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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故屿潮生,旧巷情深
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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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的余温还缠绕在城市的每一盏霓虹里,官宣带来的轰动并未随时间淡去,反而像一杯越陈越香的酒,在无数人心里酿出温柔的回响。曾经只能在阴影里交换的眼神、只能在深夜里触碰的指尖、只能在无人角落才敢流露的眷恋,如今终于可以摊在天光之下,坦荡得毫无保留。
黄骞宇再也不用在公开场合刻意与陈天佑拉开三步之外的距离,不用在镜头前装作互不相识,不用在被问及感情时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他。他可以大大方方挽着陈天佑的手臂走上红毯,可以在闪光灯下毫无顾忌地歪头靠在他肩上,可以在采访里笑着喊他“阴湿佬”,眼底的爱意亮得藏不住。而陈天佑也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克制,不必再用冷漠伪装深情,不必再用距离掩盖占有,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地牵住黄骞宇的手,会在他笑闹时伸手稳住他的腰,会在他被起哄时低头替他拢好被风吹乱的衣领,所有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了千万遍。
日子在松弛与甜蜜里缓缓流淌,却又处处藏着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温柔。
黄骞宇的演艺事业在官宣之后一路高歌,像是被春风吹开的繁花,层层叠叠,绚烂盛放。曾经对他抱有观望态度的导演与制片纷纷递来顶级剧本,时尚资源一路登顶,封面邀约排满了整整一年,粉丝从最初的惊讶、忐忑,到后来的坚定、祝福,再到如今心甘情愿沉溺在他们的爱情里。路人提起他,不再只是那个搞怪跳脱的“抽象显眼包”,而是一位鲜活、坦荡、演技扎实、爱人坚定的演员。他依旧爱闹、爱笑、爱耍宝,依旧会在镜头前做出各种令人捧腹的表情,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被安稳爱意包裹的柔软,那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藏了五年,才养出来的明亮与底气。
而陈天佑执掌的安澜集团,依旧稳坐行业之巅,决策凌厉,布局深远。外界曾有过的揣测与非议,在两人坦坦荡荡的相爱面前不攻自破。人们渐渐发现,这位以阴湿狠厉著称的商界掌权者,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全都给了同一个人。他会在黄骞宇拍戏时推掉深夜应酬,亲自开车等在片场门外;会在黄骞宇熬夜背词时安静坐在一旁处理工作,手边永远温着一杯甜度刚好的蜂蜜水;会在黄骞宇耍小脾气闹别扭时一言不发地把人揽进怀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直到怀里的人软下身子,蹭着他的颈窝消了气。
他们成了这座城市里最令人艳羡的模范夫夫。
事业并肩,爱意同行,光芒相映,彼此成全。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穿过落地窗,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雪松与柑橘香气,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黄骞宇窝在陈天佑怀里,双腿蜷在沙发上,指尖懒洋洋地划着手机屏幕,刷着高中校友群里的动态。
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是母校的教学楼,梧桐叶落满走廊,风一吹便卷起一层浅金色的浪,三楼靠窗的那间教室,窗明几净,课桌椅整齐排列,连窗外那棵歪脖子香樟,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黄骞宇的指尖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无数细碎的回忆从心底翻涌上来——粉笔灰的味道、下课铃的喧闹、走廊里追逐打闹的身影、后巷砖墙的温度、运动会上扬起的尘埃、还有那个总是冷着脸、却永远会在他最狼狈时出现的少年。
他仰起头,看向怀里的人。
陈天佑垂眸看着他,深邃的眼底盛着午后的阳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他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极轻地梳过黄骞宇柔软的发梢,动作自然而熟稔,像是已经做过千千万万遍。
“阴湿佬,”黄骞宇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我们回高中看看吧。”
陈天佑的动作微顿,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温润:“怎么突然想去?”
