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血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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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雨是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手腕处尖锐的刺痛率先袭来，紧接着是遍布全身的的酸软和难以启齿的隐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味。
他睁开眼，视野里是陌生的屋顶，边缘装饰着繁复的花纹，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映衬着整个房间的幽暗轮廓。
这不是医院不是他家，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身下是真丝的触感，光滑柔软冰凉，他试图坐起身，四肢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尤其是大腿上火辣辣的疼痛。
是啊，他不久前刚与解魇在更衣室的镜前……割腕、静止、镜面，还有[……]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此地是何处就呼之欲出了。
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实木香气，一丝血腥味都没有，干净得令人害怕，真不敢相信这里是那个怪物的巢穴。
正打量着四周，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林渡雨并未扭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熟悉的冰冷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无形的触手，一寸寸巡梭过他半遮半掩的身体。
“醒了啊。”
解魇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事后的慵懒，“生气了吗？”
林渡雨移目望去，解魇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绒睡袍，领口微敞闲适至极。
“怎么会生气呢，有你帮我报仇，帮我处理尸体，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林渡雨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吗。”解魇亲昵地坐在床沿，刻意凑近了细瞧，“从你的脸上我怎么完全看不见‘高兴’两个字？”
林渡雨抿紧苍白的唇，没有接话。
他挣扎着坐起来，丝被滑落，露出布满青紫吻痕的上半身，以及手腕上被仔细包扎过的纱布。
“衣服呢？”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总不能让我光着身子走来走去吧。”
解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锁骨和胸膛的痕迹上停留片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其实你不穿也行啊，我无所谓。”
“随便你。”
林渡雨缓缓走下床，赤\\.裸地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午后惨白的天光汹涌而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卧室，装潢是冷调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家具昂贵却缺乏生活气息，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干净得没有人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庭院，远处可见稀疏的林木，似乎是市郊某处隐秘的山顶别墅。
“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害怕。”解魇靠在床边欣赏着他线条完美的躯体。
林渡雨冷笑一声，“如果害怕的话也不会跟你厮混在一起了。”
“有意思，那你可要一直让我保持兴奋啊。”
解魇站起身，步伐优雅而无声，像一只在大理石上巡视领地的野兽。
他走到林渡雨的身后，为其披上了黑色的真丝睡袍，接着又俯下身，鼻尖贪婪地嗅着林渡雨颈侧跳动的动脉。
那种非人的压迫感让林渡雨的脊椎微微战栗，但他没有躲。
他发现自己不仅习惯了这份战栗，甚至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坠落。
“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适合我的衣服。”林渡雨系好衣带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毕竟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想着要豢养你一辈子的。”
“豢养？真是讽刺……没想到你还有玩弄和打扮食物的习惯。”
林渡雨走到房间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解魇身上，“钱峰旭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记得在时间恢复流动之前，解魇都在跟他在vip更衣室内激烈[媾]\\.和。
“他？”解魇似乎才想起这号人，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还没死。”
林渡雨瞳孔微缩。
“惊喜吗？你的第二个仇人还没断气，我特意把他留给了你。”
解魇倾身抬起林渡雨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我姑且原谅你用自残来引我就范的行为，但你更需要学习如何高效、冷静、甚至优雅地结束一条生命。”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与我而言最好的结局是复仇成功的同时处理掉你，难不成我还要一直为你提供食物？”
“实在可惜，你没办法处理掉我，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解魇松开手，绅士地做出请的手势，“跟我来。”
林渡雨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脚下的地板冰凉，穿过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幽长走廊，走下盘旋的楼梯，别墅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空旷寂静。
解魇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暗淡天光，勉强照亮前路。
他们来到地下室的门前，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的门，冰冷而坚固。
解魇将手掌按在门边的电子锁上，绿光闪过后大门向内滑开。
一股混合着灰尘、阴冷铁锈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又像一个简易的监狱，而在最中央的金属十字架上绑着一个人……钱峰旭。
他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淤青，嘴巴被黑色的胶带封住，身上的西装早已沾满污渍。
他显然清醒着，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极大，在看到解魇和林渡雨出现后开始拼命挣扎，喉咙不断呜咽着，被绑在架子上的手腕磨出了血痕。
