你这怎么搞的?”
一道约莫寸长的红痕,边缘已经微微泛紫肿起,再加上他皮肤本就白,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盛知温声解释。
陈姨看了看伤口确保没有伤到骨头,注意到一直没上楼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小序,你来给小知擦药,我年纪大了,手没轻没重的,一会弄疼他了。”
这个理由似乎听着合理,但江屹序知道陈姨平常身体健康,干活也利索,年轻的时候还在绣坊工作过。
盛知这会才察觉江屹序还在楼下,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开口:“不用了陈姨,我自己可以的。”
“嗐,你这孩子,老公给老婆抹药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说完就把医药箱放下,“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弄完也早点睡。”
看着江屹序在他身边坐下,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阴影,笼罩住他,他没有立刻动手,先垂眸,目光定在他手臂上,比刚才远撇看得更真切。
盛知感到一阵不自在,强撑着说:“其实真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手。”江屹序拿起棉签没理会他的话,对他说。
盛知小心翼翼伸过去,在棉签刚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嘶—”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炸开,条件反射般往回缩了缩手。
“很疼吗?”江屹序手上动作停住。
盛知点了点头,接着把手伸过去,“但还好。”
他能感到他温热的呼吸,极浅地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看着他动作轻柔的帮自己上药,两种感觉交织,想到今天下午的经历,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他垂着眼,不去看他,等上完药后,江屹序把东西收拾好去看他,就见人鼻尖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一向沉稳的他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他深潭般的眸子里漾开了微不可察的涟漪,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伤口洗澡的时候不能沾水。”
“好的,谢谢您。”说完盛知就上楼了。
这人可真是客气,每次对他都是“您”,谢谢您,麻烦您了,打扰您了……
江屹序一人在客厅里 ,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类似……烦躁?
*
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盛知被闹钟叫醒,起床洗漱后,从衣柜里挑了一身简便舒适的棉质长裙,和一件咖色大衣。
手上的淤青已经转为深紫色,触碰时依旧有些隐痛,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约莫着对门的人还没起,踮着脚走下楼梯,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陈姨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看见盛知:“小知,今天周六怎么不多睡会。”
“今天有点事,不在家吃啦。”盛知微笑着说道,他拿起自己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陈姨似是想起什么来,又问:“那中午还回来吗?”
盛知估算了下来回的时间,“应该不回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盛知温声答应后,就出了门。
*
“大家看,我们先取一小团羊毛,像这样,慢慢地把他们卷起来,对,不要太用力…”他的声音柔和,语速适中,不时走下去,手把手调整他们不太规范的动作。
“最后,就像蜜蜂采蜜一样,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戳,但不能太用力。”
按着盛知的方法,教室里的学员们大多完成了自己的羊毛毡小球,长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羊毛毡小球,虽然形状各异,有些甚至歪歪扭扭,但每个人都举着自己的作品,夏筱笑和盛知正忙着帮大家拍照留念,一片欢声笑语,淹没了他包里手机的震动声。
下午两点多,盛知他们拒绝了康复中心负责人一起吃完饭的邀请,因为回去还要去剪辑毛毡手作的动画,准备离开时,他从包里拿出手机看时间,屏幕解锁的一瞬间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上。
三个未接电话——江屹序,来自3小时前,还有一个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条信息。
【在哪?】
他跟夏筱笑道别后,稳了稳有些慌乱的心神,一边快步走向公交车站,一边发消息过去。
【不好意思上午一直在忙,手机开了静音没看见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江屹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在哪?”江屹序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语速比平时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上午在康复中心,现在在等车回去。”盛知老实回答,手心因为紧张有些冒汗,“对不起,手机一直开着静音,没听到声音。你……找我有急事吗?”
“康复中心?”江屹序重复了一遍。
盛知下意识解释,“嗯,在城东这边,我每周六上午会来这边教里面的人做一些手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屹序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就在楼下处理了会工作。
刚端起咖啡杯,桌上的手机就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爷爷”两个字,他眉宇间的淡漠稍稍收敛,接起电话。
“爷爷。”
“臭小子,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江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还伴着几声鸟叫。
“电话刚给您拨过去,您就先打来了”江屹序吊儿郎当地笑着说。
本来他们是打算这周五回来的,但江屹序外公突然身体不适,只好再往后拖拖。
江屹序外公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京市,跟他小姨住一块,他爷爷年轻的时候都是大学老师,现在虽然退休了但时不时也会被人邀请参加一些学术活动,最近是去京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便商量着几人一块回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少给我贫。”接着语气转缓,“你外公他没事,叫你们别担心,我们过几天就回了。”
“知道了。”
“小知呢?在忙什么?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江屹序抬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刚想开口问陈姨他起床没,陈姨就从厨房探头而出,“小知一大早就出去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今天不是周六吗?陈姨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手机里,“出去了?”老爷子的声音有些疑问,“这大周末的还要上班?”
见江屹序不说话,毫不掩饰地调侃“你也不知道?”
江屹序用平淡的语气解释,“可能约了朋友出去了。”
“可能?”老爷子似是有些不满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语调上扬,“小序,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讲究什么个人空间,但你这做丈夫的,大周末的连自己媳妇儿去哪都不知道?你这丈夫怎么当的?”
“嘟…嘟…嘟”
说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在那边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江屹序收到消息。
江老教授:【问问小知去哪了,需不需要你去接,不要跟没事人一样,下次要再一问三不知,你看我回去怎么说道你!!!(愤怒愤怒愤怒)】
连带着三个愤怒的emoji。
看着发来的消息,江屹序勾唇笑了声,心里对外婆说他爷爷是个暴躁小老头儿的话语又多了几分实感。
顺手给盛知拨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悠长的等待声,一声两声……直到转入系统提示音。
他停顿了几秒又拨了两个过去,还是没人接,随后发了条消息也石沉大海。
昨天晚上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这感觉太陌生,不太合逻辑,直到刚才收到消息的那一秒这种感觉才慢慢挥散开。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江屹序在电话这头开口。
盛知看着面前刚到的公交车,边上车边说,“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上公交了很方便,直达的,一会就到了。”
说完,江屹序只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盛知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没事的话怎么会给他打那么多电话,在公交车上找个位置坐下后,编辑消息,他打打删删,确保没什么问题后才发出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我能帮到忙的话,您可以告诉我。】
消息刚发出去,盛知就看到对话框内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不到半分钟,【下次去哪提前跟我说一声?】
盛知握着手机,指尖蜷缩了下,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不然爷爷又该说】
【连自己媳妇都不知道去哪你这丈夫怎么当的】
他将老爷子的话原封不动的抛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却让盛知脸上一红,心里觉得像梅子一样,又甜,但回味起来却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