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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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裹挟着湿意吹过来，空气中的补水喷雾尽数吹到万珩脸上，他的头发已经被打湿，睫毛抗下所有的压力，没让雨滴落进眼睛里。
他警惕地抬头环顾周围，没发现前些天的可疑人员。杨文已经查过监控，确实发现前几个星期有一辆车停在村口，里面下来四五个大汉，直接散到村里各处，不能确定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万珩想让杨文报警，但是这一车人散完步直接去了隔壁村的民宿，说是找错地方了也没什么漏洞，只能自己小心为上。
前面一边骑车一边兴奋大喊的宋一倒是没心没肺，沉浸在自己新生活里无法自拔，万珩索性没告诉他这件事。
年轻真好，一下班立马能恢复活蹦乱跳的精力。万珩活动了一下腰，把放松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三天后的旅行中。
当时他选择凤凰村，除了没开发环境比较好之外，还因为这里附近都是旅游景点，虽然到了这里才发现很大部分都是灯光秀吧。
宋一对于他的旅游攻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对自己太过信任了点，他加快速度追上宋一：“这几天找几件薄外套，感觉会降温。”
“好～”宋一是喊出来的，万珩吓了一跳。
“我又不是没带助听器，不用这么么大声。”万珩说。
“我这叫，兴～奋～”宋一又开始喊。
万珩没理他，骑车就跑。
程文彬破天荒的给万珩打了个电话：“最近干什么呢？这么久不联系我，移情别恋了？”
“那你离婚和我谈，记得给嫂子拿点分手费，不知情的和同性恋谈了这么久。”万珩跪在地上拉伸。
“你最多算个小妾。”程文彬说。
“和离。”万珩深呼吸保持身体平衡。
程文彬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不太正常的呼吸声：“我操，你干嘛呢！”
“干个屁，老子拉伸呢。”万珩说，“这一个月天天站着腿快站硬了。”
“真辛苦，不像我，坐了一天办公室。”程文彬笑了起来。
“滚蛋，小心我过年去你家找伯伯挑拨离间。”万珩说。
“你过年回家？”程文彬问。
“大概率回。”万珩说，“到时候具体看情况。”
“那我过几天去找你玩吧，反正最近我老爹想让程文辉多学学管理公司。”程文彬说。
“行，不过得提前和我说，得调休。”万珩说。
程文彬回来他不吃惊，最近程伯伯逼着他们夫妻生孩子，嫂子和闺蜜去新加坡度假了，他正愁没地方躲呢。
到时候正好聊一聊他和宋一的事。
“车站记得拿好钱包手机，别被偷了。”姥姥站在门口反复叮嘱。
“知道了姥姥，您都说了一晚上了。”宋一说。
万珩没和他们交流，他叫的网约车在村里迷路了，正在把他当高德地图用，在经过了四次进错小路之后，他放弃了口头导航。
“咱俩加微信，直接共享位置。”万珩说。
“这块路不好找的，你们往村口走走。”姥爷说。
“不用，他都没和我提前沟通就进村了，让他们自己转去吧。”万珩说。
又过了快十分钟，网约车终于到了门口，下来一个穿着特别邋遢的青年男司机，宋一拒绝了他的帮助，自己把他和万珩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宋一平时经常晕车，每次坐车他都尽量做到副驾驶，他给万珩指了指就去开门。
一个穿着极其暴露的女人坐在座位上，冲他眨眨眼：“帅哥，这里我要坐，你坐后面吧。”
宋一无法表述他现在的心情，这个暴露程度比老爸强迫他看的杂志里的还夸张，一个声音再次出现。
一个搔首弄姿等着男人……
宋一紧攥着门把手，胃里一阵恶心涌上来，他转身就跑到草丛边吐。
他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它们像是从一个桶里传出来的，隔着玻璃，模糊、遥远，怎么都进不去耳朵，视线也变得模糊。
姥姥姥爷一直待在他旁边，用手帮他顺着后背，他手里拿着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水，想漱口但是喝不进去，手抖着把水撒了一半，上衣和裤子都湿了。
吐了快十分钟，直到只能吐出来点酸水的时候，宋一的心情才慢慢平复。
静音键什么时候解除的他并不知道，现在空气里的鸟叫声嘈杂的说话声还有站在他对面一脸忧愁的果冻的叫声都重新进入他的大脑。
视线随着声音的恢复也变得清晰，他迅速漱了漱口，在姥姥姥爷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车呢？”他问，声音已经有点不稳。
