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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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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之事他本是不信,可接连一二发生这般诡异的事,也使得安珧不得不产生担忧。
那站无脸怪好像在提醒着他什么,安珧醒了之后辗转反侧迟迟没有睡。
就这样干瞪眼到了天明,看着房间一点点地被照亮,心里的那个黑影却一直没有被驱散。
他一天的状态都不好,熬完几节连堂课就匆匆赶去了同学聚会的地点。
安珧只身一人前往,推开包厢的门时,室内的欢声笑语顿时暂停,十几双目光在他的身上打探着。
“安珧来了,你算是晚的了。”坐在其中的班长开口招呼着他。
“嗯,有点事耽误了。”安珧解释,被安排到了位置上。
好巧不巧,旁边正是周伟杰。估计是有人专门看两人笑话才有这样的安排。
房间里重新出现欢快的交谈声,旁边的周伟杰和别人聊得火热,酒都喝了几巡。
而反观安珧,他一个人冷清清地坐着,和周围的同学都没有交集,像一座孤岛出现在海面上。
他突然后悔来凑热闹,还不如一个人待在家,不用忍受这样的氛围。
没有人打算提前离开,安珧屁股在椅子上坐不住,就在他鼓起勇气找借口离开时旁边的一条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把他往旁边带了带。
一股子难闻的酒气。
安珧拧着眉毛,表情不是很爽。
“说起我和安珧啊……额。”周伟杰打了个酒嗝,脸上是被酒精麻痹的表情。
“那是争个头破血流也不罢休,那些日子说实话我还是很怀念的。青春嘛,回首当年,皆是过往。”说着还装作熟络地拍了拍安珧的肩,以示一副看开、心胸辽阔的样子。
安珧嘴角扯着笑应付着向他投来打量的目光,伸手推开了搭在他肩膀上刻意拉进距离的手。
周伟杰明显一顿,安珧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那团微妙的情绪。
好不容易挺到了结束,安珧走在人群的尾巴上,像是被世界冲到了下游的鱼,一人逆流而上。
安珧看着他们各自离开,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车,“吧嗒”一声打开了车门。
“安珧。”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他的动作一停,转身看过去。
周伟杰手里打着打火机,忽明忽暗的火光在他脸庞上雀跃跳动,火舌一下下地舔舐着冰凉的面庞。
温度再高的火焰也烤不化这样的冰面。
“有事?”
“嗯。”周伟杰“啪”一下,把打火机收起踹进了口袋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安珧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动物幼崽,被凶猛的巨蟒缠绕上,险些要失去呼吸和心跳。
他把车门一关,平静道:“有什么事快说吧,我着急回去。”
夜里的风吹起了安珧的头发,遮挡了他部分的视线。
而面前的周伟杰慢慢走到他跟前,酒气把他困在原地支楞不动,想动也动不了。
“当初为什么拒绝我?”他寒声问道,目光变成了一把蛰伏已久的利器,看得人生寒。
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打的不可开交的竞争对手关系,可没人知道他们还有一层这样不为人知的关系。
周伟杰在大一的时候就和安珧表白了,年少心气或许是因为被拒绝了觉得没面,便处处针对安珧,处处挤兑、争抢。
没想到一挤兑就是四年。
“说白了,不喜欢。”安珧淡然道。
周伟杰听到这个解释,心里蹭一下着了火,眼睛里可见有怒气喷薄而出,要把安珧烤化。
“那你喜欢幸璃那款,都不愿意看看我?”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幸璃。
这个名字让安珧觉得陌生。
在时间的隧道里有一道声音在喊着他,悠远空灵之处是一片荒芜之地,杂草丛生。
尽头什么也没有。
“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安珧顺势打开了车门,“没其他事我就回去了。”
他要坐进车里,一双大手却把他猛地掰了过去,安珧对上了那双几近失控的眼。
“快说啊!快说你喜欢我!”他奋力摇着安珧的肩膀,囚不住的凶兽破龙而出,在安珧面前嘶吼着。
“快说你喜欢我!”
“说你不爱幸璃!”
“你属于我!”
失控的人理智全失,尖锐的獠牙在安珧面前上下摇晃,下一秒就要扎破他的咽喉,一击毙命。
是嫉妒的恨和得不到的怨,烈火灼灼烧着把人拉下了地狱之中,翻不得身。
安珧在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无措和慌乱。
“你放开我!”
他奋力推搡着失控的人,如在牢笼禁锢之物撞击着笼身要逃脱。
两人扭打在一起,周伟杰的指甲陷在安珧的肉里,抓伤了他。
安珧觉得自己被一道漩涡席卷,越拖越深,濒临崩溃。
“干什么!给我放开!”
