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学姐 迎新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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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晚会那天，陈楚平并没有去看聂思妤的演出。聂思妤打来电话，他终于接了，此前他有一个星期没接她电话。
聂思妤那边传来背景舞台的嘈杂音。声音清亮，带着微微冷意。
“陈楚平，你长本事了。敢不接我电话？”
“小妤，我们……”他想说我们分手吧，忽然想起聂介臣的嘱托，他负有不让她伤心的责任。
于是他说：“我在忙，没看手机。”
“一个星期都没看？”
“一整个星期都很忙。”
聂思妤的声音带着微微嘲讽：“你不会是在跟我冷战吧？”
陈楚平握着手机：“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聂思妤道：“你想分手？”她这话是含着威胁的警告，然而却被陈楚平当成了提议。
“好。”陈楚平道。
聂思妤愣了一下，“好什么？”
“分手。”陈楚平道。
“嘟”的一声，聂思妤挂断了电话。陈楚平还没反应过来，拿着手机发呆。分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想想也是，本该如此。
难不成指望骄傲的聂思妤对他死缠烂打吗？不可能的。
尽管是自己主动提的分手，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钝痛感。他只有沉浸在学习中，才能忘记有关聂家的一切。
半个学期过去了，A大如期举行期中考。多亏了这段时间的努力，陈楚平拿到了不错的分数。期中考的分数占期末考试成绩的40%，如果期末也按照这个水平发挥的话，他很有希望拿到院系奖学金。
明郎科技那边的实习他也没有耽误，一开始工作刚上手，有些手忙脚乱，他自学office办公软件三件套，这个东西也没有捷径可走，就是多练。
记得他第一次把PPT方案发给聂祈明的时候，耳朵差点被聂祈明震聋，后者骂他是笨蛋，幸好他当时在咖啡馆，没在安静的图书馆，不然绝对会引来注目。
聂祈明是个公私极为分明的人，他知道聂介臣同意他搬出聂家，已是放弃陈楚平的意思，但是并未影响到他们之间的上下级关系。
公司刚签了一笔大订单，合作了一个大项目，上下员工都有奖金，连他这个实习生都被奖励了2万块钱。
聂祈明是个很慷慨的上司，就是脾气有点暴躁。如果他也像他那样，一个人管理着一百多号员工的话，估计脾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聂祈明虽然脾气暴躁，但还是很能包容他的。他第一次做的那个宣讲方案，是聂祈明帮他把PPT里的错误之处一一标注，还附了修改意见。
虽然当时说绝不会给他新手适应期，但最后还是慢慢陪他度过了新手阶段。
陈楚平对这个做事严谨脾气暴躁私底下却随和爱开玩笑的领导还是充满了感激和敬佩的。
聂祈明年纪轻轻就把一个创业团队从几人扩大到上百人，里面的人才都是国内国际顶尖的高材生，能招揽过来为他所用，薪酬高只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聂祈明给这家公司注入的产品理念，让人看到了这家公司的潜力。
不出意外，12月初明朗科技又募到一笔金额不小的融资，加快了上市的步伐。刚好这个市场是个人人看好的蓝海，门槛高，需要有一定的政府关系。明朗科技属于符合条件的为数不多又管理透明的公司。看中中国这片市场的不少跨国企业，都有跟明郎合作的意向。
12月中旬召开全体员工大会，陈楚平也被要求参加。他要了远程会议室号，线上方式参与会议。
在明郎科技的明亮且宽敞的会议室里，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聂祈明对着所有线上线下员工道：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在明年三月份就要上市了。”
掌声响起，聂祈明下巴微扬，自信微笑，像是在舞台中央接受鼓掌的表演者，他摆了摆手，掌声平息。
他接着道：“各位一直都是公司的中流砥柱，见证了公司一路的成长。公司即将上市，敲钟指日可待，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值得我们每一个人为之骄傲。
“公司成功上市，各位都是元老。为了感谢各位对公司的付出，我们准备了丰厚的期权池，以及珍贵的原始股机会，未来大家分红的回报有望超乎想象。今后我们也将不断完善期权池和股权激励计划，让每一位员工都能分享到公司发展的成果。
“最后，我要再次感谢各位这一年多来的支持与信任。让我们携手共创辉煌，共同书写公司上市新篇章！”
掌声如雷鸣，整个现场都沸腾。大家激动是有理由的。
作为一家刚成立不到两年的创业公司，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3轮融资，还将上市提上日程，他的创始人聂祈明真的很厉害。
虽然他的成功与聂家强大的背景分不开关系，但聂祈明本人的魄力和战略眼光起到决定性作用。他是个优秀且耀眼的人。作为实习生的陈楚平简直是仰慕之情无以言表，对他十分敬佩。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圣诞节快到了。过了元旦就是期末考。回顾一下这个学期，真是发生了好多事。
从聂家搬回来，日常归于平淡，每天就是图书馆，教室，寝室，三点一线。无惊无喜，无波无澜，努力且平淡。
言子夜纠缠了一段时间，后面他当上了院学生会会长，忙到飞起，根本没时间来骚扰，弄得陈楚平还有些不自在，觉得怪冷清。
陈楚平报了两个社团，一个辩论社，一个是校青志联的外联部。既然上了大学，虽然有点社恐倾向，不过大学毕竟是进入社会的预演，提前练习人际交往，总没坏处。
手机里加了一堆人的微信好友，名字和人能对上的不多，加了好友的第二天就屏蔽了双方的朋友圈，以后也大概不会有交集，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或许这个人脉，以后用得着？
