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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sh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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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两个话题主角相互斗殴了一顿,最后陈嘉伦被强行摁着灌了好几听啤酒,才被大超勉强放过了。
歌曲播放到shall we talk的时候,陈嘉伦踉跄着过来拿麦克风,结果就被亚克力兄弟抢先了一步。
单方面觉得跟林瑾行相见恨晚、相谈甚欢的亚克力兄弟理直气壮地截胡:“你一边去!大神是跟我唱的!”
“什么?”陈嘉伦对这种公然横刀夺爱的无耻行为十分震惊,“那是我点的,拿来!”
亚克力兄弟就不给他:“写你名字了吗?走开走开!”
陈嘉伦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撬墙角,愤怒地扑过来抢他的麦克风:“滚蛋,林瑾行是我的,他就是写我名字了!”
“不,”亚克力兄弟没领略到他的深层语义:“大神是我的!”
两个大男生就这样为了一个麦克风,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只为抢夺跟物理大神的合唱机会,最后从抢麦克风直接升级到了抢物理大神的归属权,其他一群人司空见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旁边起哄:“打一架打一架!”
被抢夺的林瑾行默默给他们腾出了场地:“还是你们唱吧。”
曲风娓娓道来的《shall we talk》成了鸡飞狗跳的背景音乐,最后大家只好在各自五音不全的《红日》合唱里结束了这场荒谬的鸡飞狗跳。
一直到凌晨他们才散了场,林瑾行全程没喝酒,陈嘉伦却被灌了太多,最后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倒在林瑾行怀里。
他有点亢奋,也有点不清醒,脸还很红,被林瑾行带到车里的时候,安全带都没找着,手摸了好几次都扑了个空,林瑾行只好倾身过去帮他扣。
在他压过来的时候,陈嘉伦伸手箍住他的后颈,在他脖颈上的皮肤上亲了一口,紧接着亲又变成了啃,像是在任性地在标记着什么,刚才的迷糊显然都是装的。
林瑾行不知道他又搭错哪根筋:“干什么。”
陈嘉伦鼻尖蹭着他的侧脸,懒懒地问:“你说如果我现在亲你,你算酒驾吗?”
林瑾行居然还认真地想了一下:“看亲到什么程度以及什么时候检测吧?”
陈嘉伦笑了一下,垂头把额头抵在他肩窝:“你怎么那么受欢迎呢?”
林瑾行回敬道:“没有你受欢迎。”
“那你会吃醋吗?”
林瑾行没说话,忽然侧过头,报复似地在他侧颈咬了一口,留下了同样程度的印记。
陈嘉伦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这种行为十分幼稚,但又觉得谈恋爱就该这么幼稚,最后率先笑了场,他自娱自乐地笑了一会,又停了下来,但林瑾行还是注意到他亢奋中夹杂着的那点不大明显的情绪:“怎么了?”
深夜和酒精的双重作用让陈嘉伦忽然有点感慨:“虽然上了大学,但其实大家玩得好的都是高中同学,但以后的聚会只会越来越少,大家各自奔忙,只有暑假和寒假能见一面,大家的话题会一年一年地逐渐岔开,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生活,慢慢的连暑假和寒假都没有了,大家会有各自的人生,遇到新的朋友,有各自新的话题,也许在很多年之后,大家再聚到一起,也不再开那么随便的玩笑,也不会记得那些曾经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里的那么多细节,有时候一想到这一点就挺难过的。”
青春的落幕往往不是在某一瞬间、某一天、某个典礼上,而是在那些在渐行渐远中逐渐岔开的经历和话题里,是一种平缓过渡的遗憾。
沉默了一会,陈嘉伦又忽然轻松地一笑:“可一想到我也正是在这样各奔东西的过程里才遇到了你,好像也就能坦然接受这样的过程了。”
林瑾行没有这种一起度过青春期的死党,没有这种热闹的、肆意的友情,但光是这么几个小时的相处,他都能感受到那种曾经闹腾得鸡飞蛋打的青春。
陈嘉伦有段时间可以算得上他私人定义里的“死党”,他们一起做课题、一起上选修、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只是没多久,这个“死党”就变成了恋人,但他当时确实挺喜欢并享受那样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响应的时光。
林瑾行差不多能想象,如果他和陈嘉伦没有发展成恋人,他也会很舍不得让这样的关系慢慢变淡。而这样的人,他只有一个,陈嘉伦有一群。
陈嘉伦放开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明天要戴围巾。”
虽然明天却不是一个是个戴围巾的天气,因为亚热带气候有时候不太讲道理。
第二天中午,陈嘉欣顶着风和日丽的阳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露膝短裙,又回头打量了他两一眼:“有那么冷吗你们?”
两人同时摇头:“不冷。”
陈嘉欣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们耍哪门子酷:“二十度的天气穿卫衣戴围巾,小心装逼被雷劈,在电影院里中暑!”
