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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下血笼与独占烙印 拳场傅文舟 ...


  •   夜色如同一摊浓得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庄园上空。
      连续几日的低气压,终于在谭言目睹那场血腥“展示”后,达到了某种临界点。他变得异常安静,甚至比聚会后那段沉寂时期更加死寂。
      不再有眼神的波动,不再有细微的身体语言,他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和生气的精致人偶,机械地进食、行走、入睡,对周围的一切——包括黎啸——都呈现出一种彻底的、冰封般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更让黎啸感到烦躁和……不满足。他撕裂了谭言对“外界”和“逃离”的幻想,用恐惧和暴力将他重新钉死在“所有物”的位置上。
      他得到了表面的服从,甚至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安静。但这安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真正地死去了。那曾让他觉得鲜活的、带着刺的生机,消失了。

      他要的不是一具冰冷的躯壳。他要他活着,在他掌控的范围内,带着他想要的情绪活着——恐惧可以,恨意也行,哪怕是痛苦和屈辱,都好过这种毫无波澜的死寂。

      于是,在谭言精神最脆弱、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当口,黎啸决定带他去另一个地方。一个比副楼会客厅更原始、更野蛮、更能刺激感官和唤醒“生”的本能的地方。

      “换衣服,跟我走。”晚饭后,黎啸丢下一句话,不容置疑。

      谭言放下筷子,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露出任何好奇或抗拒的神色。他沉默地起身,跟着玛拉去换衣服。
      这次准备的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布料柔软但不起眼。

      车子没有驶向庄园大门,而是转向了一条更为隐蔽、通往庄园后山深处的车道。
      道路狭窄崎岖,两旁是茂密得近乎阴森的热带丛林,只有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
      谭言坐在后座,靠着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树影,心脏在沉寂多日后,因为未知和压抑的环境,再次不安地跳动起来。

      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矗立着一座外观粗犷、由钢结构和深色石材构成的巨大建筑,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建筑外围拉着高高的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隐约能看到持枪巡逻的人影。

      这里的气氛,比副楼更加戒备森严,也更加……危险。

      车子通过数道检查岗哨,最终停在地下入口处。阿伦率先下车,为黎啸拉开车门。黎啸下车,回头看了谭言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跟紧我。”他只说了三个字,便转身朝入口走去。

      谭言默默下车,依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踏入建筑内部,震耳欲聋的声浪和一种混合着汗味、血腥味、烟草味以及疯狂躁动的热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掀翻。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惊人。
      中央是一个被高强度铁丝网围起来的八角形擂台,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擂台周围是阶梯式上升的观众席,此刻座无虚席,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着昂贵西装、抽着雪茄的富豪,有浑身刺青、面目凶狠的壮汉,有衣着暴露、眼神亢奋的女郎,也有更多看起来就是亡命之徒或寻求刺激的赌徒。
      所有人都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挥舞着手臂或下注的票据,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暴力和原始欲望交织的浓烈气息。

      这是一个地下黑拳场。
      最原始、最血腥、最不受规则约束的搏杀之地。

      谭言被这狂乱野蛮的景象震慑住,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血腥味比副楼更加浓郁,直接钻入鼻腔,让他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擂台上,两名仅着短裤、浑身油汗和血迹的拳手正在疯狂搏杀,拳拳到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伴随着骨头裂开的脆响和野兽般的嘶吼。
      其中一人眼眶爆裂,鲜血糊了满脸,另一人肋骨似乎塌陷下去一块,动作已然变形,却仍在拼命攻击。

      视觉和听觉的冲击过于强烈,谭言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晃了晃。

      一只大手及时揽住了他的腰,稳住了他。黎啸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手臂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别乱看,跟着我。”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

      谭言被迫紧贴着黎啸的身体,被他半拥半带着,穿过亢奋疯狂的人群,走向擂台正前方视野最佳的一个半封闭式包厢。
      包厢位置居高临下,用单向玻璃与普通观众席隔开,里面布置着舒适的沙发和酒水吧台,几名黑衣保镖肃立四周。

