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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日降临,百鬼横行 不听话的人 ...

  •   世间的魂,若是怨气久凝不散,经年累月地郁结沉淀,便渐渐化成了“鬼”。
      这怨气像酒,埋得愈深,酿得愈烈。
      而那些生前横死之人,死时一口怨气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便成了滔天的恨意。这恨意足够浓时,就能让亡魂挣脱轮回的束缚,化作厉鬼。
      它们徘徊于阴阳交界处,以活人的精血为食,以此维系自己在世间的存在。
      更可悲的是,被厉鬼所害之人,往往死状凄惨,心怀不甘,于是他们也化成了新的鬼——就这样,鬼害人,人变鬼,鬼再害人,如同瘟疫般蔓延开去。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这成了个死结。
      有人说,唯有两条路可破此局:要么驭鬼,要么灭鬼。
      科技曾如狂奔的野马,将人类拖拽进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纪。然而,紧随其后的,是接二连三的世界大战。
      钢铁的巨兽在焦土上嘶吼,火焰吞噬城市,血肉在爆炸中化为齑粉。死的人太多了,多到连土地都浸透了哀嚎。
      那些战场上、废墟里、无名角落中逝去的生命,他们有的壮志未酬,有的骨肉分离,有的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死——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愤怒,太多的绝望。
      这些情绪,无形无质,却在某个临界点后,凝聚成了有形体的东西。
      怨鬼,出现了。
      起初只是零星传闻,夜半的哭声,镜中模糊的影子。后来,它们开始能移动物体,能发出声音,甚至能显形。
      到了最后,一些怨气极深的厉鬼,连正午的阳光都不再畏惧。
      它们青天白日地游荡在断壁残垣间,寻找着生人的气息。
      天空,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变色的。
      不是黄昏的晚霞,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暗红,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腐败的血痂,牢牢地贴在整个天穹上。
      偶尔有光线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挣扎出来,也是病态的猩红色,照在残破的大地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宛如血污般的滤镜。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灰烬混合的怪味,吸进肺里,带着淡淡的腥甜。
      人类,在这恶劣到了极点的环境里,挣扎求存。
      与此同时,一个古老而又被重新定义的职业,悄然兴起,并迅速成为了乱世中最为特殊的存在——驭鬼师。
      他们不是道士,不讲究超度往生;他们也不是巫师,并非单纯地驱使邪灵。
      驭鬼师,是一群行走在阴阳边缘,与怨鬼为伍,却又凌驾于其上的人。
      成为驭鬼师需要极其苛刻的天赋,万中无一。
      他们要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要有一颗能在怨念冲击下保持清醒的“心”,还要经过一系列近乎残酷的特殊训练,掌握繁复的秘法,借助特制的法器,最终才能尝试去沟通、压制、乃至驾驭那些充满恶意的亡魂。
      这是刀尖上的舞蹈,是与虎谋皮的技艺。
      成功者,能驭使百鬼,成为令人敬畏又恐惧的力量;失败者,魂飞魄散,或成为鬼怪新的躯壳,是再平常不过的下场。
      血色的天光,无力地涂抹在废墟城市的轮廓上。
      这里曾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只剩下歪斜的招牌、裸露的钢筋和厚厚的灰尘。
      破碎的橱窗玻璃像野兽的獠牙,参差地指向红蒙蒙的天空。
      风穿过空洞的楼宇,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这座城市本身也在哭泣。
      “美味的人类……让我好好品尝你吧!”
      声音尖细而扭曲,带着一种孩童般的雀跃,却让人毛骨悚然。声音的来源是一个正在“蹦蹦跳跳”的脑袋。
      它没有身体,脖颈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它靠着一缕黑气悬浮在地面一尺之上,上下起伏,动作诡异。
      脑袋上的面孔更加骇人: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那裂口平滑得不自然,真像是被一把巨大而精准的剪刀剪开的。
      嘴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利牙齿,闪着惨白的光。
      眼眶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珠,只有几条肥白的蛆虫从深处蠕动着探出头来,又缩回去。
      脸上的皮肤是焦黑的,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中似乎还有暗红色的火星在隐隐闪烁,仿佛这张脸刚从火炉里捞出来,依旧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不!不要过来!你别过来啊!”
      瘫坐在瓦砾堆中的,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西装褴褛不堪,浸满了暗红发黑的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溅上的。
      他脸上涕泪横流,巨大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屁股蹭着粗糙的水泥碎块向后挪动。
      他的左手胡乱摸索着,猛地碰到了一截冰冷僵硬的东西——那是半具尸体,穿着残破的保安制服。
      尸体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染血的□□。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掰开尸体僵硬的手指,夺过匕首,双手握住,颤巍巍地对准那个越来越近的跳跃头颅。
      “滚开!我有刀!我杀了你!”他嘶吼着,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那颗脑袋停了下来,悬在他面前三尺处,歪了歪,黑洞洞的眼眶“望”着他手中的匕首。
      然后,那咧到耳根的嘴更夸张地向上弯起,发出“咯咯咯”的,像是骨骼摩擦般的笑声。
      “刀?嘻嘻嘻……你试试呀?”
