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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谁 暮鱼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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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鱼总在月亮爬得最高的时候跳舞,她觉着这个时辰心里很平静,说不出的安心,哪怕是夏天,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而她就穿着薄薄的的纱衣,旋着身子与夜色缠作一团。
“小姐,奴婢去歇息了。”
丫头婵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暮鱼在黑暗中点点头,门外的婵儿似乎长了双透过门的眼睛般,静立片刻才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身子一软坐在地上,深深地吸着气,耳畔却陡然传来另一串脚步声,她对于自己丫头和别人的脚步声,她可是能分得很清楚的,心中不安使她全身又紧绷起来,缓慢起身,一步步一点点地挪向门口。
这不是婵儿!
耳朵贴近门,她再次确认这不是她院子里的丫头,毕竟伺候她的人也就三个,俩个打扫婆子和婵儿,婆子的脚步也重,但不稳,婵儿的脚步一向很轻。
是谁?.....
暮鱼的手心有些出汗了,她已经十年没出门了,她本来打算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出门透透气的,看来今晚的计划又要作罢。
脚步越来越近了,暮鱼住得地方是最偏僻的角落,二夫人说是怕她嫌外边吵闹,特意给她选得,也正好合了自己的意。
这地方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门太多了,一个东门,一个西门,而在暮鱼所住的耳房之后,还有个偏门,这个门平时是不开的,因为它通向府外,那锁头都看着都有些年代了。
暮鱼第一直觉以为是小偷,她双手紧紧拉着门栓,这院子眼下就她一人了,把贼惹急了,说不准要把命搭上。
那脚步声沉重又很急,到了门前往左边走了几步,缓缓推开耳房的门,迈了进去。
暮鱼的心也快提到嗓子眼了,哪个贼能这么轻车熟路的?一脑子疑问,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犹豫要不要出去,内心的好奇终究是打败了恐惧,摸黑站起身来去里边换了身利落衣裳,还仔细地把头发全挽起来。
她站在房门前犹豫一会,才鼓起勇气轻轻打开房门,侧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耳房,耳朵贴在上面,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音,像是那人凭空消失了,她又等了一会,给自己心里打打气,使力推开了一个缝。
这间屋子是堆放杂物的,很少人进来,那灰尘飘到暮鱼鼻子前,她强忍着打喷嚏的感觉,往里头看,却惊讶地发现那扇通向府外的门,上面的锁被打开了,她矮着身钻了进去。
耳房不大,她几步就走到了那扇门前,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许久不见外人的暮鱼,像是被钉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呆呆地站着。
“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
声音沉闷,却很熟悉,暮鱼想不起来是谁,应该就是府里的人。
良久后,另一人说道:“你既然上了这条船,还想着能全身而退?”话里带着一丝冷漠,夹杂着听不清楚的沙哑。
府中人似乎被他的话噎住了,过了很久都没再说,而那人也没了耐心。
“别的不说,保住你府里上上下下一家人的命是没问题。”
“记住你说过的话。”
那人一听,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冷笑几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你威胁,我劝你嘴还是严点,否则我也会忘记我说过的话。”
“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哦?”那人语气略带惊讶。
“三皇子。”
那人一怔,转而轻笑。“他?”