      黎啸带着谭言在正中的沙发落座。立刻有人奉上冰镇的酒水。

      “黎先生,今晚的压轴好戏马上就开场,您看看名单?”一个穿着马甲、经理模样的精瘦男人弓着腰上前,递上一份平板电脑。

      黎啸随意扫了几眼,点了点头。“老规矩。”他淡淡道。

      “是,是。”经理点头哈腰地退下。

      黎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下方血腥的擂台。
      他的侧脸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仿佛在观看一场高雅的艺术表演,而非血肉横飞的生死搏杀。

      谭言僵坐在他身边,浑身冰凉。他不敢再看擂台,只能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指。
      腕间的金链在包厢变幻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微弱的光。周围的声浪、血腥味、黎啸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雪茄和威士忌的沉稳气息,以及那不容忽视的、揽在他腰间的手臂,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渺小感。

      他就像误入猛兽巢穴的幼兔,被最顶级的掠食者圈在身边,被迫观看一场场血腥的厮杀,认知着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黑暗、野蛮、弱肉强食。

      而黎啸,就是这片黑暗的主宰。

      接下来的几场拳赛,一场比一场惨烈。断骨、吐血、昏厥、被担架抬走……鲜血不断溅洒在擂台上,又被匆忙清理,很快又被新的血迹覆盖。观众的欢呼和咒骂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赌注的金额在电子屏上疯狂跳动。

      谭言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料。他死死咬着牙,才能抑制住呕吐和尖叫的冲动。每一次重击的声音,都像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黎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绷,揽着他腰的手安抚性他,或者说,带着某种玩弄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害怕?”他凑近谭言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热气和威士忌的醇香。

      谭言猛地一颤,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在这里,力量就是一切。”黎啸的声音继续在他耳畔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规则很简单,要么打倒对手,要么被对手打倒。没有怜悯,没有退路。”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谭言腕间的金链,“就像你,既然落在了我手里,就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的话,结合着眼前血腥的景象,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谭言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阿伦快步走了进来,俯身在黎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黎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他松开揽着谭言的手,站起身,对谭言吩咐道:“我有事处理,你呆在这里,哪也别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锐利地扫过谭言苍白的脸,“听懂了吗?”

      谭言僵硬地点了点头。

      黎啸又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保镖,眼神示意他们看好人,然后便带着阿伦,匆匆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下方擂台传来的、被玻璃隔绝后显得沉闷了许多的喧嚣。
      谭言一个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突然失去了黎啸那充满压迫感的存在,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同时,一种更深的不安悄然滋生。

      黎啸不在,但他留下了保镖。他依旧是被看守的囚徒。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避开保镖们偶尔投来的、公式化的视线。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擂台上的血腥似乎永无止境。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黎啸,也不是阿伦。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面容英俊,甚至带着几分温文尔雅的书卷气,与这个地下拳场的野蛮氛围格格不入。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和,但仔细看去,那温和之下,却隐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玩味。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但气息精悍的随从。
      包厢内的保镖立刻警觉起来,上前一步,拦在来人身前。

      “傅先生,这里是黎先生的私人包厢。”为首的保镖沉声道,语气客气但透着强硬。

      被称为傅先生的男人——傅文舟,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随从停在门口。“我知道。只是刚才看到黎先生似乎匆匆离开了,想着他带来的这位小朋友一个人呆着可能无聊,过来打个招呼。”
      他的声音悦耳,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磁性,目光越过保镖,径直落在了蜷缩在沙发上的谭言身上。

      那目光带着温和的探究,没有黎啸那种赤裸裸的占有和侵略性,也没有普通客人那种或好奇或鄙夷的审视,反而像是一位友善的长者,在关心一个落单的、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的年轻人。

      谭言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男人不简单。能在这里自由行走,能让黎啸的保镖如此戒备却又不敢直接驱赶的人,身份绝不普通。

      “谭先生,对吗?”傅文舟微笑着开口,语气自然熟稔,仿佛他们早已认识,“冒昧打扰了。我是傅文舟。”

      谭言抬起眼,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傅文舟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在谭言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与这血腥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他挥手示意自己的随从退到门口,与黎啸的保镖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

      “黎啸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粗心。”傅文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同情,“把这么……乖巧的人带到这种地方来,也不怕吓着你。”他的目光扫过谭言苍白的脸色和腕间的金链,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

      “我……我没事。”谭言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低微。

      “没事就好。”傅文舟笑了笑,拿起茶几上备着的、未曾动过的另一只干净酒杯,给自己倒了一点矿泉水,“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你。乌烟瘴气,打打杀杀,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他抿了口水,目光温和地看着谭言,“我听说,你是来这边旅游的?怎么就跟黎啸扯上关系了?”

