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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醒 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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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什么声音?
怎么呼吸不上来了。
救…呼噜噜……救命!
仅剩两双手在虚空中拼命挥舞。
为什么喊不出声音?
救命啊……
意识已经朦胧,却在沉入的前一刻碰到了什么。他握紧,借力往上一爬,居然就这样上了岸边。
呼哧呼哧呼哧……他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了,狼狈的样子足够让他自己笑到天黑,呼哧呼哧缓了好一会。
蹬、蹬、蹬!
有人跑了过来,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利的臂膀搀扶起来。
你…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听到那人这么问,奇怪,好熟悉的一句话。他摆摆手说不用,抬头看向来人,一瞬间瞳孔开始急速收缩!只见其身影碎裂,无数张试卷如破茧而出的蝴蝶,将他送往天际。帷幕升起,泛黄的胶卷在他眼前流转。
那是一年夏天,雨下的急,第二天乡间道上两边的坑就填满了水,青蛙的呱呱声充斥了田地。
明岑池应了小学同学的约,前去田地里捉蝌蚪。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正好是晌午,同学被家里人喊去吃饭,留他一个人在坑边坐着。
这个坑旱的时候明岑池经常下去挖土玩,不是很深,现在被注了一半的雨水,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只小蝌蚪游动。
突然!
明岑池定睛一看,好像找到了最大的一只。他脑袋瞬间空白,不管不顾地朝那只蝌蚪走过去,猛地向前一扑,蝌蚪却蓦地消失。
明岑池顺利地掉在了坑里。
“你叫什么名字?”扶他的人问道。
“明岑池。”
“真好听,岑字应该怎么写呀?我叫时谙。”
明岑池说,“上面一个山,下面一个今天的今。”顿了顿,他出于礼貌他回了一句:“你的名字也好听。”
时谙笑了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快回家吧,换身衣服,来找我玩怎么样?”
“明天来找我玩怎么样?”
明岑池怔怔地看着面前突然长高的时谙,接过他递来的书包和零食,转身走进屋门。
不对!
他扭头看着时谙,脉搏和心脏同频率跳动,全身血液开始倒流。一瞬间大楼轰然倒塌,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分崩离析。唯一清晰仅剩清澈月光照耀下,时谙那双透亮的眼瞳,世界的碎片化作无数道声音同时灌入他的耳朵。
“这道题怎么做?”
“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给你买来了。”
“……”
“赌我明天能拿第一,你为什么不下注,嗯?”
“高考完暑假一起去旅游吧。”
眼瞳的神情飞速变化,最后宛如分针滴答滴答走入最后一刻钟,停滞在一滴泪的刻度上,与明岑池的双目重合。
明岑池蓦然睁眼!
是梦……
他尝试将呼吸渐渐放平,睡梦中的冷汗将他额前碎发打湿,粘在脸上难受的很,让他产生和多年前溺水的自己同频的错觉。
打开手机,显示凌晨三点零四分。
明岑池阖上眼,知道自己又要睡不着了。
他下床来到阳台,希望吹会冷风静静心。闲着没事就像往常一样点了支烟,放在阳台上看着它燃烧。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祭祀烟头吗?”
明岑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侧的时谙:“你怎么又进我房间。”
时谙手指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无奈说:“我大半夜进你房间干什么?阳台这么大你就没观察过吗,我们两个的房间跟这个阳台互通。”
明岑池:“……”
早知道不来吹风了。
时谙看着烟:“你什么时候有的抽烟的习惯?”