要学得太多，首先就是取舍。疲于人际往来，拼命交新朋友的人也不是只有他一个，这是所有新生都会犯的错。有个大三学长说，等到他们到了高年级，就明白朋友在精不在多的道理了。
11月底去面试了青志联主办的大学生支教项目，这次地点离他家很近，于是他去报了名。给边缘山区的小朋友带去知识和希望，仅仅想一想就觉得这个行为很有意义很高尚。
却在排队面试的时候被泼了冷水，有个女生跟他说：“你太理想主义了，我估计你面试不会过。你以为自己能带他们见世面，但比起那些小孩，我们才是那些去见世面的人，每年大学生寒暑假支教的人一茬接一茬去，他们都见怪不怪了。我们去个十天半个月，还没教啥就回来了，跟山区半月游一样。而且，我们连文化课都教不了。”
"为什么？我们教不了文化课吗？那我们去干什么？”陈楚平问。
“人家的文化课有自己的老师教，我们不是专业师范出声，教不了文化课的，只能教教美术音乐啥的。实在不行，就帮忙看看孩子。”
“那支教的意义是什么？”
“支教还是有意义的，只是我们这种短期支教，意义不大，甚至还弊大于利。”
“弊大于利？”陈楚平吃惊道：“为什么？”
“很多人跟小朋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体验完支教生活拍拍屁股回来了，叫小朋友怎么办？他们小小年纪就要体验分别的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跟他们走得太近。有不少案例讲的就是因支教老师离开而抑郁的小孩。”
陈楚平长叹一口气，“我就是想去支个教而已，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抛去这件事情的光环和滤镜，真诚地问自己想不想去，不就好了？你要想清楚，支教的环境是非常苦的，不能洗澡，没有奶茶咖啡麦当劳，居住条件也很差，如果你能接受这些，并且你不是抱着一种虚荣的目的，把支教当成一种新奇的体验，而是真的喜欢这件事，想跟孩子们交流玩耍，那么你的面试应该可以通过。青志联面试，主要面的就是一个朴素态度和吃苦精神。”
陈楚平看着那个女生，好奇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女生道：“我知道得能不多嘛，我都去过三次了。”
陈楚平道：“那你是学姐了，学姐好。”
他们一前一后拿到号码在候场区等待，因为无聊就攀谈起来，看她穿着朴素，娃娃脸，学生头，以为跟他一样都是大一新生。
没想到是学姐。
女生笑道：“学弟好，学弟好。”顿了一下，她道：“学弟不仅长得帅，还挺有礼貌的。”
陈楚平赶紧卖乖：“是吗？谢谢学姐夸奖。”
“你是真的想去吗？不是城里大学生去农村体验生活的吗？”
陈楚平摇头：“我老家就是农村的，我知道农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能接受，吃苦也不怕，我就是真的想去支教，我认为这件事很有意义。”
学姐大手一挥，“看你这么听话，又这么懂礼貌，而且还这么肯吃苦，你放心，你面试肯定能过。”
后来，他果然收到了面试通过的通知。
不久后他才知道，那个学姐是青志联组织部的部长，当时负责面试的三个人里两个都是她的部员。虽然是部长，她还是遵守流程，跟普通人一起面试。
不过，陈楚平面试通过是部长的功劳，还是陈楚平自己的本事，还真是说不清楚。不管如何，他还是打算请她喝一杯奶茶以示感谢。
那天刚好是圣诞节，有雪花缓缓飘落。商场的橱窗里，立着一棵挂满了彩饰的圣诞树。音响里在放着圣诞歌。
时间是她定的。
如果不是知道她有男朋友，而且她只有圣诞节这天才有时间，他不会选在这样一个令人误会的日子里请她。
在街角的那家咖啡店，出了一种混合咖啡和奶茶的新品，很好喝很受欢迎。
陈楚平给二人一人点了杯奶茶，又点了一个草莓味的纸杯蛋糕。
学姐准时来，直呼草莓蛋糕是她的心头好。给了陈楚平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有暧昧，像姐姐一般的拥抱。
聊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学姐看看手机。
“我男朋友一会儿要来接我。”她向他眨了眨眼，“你今天没有约会吗？”
“有的。”陈楚平撒了个谎。
“那就快点去呀，别让人家等急了。Merry Christmas！”
学姐准备走，陈楚平想起什么，叫住她问：“我还不知道学姐叫什么名字，微信连备注都没改呢。”
“言雅珺。”
“哪三个字呢？”
言雅珺从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给他看。看到这三个字，陈楚平条件反射地问：“你也姓言？”
言雅珺道：“我肯定姓言啊，这么说，你还认识姓言的？”
“言子夜你认识吗？”
言雅珺笑眯着眼，“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陈楚平震惊，怪不得他初见她就觉得莫名眼熟，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禁感慨：这个世界真小啊。
“言子夜是我的同学。”
“哦，”言雅珺道：“这样啊，楚平同学，那我先走了。”
“好，拜拜。”
从未听言子夜说起过他有个姐姐，而姐姐听到他是她弟弟的同学，也不多问就走了。陈楚平陷入了沉思。
回学校的路上，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对方刚好顺路，走了大约五百米，脚步声还在。陈楚平回头，没看到人影。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又出现了。
这条小路是近道，可以从校外直通宿舍区，比从大门要近，但偏僻，所以人少。黑漆漆的夜里，还下着雪，身后出现了莫名的脚步声。够惊悚的。
陈楚平把脖子往棉服里缩，走了两步，突然开始跑起来，后面的脚步声也开始急促。
他一个急刹车，猛回头，看见了一个人。
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