      男人崩溃般大叫一声,闭着眼猛地把匕首往前刺去!
      刀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头颅,就像是刺过一团烟雾。
      头颅完好无损,甚至惬意地眯起了那根本不存在的眼睛。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玩够了吗?”头颅的嘴巴一张一合,“该我啦!”
      它猛地张大嘴巴,那口腔内部竟深不见底,弥漫出浓烈的腐臭和焦糊味,直扑男人面门。
      男人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被吞噬的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幽幽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吟诵声,随风飘了过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声音清越婉转,是女子的嗓音,却冰冷得不带丝毫人气,在这血腥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诡谲。
      “——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抢我的猎物?”
      跳跃的头颅猛地一僵,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了过去。
      不知何时,在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站”着一位红衣女子。她身姿窈窕,穿着样式古旧却依旧艳丽的红色裙衫,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肩头。
      面容是极美的,肌肤苍白如精致的瓷器,眉眼如画,唇色却红得刺目。
      只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红的血泪,滑过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将她胸前的衣襟浸染得更加深暗。
      她的唇角勾着一抹笑意,看似妩媚,眼神却空洞死寂,只倒映着前方那颗丑陋的头颅。
      她十指的指甲长而尖锐,涂着同样殷红的蔻丹。
      发间簪着一支金簪,簪头已经沾染了深褐色的、干涸的血迹。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心口的位置——衣衫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安放心脏的地方,只有一个穿透前后的、黑黢黢的窟窿。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颗头颅上,随即,越过了它,直勾勾地锁定了后面瘫软的男人。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一份……食物。
      脑袋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让它战栗的气息,跳动停止了,悬浮在原地,微微发颤。
      红衣女子却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征兆,她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红纱,倏忽间便飘到了头颅旁边。
      一只苍白却染着血泪的手伸了出来,五指如钩,轻易地、稳稳地,捏住了那颗焦黑的脑袋。
      头颅疯狂地挣扎起来,发出“吱吱”的尖鸣,断颈处的黑气剧烈翻腾。
      女子恍若未觉,只是将它提起来,凑到眼前,细细地“端详”。
      血泪滴在头颅焦黑的皮肤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几缕青烟。
      “真是……丑陋不堪。”她轻轻说道,声音依旧悦耳,却冰冷彻骨。“呵呵呵……”
      笑声未落,她另一只手的五指猛然划下!那鲜红的指甲仿佛最锋利的刀片,带着残影,瞬间在头颅上留下了数十道深深的切痕。
      “噗叽——”
      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碎裂声响起。那颗前一秒还在嚣张的厉鬼头颅,顷刻间被切割、抓捏成了一滩混杂着黑气、焦皮和不明黏稠物质的肉泥,从女子白皙修长的指尖淅淅沥沥地滴落下去,在尘土中洇开一小片污渍。
      随手甩掉指尖的残渣,女子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的男人。
      男人已经彻底吓懵了,瞳孔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着,下身传来一阵骚臭——他失禁了。
      一滩温热的液体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
      女子飘近了些,微微歪头,似乎有些好奇。
      她弯下腰,那张美艳却淌着血泪的脸,几乎要贴到男人的鼻尖。
      男人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陈旧血腥与奇异冷香的味道。
      “确实……是个美味的人类呢。”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即,她张开了那樱桃般小巧红润的嘴——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男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般的抽气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好了,燕子。别吓他了。”
      一道平静的、略显低沉的男声从废墟的另一侧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恐怖。
      红衣女子——燕子,动作顿住。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似乎闪过一丝无趣,撇了撇嘴,尽管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清。
      然后,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浓郁的红烟,如同归巢的倦鸟,倏地飞向声音来处,没入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男人手中——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光滑仿佛包浆了的葫芦。
      “主人,你看他,”燕子的声音从葫芦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娇嗔和戏谑,与方才的恐怖判若两人,“都吓到尿裤子了,真没用。”
      “安静些,燕子。”男人说道,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呵呵呵……”葫芦里传来低低的笑声,这次,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随即沉寂下去。
      手持黑葫芦的男人,这时才完全从断墙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素白色衣衫,样式简单,料子看起来却柔顺异常,不染尘埃。
      一头墨黑的长发并未认真束起,只用一根深色的布带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下,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和颊边。
      他的面容看起来约莫二十上下,眉眼疏淡,鼻梁挺直,嘴唇很薄,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比常人略浅些,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烟霭,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厉鬼噬人、女鬼碎颅的场景,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他步伐不疾不徐,走到那瘫软的男人面前几步远便停下,并不靠近,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胖男人劫后余生,巨大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挣扎着,用手撑地想爬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腿还在不住地打颤。
      他看看男人手中的黑葫芦,又看看男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些关于这个恶鬼横行的时代的传闻碎片,猛然在脑海中拼接起来。
      能驭使红衣厉鬼,称呼其为“燕子”,容貌年轻却气度沧桑,手持标志性的黑葫芦……
      “您……您是……桓清先生?”男人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当今世界,第一驭鬼师,公认的驭鬼之道鼻祖,活着的传奇——桓清。
      没人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有人说他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甚至更早;也没人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匪夷所思的驭鬼手段。
      只知道他座下恶鬼凶灵无数,而其中最令人胆寒的,便是那红衣血泪、无心女鬼,燕子。
      桓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承认。
      “多谢……多谢桓先生救命之恩!”胖男人连忙躬身,姿态摆得很低,眼神却有些闪烁。
      “无妨。”桓清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这世道,出门在外,多些小心。身上带些护身的法器,总归稳妥些。”
      他说完,不再看那男人,转身便朝着废墟深处走去,白色的衣角在昏红的光线下划出淡漠的弧线。
      直到桓清的背影几乎要消失在断墙之后,胖男人才彻底直起腰,脸上那点恭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后怕、羞恼以及隐秘嫉妒的复杂神情。
      他朝着桓清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装什么清高!”他低声咒骂着,“不就是运气好,会玩点装神弄鬼的把戏,靠着个破葫芦吗?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放鬼吓老子……妈的,吓唬谁呢!我呸!”