明岑池道:“我不抽烟,怕坏嗓子。无聊点着玩。”
时谙放下心,将烟头掐灭:“那你以后不要随便点好吗,二手烟好闻啊?闻二手烟的人比吸烟的人得病几率更大。”
他又问:“你晚上不睡为什么跑来阳台上,我记得你以前睡眠质量挺好的。”
明岑池顿了顿,言简意赅:“做梦梦到被水淹着喘不过来气,透会气。”
时谙听他一说便明白他梦见什么了,将话题说过去:“欸,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刚遇见的时候吗?当时你从水里爬上来,吓我一跳,跟个水鬼一样。”
明岑池“啧”了一声:“你才是水鬼,谁能想到自己掉水里啊?当时真觉得自己要完了,不过想了一下自己没什么要带走的,也没什么能留给家里…”他见时谙脸色不太对,暗道不好,跑阳台上吹风反倒把自己脑子吹糊涂了,及时切换话题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要带走和留下的东西都很多。”
时谙问:“都有什么?”
明岑池扒拉着烟灰,拒绝说出。
时谙笑了笑:“当时那大蝌蚪是不是幻觉来着?我听人说水里有冤的鬼会故意制造这种……”
明岑池最害怕晚上听到“鬼”一类的字眼:“停,那是坑不是河,头一次涨水。根本没死过人,不可能是鬼。”
他怕时谙聊出点魑魅魍魉,虚伪地打了个哈欠,说:“我现在有点困,明天还得拍戏,先睡去了,你也早点睡。”
时谙点头:“晚安。”
等明岑池走后,时谙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
“金哥,拜托你件事情。”
早上,明岑池同剧组工作人员简单打了一下招呼,今天拍的是对手戏,他化完妆就往片场赶。
“《蝶梦》第12场第1次,开拍!”
初夏的温度刚刚好,缠着风儿。正是老师口中所说,不冷不热就适合学习的时间。
一行人坐在最后一排窃窃私语,夏季运动会开始报名,报什么项目成为他们的热门话题。
明岑池站在时谙身后看着他写东西,耳畔是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声,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章予怀,咱俩打个赌吧。”
时谙正写着作业,闻言笔尖停顿,抬头看向他:“赌什么?”
明岑池提议道:“赌这次运动会咱们班得第几名。”
与此同时,系统音响起:读心技能开启,消耗一千积分,持续时间:五分钟。
章予怀闻言道:“这个有点难说,赌赢了有什么好处吗。”
童喻故作思考:“谁输了谁就告诉对方一个最大的秘密。”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章予怀的心声。
为什么童喻会将“秘密”设置成赌注?难不成他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或者说看出来我是重生的了?应该不会……而且他最近行为非常反常啊。
这技能太逆天了,章予怀的所思所想几乎全是重要信息,虽然一千积分好不容易攒下来,但物超所值。
“咔,小池你过来一下。”
刘导把明岑池叫到摄影机旁边,给他放刚才拍的戏。
刘导说:“小池,你看一下,这个片段你听到章予怀的心声,作为少年人,你应该是喜形于色的,但是你没有演出那种感觉,感觉还是有些冷冰冰,或者强颜欢笑。”
明岑池闻言仔细看着自己的镜头,发觉自己状态确实有些不对,被导演点醒后,他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导演,我这就改。”
第二次拍摄,明岑池试探着笑了一下。
刘导看着明岑池的笑,忍不住高声喊到:“咔!”
他犹豫了片刻,将时谙喊了过来,给他看镜头。
“你和小池以前是不是很熟,好朋友?我问你,他之前喜欢笑吗。”
喜欢笑吗?
那可太喜欢了。
时谙被一句话勾起回忆。
有一次他早上敲门喊明岑池起床,当时读高中,明岑池离家远本来要住宿,他就以早上起不来要人喊为理由,让明岑池住在他们家客房。
结果本末倒置,他反而要去喊明岑池起床。
两个人收拾好后出发去上学,明岑池远远地就闻到包子铺的香味,同时谙说道:“你想不想吃小笼包?”