“就是突然想了。”黄骞宇蹭了蹭他的胸口,像一只撒娇的猫,眼底亮着细碎的光,“想看看我们以前的教室,想看看操场,想看看你当年把我按在墙上的那条后巷……”他说到这里,忽然坏笑一声,抬眼挑着眉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一直怀疑,你那时候就想亲我,只是没敢。”
陈天佑的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一层薄红。
那是属于少年人的羞涩,藏在成熟稳重的外壳之下,只在面对黄骞宇时,才会泄露分毫。
他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坚定而纵容:
“好。”
黄骞宇瞬间从他怀里弹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底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他快步走向衣帽间,翻出一件压在箱底的亮黄色连帽卫衣——那颜色与高中时他最常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张扬、耀眼、像一束撞进暗沉岁月里的光。陈天佑则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褪去了西装的冷硬与凌厉,线条柔和下来,竟依稀能看出少年时清瘦挺拔的轮廓。
他们没有带助理,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刻意遮掩身份,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恋人,驱车驶向那座封存了他们整个青春的校园。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高楼渐远,街巷渐熟,风里渐渐漫开草木与旧时光的味道。黄骞宇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静静看着陈天佑。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轮廓,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静静转动,表盘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是当年为了保护黄骞宇与人争执时留下的。
恍惚之间,黄骞宇好像又看见了十七岁的陈天佑。
穿着蓝白校服,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沉默寡言,眼神阴湿,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却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望向他的方向。
那时候他总爱惹他、逗他、气他、挑衅他,看他冷着脸皱眉,看他隐忍地攥紧笔,看他明明生气却舍不得对自己真的动手。他嘴硬地喊他“阴湿佬”,说两人是天生死对头,是孽缘同桌,是一辈子都消停不了的冤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运动会上陈天佑折返回来,弯腰背起膝盖破皮的他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沉默的少年偏了过去。
“在想什么?”陈天佑察觉到他的目光,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扣,温热安稳,力量沉稳,像是握住了一整个余生。
黄骞宇回握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薄硬的茧,嘴角弯起一抹柔软而绵长的笑:“在想高中的你。那时候你好凶,动不动就瞪我,还总在我自行车锁里塞口香糖。”
陈天佑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温柔地传过来,声音低沉得像晚风拂过深林:“那是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多看我一眼。”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砸进黄骞宇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酸、软、暖、烫,密密麻麻地漫遍四肢百骸。
他忽然就懂了。
那些年的针锋相对,那些别扭的挑衅,那些沉默的守护,那些不动声色的留意,全都是陈天佑笨拙、隐忍、又深沉到极致的喜欢。
他不说,不闹,不张扬,只用自己的方式,把一个人悄悄放在心尖上,藏了一整个青春。
车子缓缓停在母校门口。
熟悉的铁门,熟悉的校训石,熟悉的香樟树冠撑开一片浓绿,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下课铃响后的喧闹。校园正值放学,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成群结队地走出,笑声清脆,眉眼明亮,奔跑的身影撞进夕阳里,像极了他们曾经的模样。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没有刻意遮挡,却因气质太过出众,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却不敢上前打扰,只远远看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男的沉稳内敛,女……不,另一个少年眉眼张扬,笑起来明亮耀眼,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偏偏契合得不像话。
黄骞宇像个真正回到少年时代的孩子,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紧紧拉着陈天佑的手,一路指给他看,叽叽喳喳,嘴炮不停,鲜活又热闹:
“你看!那是我们以前的教学楼!三楼左边第一间,就是我们的教室!我当年就在靠窗的位置,天天上课装睡觉,实则在底下看漫画!”
“那边是操场!一千五百米跑道,我当年就是在这儿故意撞你,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破了一大片,还是你二话不说把我背回教室!”
“还有那个篮球场!我那时候故意用球砸你脸,你气得把我按在观众席下面,差点没忍住揍我,结果最后只是捏了捏我的后颈!”
“你记不记得?走廊尽头那个饮水机,我每次都抢你的热水,你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再去接一杯!”
“还有还有!晚自习我总把脚伸到你凳子底下捣乱,你就狠狠踩我一下,我疼得喊‘家暴’,全班都笑!”
