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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转校生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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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日光透过香樟树叶，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顾淮单手插兜站在高三（七）班门口，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新同学？”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进来吧，做个自我介绍。”
顾淮走进教室时，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一个男生抬起头来。林知远，年级第一，学生会主席，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他戴着细边眼镜，眼神干净得像未沾染尘埃的湖。
“我叫顾淮。”简单的四个字，连多一个标点都吝啬。
空气凝固了两秒。
“没了？”班主任尴尬地笑了笑，“那，顾淮同学就坐林知远旁边吧，正好那个位置空着。”
顾淮走过过道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来自林知远的笔袋。他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你好。”林知远递来一张课程表，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顾淮瞥了一眼，没接。“不用。”
第一节课是数学。顾淮趴在桌上睡觉，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林知远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记笔记。
下课铃响，顾淮被吵醒，皱眉坐起。前座的女生回过头：“你是从二中转来的？听说那里很乱...”
“嗯。”顾淮起身走向门口。
“他好酷啊。”女生小声说。
林知远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午休时，顾淮在教学楼顶楼找到一处安静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打火机点燃的瞬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学校禁止吸烟。”林知远站在楼梯口，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
顾淮没回头，“所以呢？”
“会触发烟雾报警器。”林知远走上前，伸手抽走了顾淮嘴边的烟，在栏杆上按灭，“而且，对肺不好。”
顾淮终于转过身，眯起眼睛打量眼前这个人。“学生会长都这么爱多管闲事？”
“我只是提醒你校规。”林知远语气平静，“另外，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记得换运动服。”
“我没带。”
“我的借你，我们身高差不多。”
顾淮挑眉，“为什么帮我？”
“同班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林知远转身离开前，补充了一句，“顶楼的门三点会锁，别被困住。”
顾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体育课上，篮球场边围满了女生。林知远投进一个三分球，引来一阵欢呼。顾淮靠在远处的单杠上，看着阳光下那个奔跑的身影。
“不一起玩？”体育老师问。
“脚伤。”顾淮撒谎。
自由活动时间，林知远走到顾淮身边，递给他一瓶水。“你其实会打篮球吧？我看过你在二中的比赛视频。”
顾淮接过水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转学？”林知远问得直接。
“和你无关。”顾淮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也是。”林知远笑笑，没再追问，“对了，下周有物理竞赛小组选拔，你感兴趣吗？”
顾淮盯着远处篮球场上跳跃的身影，“没兴趣。”
“可惜了。”林知远轻声说，“你的物理卷子，选择题全对，解题思路很特别。”
顾淮终于转过头看他，“你翻我书包？”
“作业本是学习委员收的，我只是帮忙整理。”林知远眼神坦然，“没看其他东西。”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只剩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你打什么位置？”顾淮突然问。
“控卫。你呢？”
“得分后卫。”顾淮说完，发现自己居然回答了问题。
林知远眼睛亮了一下，“放学后要一起打球吗？体育馆这个时间段没人用。”
顾淮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夕阳西下时，空旷的体育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声。顾淮运球过人，一个假动作后起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
“厉害。”林知远擦了下额头的汗，“你的变向太快了。”
“你也不差。”顾淮传球给他，“防守很扎实。”
他们打了四十分钟，谁也没提比分。最后两人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林知远问。
“习惯。”顾淮闭着眼，“你不也一样？虽然周围都是人，但你也是一个人。”
林知远侧过头看他，“你看得出来？”
“同类相吸。”顾淮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体育馆的灯突然熄灭，只剩下应急灯的微弱绿光。
“保安锁门了。”林知远坐起来，“我们得从侧门出去。”
黑暗中，他们摸索着走向侧门，却听到了锁链的声音——侧门也被锁了。
“看来要在这里过夜了。”顾淮语气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林知远拿出手机，“没信号。保安明天早上六点来开门。”
他们在黑暗中相对而坐。月光从高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方形光斑。
“说说吧，”顾淮靠着墙壁，“完美学生林知远，为什么要装？”
林知远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父亲是这所学校的名誉校长，”他轻声说，“母亲是市优秀教师。他们希望我成为榜样。”
“所以你活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
“差不多。”林知远苦笑，“但有时候，我也想打碎点什么。”
顾淮在黑暗中笑了，“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
那一夜，他们在空荡的体育馆聊了很多。关于梦想，关于束缚，关于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秘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知远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比过去三年和任何人说的都多。”
顾淮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我也是。”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体育馆时，他们听见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保安推开门，看到两人坐在地上，吓了一跳，“你们怎么...”
“我们在这里晨练，”林知远站起来，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笑容，“麻烦您了。”
走出体育馆时，校园里还没有其他人。晨风带着露水的味道。
“今天的事，”林知远顿了顿，“是我们的秘密？”
顾淮点头，“嗯。”
“那，朋友？”林知远伸出手。
顾淮看着那只干净修长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上去。
“朋友。”
朝阳在他们身后升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则关于顾淮转学原因的流言，正在校园里悄悄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