      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谭言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旅游?那已经像一个世纪前那么遥远了。

      谭言的手指蜷缩起来,指尖陷入掌心。他不知道这个傅文舟到底知道多少,又有什么目的。
      他本能地觉得危险,但又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和黎啸不是一路人?至少表面看起来,他没有黎啸那种令人窒息的暴戾和掌控欲。

      “我……”谭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想说没关系。”傅文舟善解人意地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担忧,“我只是觉得可惜。你看起来,不像是该被困在这种地方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刺眼的金链,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黎啸这个人,我很了解。掌控欲强,手段也……不那么温和。跟着他,就像走在刀尖上,不知道哪天,可能就像下面那些人一样……”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下方血迹斑斑的擂台,“或者,就像他身边其他不听话的‘东西’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谭言的心脏猛地一缩,傅文舟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被强行压抑的恐惧阀门。
      副楼的血腥画面,地窖的黑暗冰冷,黎啸冰冷的眼神和警告……全部翻涌上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傅文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幽光,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关切的表情。“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他叹了口气,“如果有机会……我是说如果,你不想继续待在黎啸身边,或许,我可以帮你。”

      帮忙?逃离黎啸?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谭言几乎瞬间忘记了警惕。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傅文舟,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急切的光芒。“你……你真的能帮我?”

      傅文舟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这取决于你。也取决于……时机。”他意味深长地说,“黎啸看你看得很紧,但总有他顾及不到的时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成为你的……另一个选择。”

      另一个选择?跟他?

      谭言愣住了。他是什么意思?像黎啸一样,把他当作一件可以争夺的“物品”吗?

      似乎是看出了谭言的疑惑和犹豫,傅文舟补充道:“别误会。我对你没有那种兴趣。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这么干净的人,被黎啸那种人糟蹋。我可以给你一个相对安全、相对自由的空间,至少,不用每天面对这些血腥和恐惧。”他的声音充满蛊惑力,“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撑不下去了,或者找到了机会,可以想办法联系我。”

      他优雅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质地特殊的纯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极其简约的徽记和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电子纹路。他将卡片轻轻放在谭言面前的茶几上。

      “收好它。必要的时候,也许用得上。”傅文舟站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社交寒暄,“那么,不打扰你了。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比现在……轻松一些。”

      他对着谭言微微颔首,又对包厢内神色紧绷的保镖们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然后便带着随从,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包厢。

      谭言怔怔地看着茶几上那张纯黑的卡片,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一片混乱。
      傅文舟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他以为早已死寂的求生欲和希望。逃离黎啸的魔掌?另一个相对安全的选择?哪怕这可能只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但傅文舟至少看起来……更“文明”一些?

      他颤抖着手,几乎就要去触碰那张卡片。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冰冷刺骨的低气压瞬间席卷进来。

      黎啸回来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比离开时更加凛冽的寒气,眼神锐利如刀,进门的第一时间,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茶几上那张显眼的纯黑卡片,以及谭言未来得及收回的、伸向卡片的手。

      谭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黎啸一步步走过来,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无声却沉重的压迫感。
      他看也没看那张卡片,目光死死钉在谭言脸上,声音平静得诡异:“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呆在这里,哪也别去,也不要和任何人说话?”