“走了，他们赶时间不等人。”万珩说。
“哦，不好意思。”宋一的步伐已经有些乱了，万珩怕姥姥姥爷被绊倒，赶忙上前扶住。
“你先休息一下。”万珩半抱着宋一把他拖进客厅。
宋一吐了一通手脚都变得很凉，揽在万珩脖子上的时候才感觉到人体正常的温度，很快万珩倒了杯热水塞到他手里。
“先暖暖手。”万珩说。
“已经没事了，你再重新叫个车吧。”宋一说。
万珩摸了摸宋一的头，然后才点通讯录，叫了一个大叔的车。
“等会换个衣服，穿着湿衣服难受。”万珩说。
宋一费劲扯了个笑脸，点点头。
宋一没说谎，吐完真的感觉好了很多，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并没有在家门口继续等车。
刚刚因为他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再等着司机七拐八拐的进来，那就得改签车票了。
“到市区不舒服就在去看看医生，市里的医生都比咱们乡下的好。”姥姥姥爷刚才把他浑身上下的器官都问了一遍，在宋一反复确认不难受之后还是不放心。
“好的。”宋一点点头。
万珩在车子到了之后率先确定了副驾驶没人，然后才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宋一自己慢吞吞地上了车，继续和不放心的姥姥姥爷告别。
宋一吐的太突然，万珩还不确定导致他狂吐的原因，现在只是尽力保证不发生和刚刚一样的情况。
这两天山村里气温下降的很快，甚至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和宋一都会穿上薄外套，但是县城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属于是冰淇淋活不过两分钟的温度。
万珩找出防晒霜胡乱涂了几下，又不由分说的给宋一一顿狂抹。
“这个不管用吧。”宋一说。
“心理作用也是用。”万珩说。
市区离的县城很远，他们决定坐高铁去，这还是宋一第一次到县城的高铁站，哇了一路，连安检的工作人员都没人忍住笑出声。
万珩看了眼大屏和旁边不好意思皱鼻子的宋一，时间把控的很好，过完安检还有八分钟检票。
“等会先去酒店吧，我想先洗个澡。”宋一说，“吐完不洗澡感觉浑身刺挠。”
“行，本来计划也就是这样的。”万珩说。
万珩靠在座背上，头微微歪着，目光落在已经靠着他肩膀睡着的宋一，半天没动。宋一的呼吸很轻，但是他听得很清楚，连其余旅客手机外放声都变得遥远。
他的心情开始被宋一牵制，这是他内心无比确定的。
他可能喜欢上了宋一。
万珩喜欢上了宋一。
突然宋一往他身边凑了凑，甩过来的手搭在他腿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内心的惊呼，没有面红耳赤，只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心慌。
他不敢再转头，不经意地握住宋一的手，轻轻扣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麻。
自从几年前谈过恋爱之后，他几乎强行把内心恋爱的想法压制下去。
因为他也害怕。
他害怕自己并不健全的身体，害怕对方的退缩，害怕这条路太难走，也害怕自己做不到像宋煜一样去保护对方。
但是现在，他不想再压制了，这场漫无目的的旅途，该让他步入另一个轨道。
“让我压麻了也不说。”宋一说，“幸亏我睡觉不流口水。”
“没那么夸张。”万珩说，“就是很长时间不动导致的。”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酒店很好订，他们两个都被安排在三楼，万珩和宋一换了门卡，选择住在阳面：“你快去洗，等会直接去摩天轮，那边公园环境很好。”
“十分钟就洗完。”宋一打了个响指。
“那倒也不用这么快。”万珩笑笑。
酒店的布局很好，还在窗户旁边安了一个台子，大概是留给小姑娘化妆的用的。万珩走了一圈，用酒精湿巾擦了一遍桌子，才把背包放到上面。
然后进浴室把马桶和花洒从上到下收拾了一遍，心满意足地上了厕所。
做完这些，他又把酒店专用的四件套套上：“完美。”
他以为这么多年的流浪会让他放弃洁癖，但是这种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事除了磨骨否则改变不了。
万珩笑了笑，又拿出来另一套四件套，敲响了对面的门：“给你准备的，晚上记得换上。”
“这么细心。”宋一说。
洗完澡浑身的毛都顺了，宋一蹦跶几下换上了新衣服，又顺手把万珩拿来的四件套套上，竟然还是个小花猫的。
闷骚。
其实挺细心的。
宋一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