旁边响起一道威慑性十足的声音警告着,然后是一道身影的出现及时地把周伟杰拉开。
安珧得以有喘息的机会,抬眼感激道:“多谢多谢。”
这一眼倒是不打紧,出现的是穿着警服的幸烊。
两人都是一愣。
片刻之后周伟杰的嘶吼声把两组思绪拉回到现实。
“安珧,为什么你宁愿和幸璃在一起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幸璃?
到底是谁?
安珧在自己的记忆的河流里没有淘出着个人,连同一星半点的消息都不曾有过。
周伟杰为了刺激他编什么话来骗人?安珧心想。
侧目,幸烊的脸上出现沉思的神情,带着猜忌看着迷茫的安珧。
游戏的角逐到这里就结束了,挑事的人偃息旗鼓,落寞地离开,息事宁人。
“今天还是要谢谢幸警官的出现,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惹上了多大的麻烦。”安珧道谢。
幸烊旁边的警察一直在和他使眼色,幸烊装作看不见把他晾在一旁。
“不客气,我是来巡街正好碰上了。”幸烊一笑,随即立马关心上了安珧的身体情况。
“已经好了没什么大的问题。”安珧挠了挠脑袋。
难为他一个大男人还被人挂念病情。
幸烊面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几人没聊几句就分开了。
安珧驾着车,心里出现那个名字。
“幸璃……”
一念出来,心好像是被人握在手里,用力一掐,抽气的痛和胀。
安珧没有由来地把这个名字翻到了脑袋后面。
今天是休息日,阳光好好地挂在天上,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边,神秘的梦幻,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诡异色彩。
阳台上养着几株绿植,翠绿的叶片上顶着几滴晶莹剔透的露珠,有摇摇欲坠之势。
安珧今天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在阳台上打理着那几盆盆栽。
他喜欢多肉,主要是觉得方便好养活,观赏价值也不低。
而阳台上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两盆含苞欲放的月季,安珧看着他翠绿的叶和淡红的花,心里出现疑惑。
他什么时候买了两盆花回来?
风在月季的叶片中路过,把它吹得一颤,看得人觉得其生出来了楚楚可怜之势。
安珧大大咧咧地觉得肯定是尤甲那家伙养的,末了忘记带回去抛在了自己这里。
真是糊涂虫。
丢三落四的什么也不要,全让自己来处理。
想想就让人气愤。
风再一次路过,好像是挠着月季的痒痒肉,让它一颤一抖。
我见犹怜的样子。
安珧软下了心,细细地给月季打理着。
林间钟声点点,翠鸟的嗓子放开歌喉在鸣叫。
安珧踩着长着青苔的砖瓦路进了一座寺庙之中。
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促使安珧踏足其中,想要涤净这一身的杂污之气,回归正常。
佛家之地,圣洁如此,连片叶都是不曾有的,一迈进门幽幽的檀香把人一身的不爽快都轰然而去,焦躁不安的心静下不少。
世界只剩下一声声敲击木鱼和佛人打坐念经的声音。
安珧奉上香拜了几拜,就跪坐在蒲团上祈福祷告,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碎碎念的声音。
旁边跪坐着一位胡须花白的长老,身上批着袈裟手里拿着佛珠,正闭眼打坐,心气神凝好不平稳。
这座寺庙的人不多,往常连人都不见来几个,平铺直叙地告诉安珧清净和冷清。
安珧跪坐在蒲团上,看着洁净的神像面前的烛火一点点燃烧殆尽,熄灭在星星点点的火光之中,他才打算离开。
一起身,旁边的长老张嘴说话了,声音不大,细弱如蚊蝇之声,可到底还是让安珧听清了。
“幽幽冥冥,别离长久,道路不同,会见无期。”
安珧心里一动,觉得这位长老是意有所指,或许是在点拨他。
“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贫僧是在打坐罢了,施主莫要错悟了。”德高望重的长老睁开清明的眼眸看着安珧,朝他拜了一拜。
“阿弥陀佛。”他将手里的佛珠捻在一起,像是两条交织缠绕在一起的命运。
“寺里已经很久没有来人了,多谢施主让贫僧再见清雅之人。”说罢起身站在了安珧的面前。
清雅之人?安珧不敢当,他只是一个在尘世间讨生活的凡夫俗子而已。
“敢问长老多大了?”看着他面善,安珧试着问了一嘴。
他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须,声音像石头一般沉稳有力:“八十又六了。”
那当是算的上高龄了,安珧心想。
老态龙钟之貌的长老没再和安珧说过话,只是安静地站着捋着他的胡须目光透过院墙眺向远方。
香烧完了安珧也不好意思久待,于是就匆匆拜别了这位长老离开了寺庙。
长老清明的眼睛看着走远了的安珧,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此时钟身再次响起,给安珧的背影铺上一层悲凉的薄纱,将他罩在尘世之间。
“命运使然,天机不可泄露。”
寺庙内响起一句长长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