      谭言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喉咙。

      黎啸的目光转向门口方向,傅文舟离开的通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傅文舟……他倒是会挑时候。”他低声自语,随即视线转回谭言,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谭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说什么?”黎啸嗤笑一声,弯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纯黑卡片,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在谭言惊恐的注视下,手指微微用力——

      “刺啦——”

      坚韧的特制卡片,竟被他轻易地撕成了两半,随手扔在脚下,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他是不是告诉你,跟我很危险,不如跟他?”黎啸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谭言,“是不是给了你虚无缥缈的希望,暗示可以帮你离开我?”

      谭言浑身发抖,无法否认。

      黎啸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骇人的冰冷和即将喷发的暴怒。“谭言,”他缓缓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和别的男人说话?你只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谭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粗暴地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啊!”谭言痛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黎啸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包厢内的保镖们噤若寒蝉,无人敢拦。

      穿过依旧喧嚣狂热的拳场,穿过那些或惊讶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黎啸像拖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毫不留情地将谭言拽离了这个血腥之地,塞进等候在外面的车里。

      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黎啸坐在谭言旁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骇人低气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看谭言一眼,但那种无声的怒意和冰冷,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恐惧。

      谭言蜷缩在座位角落,手腕疼得钻心,但更疼的是心里那刚刚燃起、就被无情掐灭的微弱希望,以及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触碰了黎啸最不可碰触的逆鳞——试图与外界产生联系,尤其是他的竞争对手,甚至隐含了逃离的念头。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回到庄园。车子刚停稳,黎啸便一把推开车门,再次粗暴地拽住谭言的手腕,将他拖下车。

      庄园的仆人和保镖看到黎啸这副山雨欲来的可怕神色,都远远避开,不敢上前。

      谭言被黎啸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回主宅,径直上了楼,走向那间他曾经住过、后来因为地窖事件而再未踏入的、属于黎啸的主卧室。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黎啸一脚踹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奢华的轮廓,也映照出黎啸眼中燃烧的、近乎狂暴的怒意和占有欲。

      他松开谭言的手腕,却在谭言因为脱力而踉跄后退时,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身后那张宽阔无比、铺着深色丝绒的大床上!

      “呃!”后背撞击床垫的闷响和脖颈被扼住的窒息感同时传来,谭言眼前发黑,剧烈地呛咳起来。

      黎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亮得骇人,像锁定猎物的猛兽,充满了要将对方撕碎吞噬的欲望。
      他单膝压上床垫,制住谭言挣扎的双腿,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谭言身上的衣物。

      “不……不要……黎啸!你听我解释!”谭言惊恐地挣扎,双手徒劳地推拒着黎啸坚实的胸膛,声音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断断续续,“我和他……没说什么……真的……他只是一时……”

      “解释?”黎啸打断他,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笑,“解释你为什么收下他的东西?解释你为什么会对他的提议动心?谭言,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让你乖乖呆着,我警告过你离别人远点!”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谭言上身的衣物被彻底撕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他暴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我没有……我没有想跟他走……我只是……”谭言语无伦次,泪水因为恐惧和屈辱奔涌而出。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他比我好?比我温柔?不会像我对你这样?”黎啸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怒火,重重抚过谭言胸口冰凉的皮肤,留下红色的指痕,“你以为傅文舟是什么好人?他手上沾的血,未必比我少!他不过是看中了你是我黎啸在意的东西,想抢过去,证明他比我强!”

      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谭言心上。原来如此……傅文舟的“好意”,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争夺和利用。他刚刚萌生的那点可笑的希望,原来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向另一个可能更深的火坑的前奏。

      巨大的绝望和认知颠覆带来的无力感,瞬间击垮了谭言。他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和辩解,像个破败的玩偶一样瘫软在床上,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流淌。

      这副彻底放弃抵抗、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却更加激怒了黎啸。他要的不是一具没有反应的躯壳!他要他痛,要他怕,要他记住谁才是主宰!

