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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脆皮烧猪 他怕他会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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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上午十点不太会有客人光顾理发店,更何况他们才刚开张,一点知名度都没有。
外面有一丝小清风,孙浩宇走出理发店后低着头、就着掌心点着一根香烟。
第一口烟气过肺后,他斜着眼悄悄往身后的玻璃里面看了看,然后捏起烟屁股沿着人行道走了。
孙浩宇并没有离开多远,他只是想在这附近走一走、逛一逛。
他记得这边居民区楼下还开了挺多私人咖啡店的,装修都很有格调。而且因为位置偏、远离主干道,氛围比较清静,没准小敏会喜欢。就是不知道饮品的口味如何。
孙浩宇走了一圈、在好几家小咖啡店前驻足,但都没进去。
这些店铺基本都贴了禁烟标识,而他手里还夹着未抽完的香烟。
最主要是,这些咖啡店的主理人们好像都还没起床,没一个店是开门的。孙浩宇只好叼着香烟兴致缺缺地回到理发店所在的内街人行道。
远远的,他看见自己的店里好像来了客人——
一位提着购物袋、留一头暗红色卷发的大妈在【JANE】的招牌底下驻足,还冲玻璃门里面摆手、说笑。
不过没一会儿,大妈就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走了。
孙浩宇在一棵树下踩灭烟头,心里念了几遍女友教过的粤语,紧接着便正面迎上去,扮作开朗的路人与大妈打招呼:“靓姨心情好好喔?”
大妈心情明媚,点头回应的同时还热心告诉他:“后边间新开张的发廊切烧猪啊!嗰两个后生仔好热情!你快去黐返嚿食下咧!”
“可惜我尼排上火兼牙痛呢,如果唔係我几歹都要整层皮试下!”
孙浩宇其实听不懂她说的话,只听出来几个词,其中一个“发廊”叫他提起精神。
大妈走后,孙浩宇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往理发店的方向走。
刚一靠近店门,他就听到小刀切入烤乳猪脆红的猪皮、发出酥脆的“咔嚓咔嚓”声。
仔细一看,茶几上的烤乳猪不知何时掀了盖子,刘思颖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小巧而锋利,直接将乳猪开背,顺着一侧腹切出来一扇排骨。
排骨上边的脆皮被片了出来,片成了小块,林琅手里就拿着一块,他埋头吃得正香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回来了。
倒是刘思颖率先抬头看到了他,然后说了一句:“林琅,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臭臭的。”
林琅咬着脆猪皮疑惑地看向他。
刘思颖则盯着站在门口的人,说:“烟味太重了吧。”
林琅朝门口看去,也看到孙浩宇了。
“我还挺习惯烟味的。”他说。
这话刘思颖可不爱听了,“这种东西没必要习惯啊!”
林琅小声说:“叔公也抽烟。”
叔公以前惯抽叶子烟,有点儿瘾,偶尔会和楼下小卖部的彭叔聚在一块搓烟卷或者蹭其他烟友的香烟吃。林琅第一次实习发工资,除了给家里添熟食加菜,还给叔公买了条金圣。烟不算上档次,但彭叔说胜在劲大、杀瘾。
孙浩宇看着那半扇被分解的烤乳猪说不馋是假,咸香味都直扑他脸上来了!他蠢蠢欲动,但还是给足刘思颖面子,在外面张开手臂迎着风转了一圈,然后说自己身上烟味散尽,问里面两人他是否可以进来了。
林琅肯定是没问题的,可刘思颖却以为他好拿捏,不依不饶针对他,说:“不行,我闻到一点烟味就浑身不舒服。”
“你得坐远点……”
刘思颖刚要伸手指那边落地镜前的理发椅,孙浩宇却在这时忽然大声呼唤林琅:
“那我不进呗!林琅!给我整点过来尝尝!”
林琅屁颠屁颠地就拿手抓了片粘皮带肉的烤乳猪到门口给他。
“我没洗手,喂我。”
刘思颖不仁,孙浩宇便不义。
孙浩宇想,他可不是林琅,任谁都能使劲欺负。
眼见林琅竟真的捏着烧猪片递到那倚在门口那姓孙的的嘴边,刘思颖拿水果刀切烧猪的力道不禁重了又重,感觉像是要切出火星子来。
有块脆皮切碎了,掉在盘里,林琅回来时把它捡起来,问:“思颖吃吗?”
刘思颖愣了一秒,下一秒即答:“吃!”
林琅将手里那块刚好合适小家碧玉樱桃小嘴大小的脆皮喂到他面前,刘思颖反而闭紧嘴唇,不敢张嘴了。
林琅喂给孙浩宇那块大,孙浩宇得叼着吃,可眼下这一小块……他怕他会吃到林琅的手指。
刘思颖退缩了、脸红了,心里脑里想了些有的没的,握紧了水果刀刀柄,咕哝道:“不……你吃吧。”
林琅听见了,把那一小块看起来格外香脆的皮自己吃掉了,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笑得像砂糖一样甜。
最终,刘思颖还是让步了,放林琅的合伙人进到理发店里来。
他答应了刘新友和梁开十一点要回到早餐店帮忙洗肠粉机搞卫生,所以他还不得不再把坐热了的双人沙发的位置让出来。
刘思颖带着大半边没吃完、重新盖上盖的烤乳猪走出理发店,然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我晚点再回来。”
林琅乖巧地点头说“好”,坐在理发转椅上的孙浩宇则扬了扬眉。
等到刘思颖的身影完全消失,孙浩宇才开口问林琅:“他还回来干嘛?”