时谙哪敢说不想,顺着他的话买了两笼,当早饭吃正好。
明岑池接过小笼包,即使烫嘴也要硬吃,一边吃一边笑着嘟囔:“其实我还想吃奥尔良鸡肉馅饼,明天再买吧。”
时谙帮他提着,“你别吃这么着急,还冒着热气呢。”
他说完,明岑池却没在吭声,专心致志地盯着一处看。
“时哥,那是不是只小猫啊。”
时谙顺着他目光看去,一只灰白灰白的小猫趴在地上,见明岑池手里有饭,晃晃悠悠地朝他走过来,趴在脚边抬头喵喵个不停。
明岑池蹲下身,将手里的包子吹冷了掰成小块喂给他。
小猫一看到食物便埋头拼命吃起来,时谙凑近才看清原来是只纯白的小猫,只不过在外面混迹久了,毛色全被尘土盖住了。
明岑池拖着小猫的脸,见它两眼残留着黄色的脓迹,静下来还止不住的抽抽,心里有些疼。
明岑池抬头看向时谙,眼睛亮亮的:“时哥,我早上也起不来,它叫醒我好不好?”
小猫被时谙带到附近的宠物医院治疗,交上费用后他和明岑池飞快跑进学校。
明岑池一上午都没怎么学进去,心里挂念着小猫,一直在草稿本上给它起着名字。
时谙心里有些吃味,将他草稿纸夺过来,警告他老实听课。见明岑池低头记着笔记,时谙又装作不经意地看草稿纸上的名字。八角,来宝,雪糕……
中午放学,明岑池饭也没顾上吃,跑到医院去看猫,医生说是轻微猫鼻支,开了药就让他们带走了。
小猫洗过澡,装进猫箱。明岑池捧着箱子一直絮絮叨叨地同猫讲话。
回到家,明岑池没想好究竟叫什么,于是抽签决定。时谙趁他不注意捏了个纸团混入其中。
小猫一番挑兵点将,最后选中了时谙抹上猫条的纸团。
明岑池奇道:“小猫这么喜欢吗?都快吃嘴里了。”
他打开纸条,“安安?我没给写这个名字啊?”
现场仅有一位嫌疑人,明岑池看向时谙的一瞬,忽地明白“安安”的意思。
他笑着把猫抱在怀里,故作挠时谙的姿势:“说,你都使了什么鬼招数。”
时谙看他那么高兴,忍不住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未等他开口回答,明岑池就已经乐的直不起腰。
“小时?小时?”时谙回过神来时,刘导已经喊了他名字许多声。“你怎么了?”
时谙笑道:“没事导演,我等会跟明岑池聊聊天,看能不能有状态。”
时谙过去找明岑池,开始同他讨论角色:“其实你不用特别费力地去演戏,你就当是咱们回到高中,忽视周围的摄像机,只看我试试?”
明岑池觉得可行:“那就先试试。”
时谙想了想,又从网盘里找到当年运动会比赛的视频,给他看着找感觉。
第12场第3次,过。
跟时谙说了几句后,明岑池便引着自己循序渐进地进入“童喻”的角色,慢慢的状态感觉越来越好。一下午戏拍下来都很顺利。
夏漫禾在休息室等着明岑池,见他进来就说:“明哥,公司安排了个直播过来,等会到公司的活动室里播,我们收拾一下这就出发。”
“直播活动?”明岑池疑惑,“怎么这么突然。”
夏漫禾给他收拾着东西:“嗯……好像是品牌方突然要求的,但直播要求是咱们自己互动一下就好,也没有给剧本什么的,就是道具要用他们品牌。”
夏漫禾话音刚落,时谙他们就推开门进来。
白知知听见夏漫禾说的,接过话说:“直播过程中没多少广告插入,对粉丝是种福利哈哈哈哈。”
时谙点了点头,说:“估计会有些小游戏,希望主持人别故意问什么敏感话题,捉住把柄的话咱们就要祭天了。”
许逸春说:“小游戏有没有职业互换啊,我好想模仿主播卖货。
来来来,三、二、一上链接!”
时谙跟他对着干:“你去帮主持人干活呗。”
许逸春刚想回怼,小陈给时谙打了电话,催他们赶紧上车出发。许逸春就像哑了火的二踢脚,瘪瘪囊囊地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