      他俯下身,滚烫的、带着怒意的吻重重落下,不是落在嘴唇,而是狠狠咬在谭言裸露的肩颈连接处,力道之大,瞬间就留下了清晰渗血的齿痕。

      “啊——!”尖锐的刺痛让谭言惨叫出声,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

      黎啸却像得到了鼓励,吻,或者来说是啃咬变得更加密集和粗暴,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前,留下一个个属于暴怒和独占的烙印。他的手也毫不留情地向下探去,撕裂了谭言身上最后一点遮蔽。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和别的男人说话?你只能是我的。”
      黎啸□□,滚烫的气息喷在谭言耳边,重复着车里的话,但语气更加狠戾,“但你还非得和他说话……谭言,你完了。”

      最后三个字,像是最终的审判。

      没有任何温存,没有前奏,在谭言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疼痛而绷紧身体、发出破碎呜咽的瞬间,黎啸粗暴地、悍然地占有了他。

      那是一种被强行劈开、撕裂般的剧痛,远超任何一次肢体冲突带来的伤害。
      谭言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因为剧痛而放大,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抽气声,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身体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痉挛着抵抗那可怕的外来侵略。

      黎啸的动作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发泄怒意的狂暴和宣示主权的凶狠。
      他死死扣着谭言纤细的腰肢,将他固定在身下,每一次深入都带着惩罚的意味,仿佛要将他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打上自己的标记,抹去任何外来的、试图影响他的痕迹。

      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谭言脆弱的神经。
      起初是尖锐的撕裂痛,随后是持续不断的、钝重的撞击带来的内脏移位般的痛苦。他像一叶在暴风雨中彻底失控的小舟,被滔天的巨浪反复抛起、砸落,粉身碎骨。

      意识在剧痛和窒息般的压迫下开始模糊。视线里只剩下黎啸在昏暗光线中剧烈起伏的、充满力量感和侵略性的轮廓,还有那双死死锁住他的、燃烧着黑暗火焰的眼睛。
      汗水从黎啸的额角滑落,滴在他泪痕斑驳的脸上,冰冷与滚烫交织。

      “记住……是谁在碰你……”黎啸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充满占有欲的话语,“记住这感觉……你是我的……从里到外……每一寸……都属于我……”

      谭言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疼痛和过度的刺激让他的感官陷入一片混沌的空白。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混合着汗水,濡湿了身下昂贵的丝绒床单。身体在最初的剧烈抵抗后,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无力,逐渐瘫软下去,只剩下本能地、细微地抽搐。

      但黎啸没有因此停下,反而因为身下人这副彻底被征服、无力反抗的脆弱模样,而激起了更加汹涌的、混合着暴怒与某种扭曲快感的欲望。
      他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凶兽,肆意在自己的领地和所有物上宣泄着权威与力量,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将“背叛”的萌芽连同谭言残存的最后一点尊严和疏离,一同碾碎在身下。

      时间失去了意义。这场单方面的、充满暴力和惩罚意味的侵占,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谭言连细微的抽搐都停止,眼神涣散,陷入半昏迷状态,黎啸才在一声低哑的闷吼中,将灼热的印记深深烙进他身体最深处,完成了这场残酷的占有仪式。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以及情欲与暴力过后留下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麝腥气息。

      黎啸慢慢从谭言身上退开,汗水浸湿了他的黑发和胸膛。
      他低头看着床上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般瘫软的青年——身上遍布青紫指痕和暧昧红痕,肩颈处渗血的齿痕格外刺眼,腿间一片狼藉,脸色惨白如纸,只有胸膛还因为微弱的呼吸而轻轻起伏。

      一种混合着餍足、尚未完全消退的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异样情绪,在他心底盘绕。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谭言紧闭的眼睫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意识的、近乎狎昵的轻柔。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幽深。

      他将谭言伤痕累累的身体用丝被随意裹住,然后起身,走向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床上,谭言在极致的疲惫和疼痛中,意识沉沉浮浮。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苦,尤其是被强行侵占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一切。
      比疼痛更深刻的,是那种被彻底打碎、被当做物品一样粗暴使用的屈辱和绝望。

      傅文舟带来的那点微弱希望,早已灰飞烟灭。黎啸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试图逃离或寻求外援,会招致怎样可怕的后果。
      他是黎啸的。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打上了无法磨灭的、属于暴君的烙印。
      无处可逃,无人可依。
      黑暗中,一滴冰冷的泪,从谭言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没入凌乱的鬓发,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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