“你别忘了,他在宫中的地位。”
随后一阵沉默,只有轻微的踱步声。
二人似乎交谈完了。
暮鱼一紧张,也顾不得什么,快步回了房间,关上门的一刻,惊慌感迟迟停不下来。
府中的那人,好像.....是她爹。
她突然想起很多往事,五岁的时候,疼爱她的娘忽然去世,而一向被宠坏的暮鱼,从高傲的大小姐,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反应,她爹当她是被吓到了,又是请郎中,又是喝各种各样的秘方,都没用。
因为暮鱼根本没喝,都吐掉了,她那小小的年纪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也就两年的日子,她爹就把小妾扶正了,可能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府里都叫那女人为二夫人。
她娘活着的时候,二夫人是暮鱼常欺负的对象,她的脑子里除了娘亲和爹,都是自己的奴才,才导致老是闯祸,无法无天。
而暮鱼自己,只是太过伤心,太过于想知道自己的娘怎么就能忽然没了,她就只是想搞清楚这个问题,脑袋日思夜想的,快把自己搞疯了,最终她做了个决定,就是打算长大后再思考。
从那日起,她不再和任何人说话,再不出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在这时,二夫人生了暮鱼的第二个弟弟,她父亲也又纳了几房小妾,府中的孩子越来越多,她这个嫡系小姐却被所有人都忽视了。
暮鱼收起思绪,转头一看,天已然蒙蒙亮,她一晚没睡,也不怎么困,熟悉的脚步声.....是婵儿。
“小姐,老爷说让您洗漱一下,去前厅吃饭。”
暮鱼一愣,前厅?她习惯性地拒绝,用沉默来回应婵儿,婵儿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暮鱼今日却真的有些想出去了,昨晚的事在她心里生长出不一样的感觉,她想弄清楚,随后她低低地回复了一声。
这下轮到婵儿发呆了,她好久都没听见暮鱼说话,何止是答应出门。
她急忙又问:“需要奴婢进去服侍小姐吗?”一连问了好几遍,暮鱼那却没声音了,婵儿只好等在门外。
而房间里的暮鱼,透过微光看着自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那纤细的胳膊,仿佛只有皮和骨,她把梳妆台的梳子拿起来,轻轻梳顺长发,在柜子里没找到衣服,只有两三件素色的白衫,她也不讲究,整理好自己,胆战心惊地走到门口。
吱呀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门外不知道何时来了这么多人,个个傻站着,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只发出浅浅的惊讶声。
暮鱼被外面的光刺到了眼睛,适应了很久,才睁开,一睁眼,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丫头婆子,她瞬间就想转身回去,哪知自己的脚硬是动不了。
婵儿反应过来,上前急忙搀扶她,边呵斥婆子仆人。
“都愣着做什么,快给小姐安排软轿来,你去打水,你去告诉老爷。”婵儿看起来年纪不大,安排事情却井井有条。
那些下人才手忙脚乱地去准备,人人都没见过大小姐,都舍不得走,直到婵儿又喊了一声,他们这才赶紧出去张罗。
暮鱼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跳像打鼓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地去了前厅,也不知道怎么坐在桌子上,到她有意识的时候,是听见她爹的声音。
“鱼儿,还怪爹吗?”
话是温柔的,可在暮鱼耳朵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她木讷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桌子上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看着她,把她当做观赏的什么物件一样。
一个身材娇小,眼神很灵动的女子,笑道:“姐姐皮肤真白,长得还这么美,怎么不出门?真可惜了这摸样。”
一旁的二夫人也笑道:“鱼儿,这是你三妹妹,不过也是,你这标志样儿,天天待在屋子里总不是个事,况且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说个人家,性子说不准能.....”她还没说完,眼神飘向暮鱼她爹,暮秋林。
暮秋林也微微颔首,似是赞同。
暮鱼的心里却很难受,为什么要给她说个人家?
桌子上还有好几个人,她不认识,年纪大小不一,这顿饭在仓促下结束了。
暮鱼回到房间后,流水一样的东西送了过来,靛蓝色的锦缎,水粉色的长衫,应有尽有,而暮鱼不看一眼,任由婵儿整理。
她并不害怕调查母亲死因这件事有什么后果,实在是很久没见人,心中万分恐惧,她拼命克服,终究还是不行,当下回了房间这才好些。
“小姐你真漂亮,穿这个肯定好看。”婵儿拿起一件很显眼的衣衫在自己身上比划,又拿起一些首饰,想给暮鱼试试。
暮鱼只是坐着,任她摆弄,经过这么一天后,她才好了很多,至少见了人说话不会再发抖,心跳加快。
她努力让自己融入,不停地换衣服,问婵儿各种事,婵儿很细心地一一解答,她压住心里对很多事的好奇,只重点问关于二夫人的事。
婵儿不理解,却听府里传过关于小姐和二夫人之间的事情,那时候小姐只有几岁,却特别调皮,每天一步都不走,非要二夫人背她,别人背都不行,那时候的二夫人还是个没名分的,也乐意,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夫人突然就死了,从那以后,小姐就不出门,直到今天。
“那个....我爹说给我说个人家,为什么要给我说人家?”暮鱼看着婵儿一脸单纯。
婵儿却略懂一些,瞬间红了脸,她知道小姐不懂,可这事到底怎么开口,她越是支支吾吾,暮鱼越是好奇。
“你..怎么不说话了?”
婵儿闭上眼睛,道:“就是和男子住在一起。”
暮鱼却依然不懂,“住在一起?为什么要住在一起?怎么住在一起?”
婵儿无奈,也不好意思再讲下去,就匆匆找了个借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