当他看到林渡雨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恐惧让他那张原本体面的脸扭曲到了极致。
“看，他还活蹦乱跳呢。”解魇语气轻松，像在介绍商品。
他走到墙边，那里的桌上整齐排列着各种刀具、钩子、锯子……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从中挑选了一会儿，拿出一把刀身弧线优美且细窄锋利的剥\\.皮刀，转身递给林渡雨。
“拿着。”
林渡雨接过那把刀，刀刃的反光照亮了他眼底那片荒芜的死海。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还记得林微云吧，那时的她是不是就像此刻的你，哭求着让你们放过她？”
林渡雨歪着头，随后猛地将刀尖抵在钱峰旭的脸颊上，“施\\.暴者和受害者的身份转换游戏好玩吗？死人渣。”
一具冰冷而强壮的躯体贴了上来……解魇从背后环住林渡雨，他的手覆盖在林渡雨握刀的手上。
低沉的声音贴着林渡雨的耳廓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就是这样，小兔子，好好折磨他，感受刀刃切开皮肤的阻力，听血管断裂时那细微的喷溅声……那才是最美妙的圣歌。”
在解魇的引导下，刀尖缓缓划破了钱峰旭的胸膛，皮肉翻卷，鲜红的液体顺着刀槽蜿蜒而下。
“呜呜——！！”被胶带封住的惨叫声在地下室回荡。
“别移开视线，继续盯着看下去。”
解魇吻了吻林渡雨发烫的脸颊，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金色的竖瞳因为血腥味的刺激而兴奋地缩成了一道细线，“看他的生命如何从这道伤口里一点点流逝，看他的灵魂如何因为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
林渡雨的手在颤抖，但那种颤抖很快就被解魇的强大意志所平复。
手中的刀似乎变成了美丽的乐器，在他的弹奏下，精准而残忍地切割着眼前的肉块。
钱峰旭的呜咽声变成了绝望的哀鸣，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杀人，首先要克服心理障碍不是恐惧，而是不必要的怜悯和犹豫。”
“比如这位钱先生，他衣冠楚楚时是人，但现在……他只是等待处理的肉块，想象他曾经对你姐姐做过的事，让他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
林渡雨看着钱峰旭，那张曾经在开业典礼上志得意满的脸，与姐姐绝望的脸重叠起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时刻保持冷静，不要被情绪支配，不要欣赏，也不要厌恶，完成它，就像完成一道必须完成的工序。”
林渡雨停在钱峰旭的面前，冷静地看着这个害死姐姐的凶手之一。
恨意像湿滑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但生理性的反胃和颤抖也从脊椎爬升。
此时此刻不比先前与赵阔的生死搏斗，那次更多是疯狂驱使下的求生本能。
而现在是清醒的、有预谋的、近距离的……缓慢的。
林渡雨举起了刀。
刀锋在暗红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没有犹豫，没有呐喊，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心脏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远比想象中沉闷，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溅到了林渡雨的脸上，腥甜温热。
血液顺着他的睫毛滑落，让他视线里的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黏稠的血红。
钱峰旭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眼神涣散，头歪向一边，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搐。
林渡雨剧烈地喘息着，他手一松，剥皮刀落地之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生命从这具躯体里快速流逝，看着那双曾经充满贪婪和欲望的眼睛变得空洞死寂。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呕吐或眩晕并没有袭来，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一种极致的虚脱，仿佛杀掉钱峰旭的同时，也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人性。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他沾满鲜血的的手。
解魇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冰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袍传来。
“做得很好。”解魇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仿佛彻底失去了理智的伪装，“干净利落……杀了人的你，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美味。”
他的另一只手环过林渡雨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目光却落在还在微微抽搐的钱峰旭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
血液从钱峰旭的伤口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缓缓蔓延，浸透了林渡雨的脚底。
解魇低下头，薄唇落在林渡雨淋了血的侧颈，轻轻吻去那些血珠。
林渡雨的双眸漆黑空洞，看起来破碎而妖异，美得不可方物。
解魇的金色竖瞳暗沉了下去，他轻轻咬着林渡雨的肩膀，扭过头吻住了他沾着血液的嘴唇。
“乖，张开一点。”
[1]……
[2]……
林渡雨的脸贴在冰冷的石面上，鼻翼间全是浓郁的血腥气，不远处就是钱峰旭尚未完全冷却的尸体和那滩渐渐扩大的血泊。
那是厮杀的血泊，以及爱\\.欲的血泊。
钱峰旭死不瞑目的双眼，似乎正望着他们的方向。
望着解魇[3]……
林渡雨那件真丝睡袍早已被血水和汗水浸透，松垮地堆在双手手肘处。
[4]……然后扭头咬住了他的脖颈。
林渡雨无意识地加深了力度，将这头怪物的[5]……
他的灵魂已经腐烂了，他知道。
但他不介意在腐烂的过程中，与这头怪物一同沉沦。
在这极端混乱、肮脏、血腥的环境里，他却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燃烧着。
林渡雨在[6]……
解魇也在同一时刻[7]……
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血滴落地的细微滴答声。
“下一个……是谁？”
良久，解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
他低头，吻了吻林渡雨汗湿的额头。
林渡雨在血泊中转过头，沾血的嘴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他主动凑上去，再次吻住了眼前的怪物。
“孙洺利。”
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林渡雨吐出了那个名字。
解魇打横抱起虚脱的林渡雨，越过钱峰旭逐渐僵硬的尸体和那滩暗红的血泊，走出了这间地下室。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一切隔绝。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血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