      他骂骂咧咧,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自己记忆中“安全区”的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他没注意到,腰间一个原本有些微光的小小护身符,在刚才极致的恐惧中,已经彻底黯淡碎裂了。
      黑色葫芦在桓清手中,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主人,”燕子的声音细细地传来,带着冰冷的杀意,“他骂您。要不要我去……让他永远闭上嘴?很干净的,不会留下痕迹。”
      桓清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被红色天光笼罩的、无边无际的废墟。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不必。”他淡淡道,手指无意识般摩挲着光滑的葫芦表面,“下次若是再见,不帮便是。况且……”他顿了顿,眼底那层淡烟似乎流转了一下,“他印堂晦暗,命宫带煞,周身死气已如附骨之疽。不出半个时辰,自有‘东西’会去找他。何必,脏了你的手。”
      葫芦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才传来一声极轻的、似有若无的哼声,算是回应。
      桓清继续前行。他自问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在这人鬼混杂、道德崩坏的末世,独善其身已是不易。他更不屑去做那些以德报怨的蠢事。
      救人是顺手,不救是本分。
      恩将仇报者,自有其因果报应。
      胖男人走在归家的“路”上。说是路,其实只是废墟间相对平坦的一些瓦砾堆。
      天色本就昏暗,血红一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周遭的光线似乎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被吞噬。
      越来越暗。
      起初还能看清脚下绊脚的碎石和钢筋,后来只能勉强看到模糊的轮廓。
      最后,几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这不对劲,就算到了晚上,血月也会提供些许昏暗的光亮,绝不该黑得如此彻底,如此……粘稠。
      他停下脚步,心脏狂跳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刚刚干了一点的内衣。他回头,来路也沉入了同样的黑暗。
      前后左右,除了黑,什么都没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美味的人类啊……”一个嘶哑的声音,仿佛贴着耳朵响起。
      “行行好……让我们填填肚子吧……”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从相反方向传来。
      “饿……好饿啊……”
      “分我一点……分我一点……”
      无数道声音,男女老幼,或哭或笑或喃喃,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涌来,交织成一张令人精神崩溃的噪音大网。
      黑暗不再是静止的,它开始蠕动,翻腾。一道道模糊扭曲的影子,从浓郁的墨色中剥离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凝聚的恶意,又像是拉伸变形的人影。
      它们移动的方式怪异而迅捷,时而爬行,时而飘忽,从各个角度,同时朝着中间那个孤立无援的肥胖身影扑去!
      “啊啊啊!!!”
      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下一刻,浓稠如实质的黑雾将他彻底吞没。
      嚎叫声戛然而止。
      黑暗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吮吸、咀嚼和撕裂的声响,轻微,却清晰得可怕。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黑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也褪去了,恢复了废墟间原本的、病态的暗红色调。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是,胖男人原先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甚至连一滴血、一片碎布都没有留下。
      只有地面上,留下了一小片颜色略深的、仿佛被什么强酸腐蚀过的痕迹,以及空气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腥气。
      几十米外,一栋半塌楼宇的阴影里,桓清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色的衣衫在红暗背景中格外显眼。
      他目睹了黑暗降临、吞噬、消散的全过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咎由自取。”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清晰而冰冷。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早已看见缠绕在那男人身上的“死气”和“债秽”,那是频繁出入某些黑暗场所、甚至可能间接害死过人才会沾染的污秽,对某些怨鬼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他给了男人护身的建议,男人弃若敝履;他救了男人一命,男人怨毒咒骂。
      那么,这最终的结局,便是男人自己选择的道路所必然抵达的终点。
      桓清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被“清理”得异常干净的地面,转身,彻底融入废墟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手中的黑葫芦,温润依旧,沉默地伴随着他,走向这个血色时代更加深邃的夜晚。
      远处,似乎又传来了隐约的哭泣声,和某种非人的、贪婪的叹息。
      怨气循环,生生不息。
      而驭鬼师的路,还漫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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