林琅说:“给我们带饭。”
“哈?”
“带白米饭。”
“不儿…”孙浩宇还是没明白,上半身从椅子上探出来,“啥玩意?”
“哦对,我们是在浩宇哥不在的时候说好的。”
林琅想起来了,于是他从头讲起,说刘思颖早就料到这只烤乳猪他们三个肯定吃不完,但是图个新鲜,就现场拆吃一部分,剩下的刘思颖会拿回去切块装盒,晚点再给他们送回来。
“顺便再带两盒白米饭过来。”
见孙浩宇睁大眼睛似懂非懂,林琅又指着墙上的钟解释说:“因为我们还没吃中午饭啊。”
孙浩宇眼睛睁得更大了,“你是饭桶吗?”
林琅:……
回到【新记早餐】,刘思颖把没吃完的四分之三扇烧猪摆在早餐店里最中间的桌子上。
“你去边整只猪返来啊?”坐在一旁喝茶的刘新友惊奇道。
刘思颖说,有个朋友今天开张大吉,他去帮忙送烧猪了,现在想劳烦老爸帮忙把这剩下的烧猪分解斩件装盒,他一会儿还要给人送回去。
“滴猪头猪手佢滴唔识食,你可以斩佢出来留返屋企煲粥,阿妈中意。”
梁开喜欢吃咸骨粥,烧猪的骨头直接用来煲粥风味更是一绝。
被奉承到的梁开从取餐窗口后面绕出来,盯着桌上的脆皮烧猪看了看,又掀开塑料盖看了看,“你乜朋友今日开张啊?做乜生意啊?”
刘思颖笑而不语,转身熟练地抄起堆在一边的一大圈水管,把一头接到水龙头处,另一头顺到拆开的肠粉机那儿进行冲洗,完事再拿扫把扫水。
清明节刚过,来光顾午市蒸饭的客人不多,梁开没留刘思颖继续帮手,只是在刘思颖无端端把她的一大锅热米饭装走三盒时骂了两句。
刘思颖自己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菜,便将斩件分装好的烧猪连同米饭盒子一起打包起来,提着几个大袋子往自家早餐店外走。
“你又去边啊?!”
梁开在他后面叫,他好像听不见似的,越叫越走。
“冇理佢啦,”刘新友给梁开倒了杯茶,“仔大仔世界。”
梁开皱着眉甩了甩肩上的毛巾,也没理他,招呼客人去了。
刘新友讪讪地双手捧杯,自己把热茶喝了。
上车系好安全带,刘思颖看了眼手机屏上的时间,然后解锁屏幕,给晾了两天没回复的陈心语发了条微信,问她吃饭没。
陈心语很快就回了他信息:「没呢,我刚点完货,准备点外卖」
不到两秒,陈心语反应过来,问:「太子要请我吃饭?」
刘思颖回:「你现在在步行街那边吗」
陈心语:「等等,你别来,我感觉你不怀好意」
刘思颖:「你在店里等,我现在过去」
陈心语:「喂!听人讲话啊!」
刘思颖把息屏的手机架在支架上,踩离合、挂挡,驱车直去。
不到十五分钟,刘思颖便拎着一盒烧猪外加一盒白米饭出现在陈心语面前。
“你今年都冇去行山嚯?喏,滴烧猪俾你。”
陈心语清明节给服装店好几个员工放了假,自己则留守在店里。反正她是女儿,行山少了她也不差什么。
“尼滴是你行山的烧猪?你唔係前几天去嘅乜?食剩几天你俾我!?”
“今日啱剩嘅!”刘思颖说,“林琅的发廊今日开张啊!”
陈心语想起来了,刘思颖早早就跟她提过这事。
并且,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刘思颖突然给她发个什么【JANE家主理人】的名片过来让她加好友,她也不会受好奇心驱使,跑去未开张的理发店想要一探究竟。
结果到头来,她把刘思颖坑了——她害刘思颖被林琅删微信,还第二次替刘思颖出柜了。
虽然林琅答应不会把她来过的事情告诉刘思颖,但回家后陈心语忐忑焦虑、良心难安,最后主动跟刘思颖坦白了。
但她只坦白了一部分。
陈心语在微信里说,她是想试探林琅的心意,结果不小心跟林琅提了嘴二人的相亲关系,好像把林琅刺激到了,林琅才把他给删了。
她没告诉刘思颖:林琅已经知道他是gay了。
“对唔住……”陈心语垂着眼说,“我唔应该擅自去发廊嗰边……我冇谂过会变成甘噶……”
“真係好对唔住。”
微信上的坦白与认错是以文字呈现,偶尔还穿插着不正经的表情包,说实话,刘思颖是很不满兼不爽的。
他认为陈心语当付全责——全因她多此一举跑去找林琅,才会发生这种误会、这种惨案。
那天在山上看到林琅小窗口弹出红色感叹号,他心里别提有多恐慌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哪家熊孩子拿鞭炮扔着玩把他炸死了,他眼前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可当下,亲眼见到陈心语低头认错的模样,刘思颖无法再苛责她。
“你今日几时得闲?”刘思颖问陈心语。
陈心语猛地抬头看向他,“乜话?”好像没听清。
刘思颖看着她说:“你都去同林琅道歉啦,你应该都吓亲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