他说得起劲,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小事,如今说起来,依旧鲜活如昨。
陈天佑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嫌烦,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陪着他重走一遍青春里的每一寸土地。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黄骞宇的侧脸,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毕生珍视的珍宝。
有些记忆不必言说,早已刻进骨血。
有些心动不必解释,从一开始,就只为一人。
教室的门窗紧闭,玻璃干净得近乎透明,里面整齐摆放着课桌椅,阳光斜斜照进去,落在黑板上,落在泛黄的课桌上,落在曾经属于他们的那方角落。黄骞宇趴在窗沿上,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目光深深望向里面,仿佛一闭眼,就能看见十七岁的自己和十七岁的陈天佑。
他看见自己抢过陈天佑的笔,在他课本上画小乌龟;
看见陈天佑冷着脸,用笔尖轻轻戳他的手背,逼他认真听课;
看见两人因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却在成绩单上并列第一;
看见自己把陈天佑的课本扔在地上,却在他弯腰捡拾时,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那时候我总觉得你阴湿、腹黑、小心眼。”黄骞宇轻声开口,声音里裹着岁月的温柔,“现在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陈天佑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地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间全是他熟悉的味道。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与黄骞宇的心跳慢慢重合。
“我的心思,”陈天佑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像晚风拂过海岸,“从来只在你身上。”
夕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霞光漫过教学楼,漫过操场,漫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仿佛能一直延伸到岁月尽头。
黄骞宇转过身,仰头看着陈天佑,眼底映着漫天晚霞,亮得惊人。
他忽然拉住陈天佑的手腕,带着他,一步步走向记忆深处那条窄窄的、斑驳的后巷。
砖墙老旧,青苔浅浅,墙缝里钻出几株不知名的小野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巷口那棵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冠撑开,遮住半片天空,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星子。
就是在这里。
十七岁的陈天佑,曾经将他按在这面冰冷的砖墙上,眼神阴鸷,气息冷沉,声音低哑带着威胁:
“再闹,我弄你。”
那时候他吓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却又莫名地觉得心动,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那时候不懂,那不是害怕,是心动。
黄骞宇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后背轻轻靠在微凉的旧墙上。
他仰头看着陈天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挑逗,几分肆意,又藏着深深的、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戳了戳陈天佑的胸口,触感坚硬而温暖,是让他安心的温度。
声音轻得像风,却又清晰地落进陈天佑的心底:
“阴湿佬,当年你把我按在这里,是不是早就想亲我了?”
陈天佑的呼吸猛地一顿。
他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黄骞宇的唇上。
那片唇瓣柔软、红润、微微翘着,带着少年般的张扬,又带着成熟后的温柔,是他从十七岁那年起,就想亲吻的模样。
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
有少年时不敢言说的隐忍,
有暗恋时不敢靠近的忐忑,
有异地时隔着山海的思念,
有隐婚时藏在眼底的眷恋,
还有此刻,再也不必克制、再也不必隐藏、汹涌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没有回答。
可耳尖却一点点、一点点地泛红,从浅粉到深红,藏不住的羞涩,露不尽的心动。
在黄骞宇以为他又会像高中那样,冷着脸沉默以对时,陈天佑忽然上前一步。
他伸手,轻轻按住黄骞宇的后颈。
动作,与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冰冷的威胁,没有针锋相对的张力,没有隐忍克制的距离。
只有压抑了整整一个青春、积攒了十几年的温柔与滚烫。
他俯身,将黄骞宇稳稳地、温柔地、不容抗拒地,抵在那面承载了他们所有少年心事的旧墙上。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他。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客套疏离的温柔。
而是积攒了十几年的心动、暗恋、守护、思念、遗憾与圆满,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唇瓣相贴的瞬间,黄骞宇的身体轻轻一颤。
像有电流从脊背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都软了下来。
他闭上眼,抬手紧紧搂住陈天佑的脖子,踮起脚尖,毫无保留地回应。
舌尖相触,气息交融,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缠绕在两人身侧,温柔得不像话。
这一吻,吻过了十七岁的针锋相对,
吻过了大学时的异地相思,
吻过了五年隐婚的默默相守,
吻过了所有不敢言说的心事,
最终,落在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旧巷无言,晚风为证。
霞光漫天,心意昭然。
黄骞宇在唇齿相依的间隙,微微喘息,轻声笑出来,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几分藏不住的爱意:
“陈天佑,你果然从高中就暗恋我。”
陈天佑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额头抵着黄骞宇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声音低沉而滚烫,一字一句,清晰、坚定、宿命一般,砸在黄骞宇的心尖上:
“是。”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温柔、偏执、占有、守护,就只属于你。”
“你是我年少时不敢言说的心动,
是我青春里藏在眼底的月光,
是我成年后拼尽全力守护的珍宝,
是我此生唯一,至死不渝的爱人。”
夕阳彻底沉入天际,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玫红。
旧巷里,两人相拥而吻,身影被霞光裹住,美得像一幅永恒的画。
原来所有的针锋相对,都是心动伏笔。
原来所有的阴湿与张扬,都是天生一对。
原来所有的兜兜转转,都是为了回到彼此身边。
潮生于屿,爱意归岸。
从少年,到余生。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