他们看的是一部好评如潮的科幻电影,讲述的是两位宇航员在太空中孤立无援的生存挣扎。
其中的故事高潮是一场格外沉重的生离死别,男主脚上缠着绳索,手拉着女主,两人悬挂在空间站外,因为担心绳子无法承受两人的重量,男主最后毅然解开安全扣,孤身飘向无尽的太空,永恒地远离了女主的视野。
而女主则靠着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专业技能,成功借助空间站残余的设备和轨道调整,最终顺利返回地球。
春节的电影院上座率很高,整个巨幕厅坐满了人,从男主牺牲那一幕开始,陈嘉欣就攥着纸巾一路哭到结局,出来之后还很感慨,刚想跟他们两个讨论一下,回头一看发现这两人完全无动于衷。
两个人都穿着兜帽卫衣和同色系围巾,各自抱着手臂,一脸深沉地并肩走着,不仅没有在电影院里热成中暑,好像跟周围的人看的也不是一场电影。
“你们这么淡定的吗?”陈嘉欣惊讶,“这个电影评分很高的,超感人好吗,我看很多人都看哭了。”
“一般吧,硬伤有点多,”陈嘉伦想了想,“其实在太空里,没有额外的作用力,男主角只会保持原地不动,女主已经相对静止的前提下,只需要用一个很小的力就可以拉回男主,他不用死。”
林瑾行很自然地接话:“空间站的受力主要来源于一个远离地球方向的离心力和一个指向地球方向的引力,源于地球引力的不均匀还会有一个潮汐力,电影可能想表现两个人以空间站为圆心摆动,然后男主解开安全扣沿切线方向飘走,但实际上他们会以空间站为圆心作圆周运动而不会来回摆动。”
陈嘉伦接着说:“就算男主真的飘走,借助动量守恒向飘走方向掷出东西就可以使自己往回飘,掷出的东西可以是除了宇航服的任何可拆卸物品,比如没有气的推进器。”
林瑾行:“轨道变换不可能只要一个灭火器就能办到,一个灭火器不可能产生足够推力,只能靠控制系统和导航系统。”
陈嘉伦:“女主哭的时候,眼泪并不会掉下来或者飘走,而是贴在脸上,而且实际上的舱外航天服非常重,在没有人协助的情况下,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不是女主一扯就能掉的。”
林瑾行:“这么多航天器不可能在同一轨道上开party,无人期间的天宫号运行轨道高度约370公里,国际空间站在340与360公里之间,哈勃望远镜是559公里,空间站和哈勃的距离非常远,轨道倾角也不同,不是宇航员能够自己完成的旅行。”
陈嘉伦用手机查了一下电影拍摄时间:“电影拍摄的时候天宫号甚至还没有发射。”
林瑾行:“天宫号也不可能是全中文面板。”
陈嘉伦:“更没有一键回家的设定。”
林瑾行:“地面发射卫星时基本都是向东发射……”
陈嘉伦:“电影里的卫星碎片不可能自东向西运动……”
“ok,ok,stop!!!”陈嘉欣赶紧打住。
她忽然后悔跟这两个人出来看电影,这两个怪胎严重背离于普通理工男刻板印象的外表简直极具欺骗性,给了人很大的错觉。
事实证明,理工男无论皮囊多么优越,本质还是木讷又无趣的理工男,这类人就是看个泰坦尼克号还会论证那块木板浮力完全够支撑两个人的怪胎。
于是她很一言难尽地问:“你们能有点浪漫细胞吗?”
“浪漫细胞也要遵循物理规律,”林瑾行淡淡地对她说,“这些都是高中知识,你现在还没掌握要抓紧了,不然考不上大学。”
陈嘉欣的放假时间并没有比他们早,假期也没比他们多,整个高三也就过年时难得出来喘口气,看了个电影还被提学习,很想吐血:“那是你们的高中知识,谢谢,还有我上次只是发烧考差了,最后一次的模拟考我已经上本科线了好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陈嘉伦,指了指她:“对了,回去把你的数学卷子给我看看。”
陈嘉欣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可真是绝配。”
陈嘉伦:“我当你是夸奖了。”
陈嘉欣翻了个白眼,感觉跟他们混一块简直就是一场找虐,现在只想赶紧远离,果断跟他们拉开距离,刚准备走进一家奶茶店,忽然在门口站住不动了。
陈嘉伦:“干什么,撞邪了?”
奶茶店门口正对着江边,陈嘉欣定定盯着一把大遮阳伞的方向,不可置信:“我的男神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陈嘉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几张茶桌边坐着一群一看就是高中生的少男少女,互相揶揄打闹,光从座位排列和肢体语言就能看出好几对,大概是天天吃着细糠,并很不要脸地认为自己也是细糠,陈嘉伦楞是没辨认出哪个有男神气质:“哪个?”
陈嘉欣已经沉浸在单方面失恋里:“顶,我还打算高考之后再表白的……”
陈嘉伦绝不是一个“高中生不要拍拖”或者“你这小子不识好歹居然敢不喜欢我表妹”的哥哥,没搞懂哪个是男神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地在她旁边犯贱:“让我们来点一曲吧:可惜他有爱侣,还可怎么争取,投契极得不到世人的允许,常常望着别人幸福令我更唏嘘,难道世界上美男全部被捕,漏网的跑到哪里……”
陈嘉欣转身就追着他打:“陈嘉伦你贱不贱!”
陈嘉伦一边躲着她,一边落井下石地接着唱:“……男生稍一可取,全已是某君的夫婿或爱侣,仍然像我的未嫁的,又爱得谁,唯一符合理想的得七岁……哈哈哈,陈嘉欣,这唱的不就是你吗?你的饮歌可以换一换了,你看有这么一首为你量定做……”
最后是林瑾行点了三个人的奶茶,陈嘉欣痛失男神,心情不太愉悦,奶茶也喝不下去了。
林瑾行就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你可以举报给年级主任,让主任在厕所里蹲点抓人,他们说不定就分了。”
陈嘉欣十分讶异地看着他,感觉到认知有点颠覆。
林瑾行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各方面都是学霸中的顶级模范,跟陈嘉伦那种招人恨的不是一挂的,没有林瑾行碾压不了的人——就算有,也是在陈嘉欣认知范围外了。
没想到混熟了之后,这货也跟陈嘉伦这种贱人一丘之貉,不知道是不是被带坏了。
她喃喃地说:“近墨者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