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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夏风藏绪，稚语掀澜 童言道出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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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开车送林哲回去后，便独自载着两个孩子，小心翼翼抱着刚买的陶瓷鱼缸回了家。刚进门，婷婷就拉着陆知予的手蹦蹦跳跳跟在身后，满眼都是期待。陈砚将鱼缸稳稳放在阳台正中间，细细铺好乳白碎石，摆上小巧的假山与嫩绿水草，再将一尾尾灵动的小金鱼轻轻放入水中。看着鱼儿摆着尾巴自在游弋，原本素雅的阳台瞬间添了不少生机。
陆知予和婷婷立刻凑到阳台边，小身子趴在鱼缸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里的小鱼，叽叽喳喳说着话，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生怕惊扰了这些小生灵。陈砚靠在门边看了片刻，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随后转身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张罗晚饭。锅碗瓢盆的轻响，混着孩子的笑闹声，把屋子烘得满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傍晚时分，门锁轻轻转动，江逾白推门而入。换好鞋走进屋内，鼻尖先萦绕着饭菜的香气，一眼就看到厨房中忙碌的陈砚，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陈砚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暖意。
陈砚身子猛地一僵，握着锅铲的手顿住，耳尖瞬间泛红。想起白天的窘迫，当即反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又羞又恼的嗔怪，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还好意思过来！都怪你，在我脖子上弄出这个印子，今天陆承安看见了，就连花店老板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我穿了领口高的衣服都遮不住，丢死人了！”
他的力道轻得像挠痒，半分力道都没有，全然是小脾气的宣泄。江逾白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子传来，心里甜滋滋的，只觉得此刻的陈砚格外动人，便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温声哄着：“不丢人，好看得很。”
陈砚又气又羞，挣开他的怀抱，将他往客厅推：“别在这儿碍事，快去陪着两个孩子，菜马上就好。”江逾白依言走到客厅，陪着两个小家伙说话，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眼底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不多时，饭菜悉数摆上桌，四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两个孩子满心都是阳台的小鱼，叽叽喳喳说着鱼儿游来游去的模样，全程没有提及半个字关于林哲的事。陈砚也只专心给孩子夹菜，叮嘱他们慢慢吃。江逾白全程温和相待，丝毫察觉不出异样，只当是寻常又温馨的一餐。
晚饭刚结束，门铃便响了起来。陈砚起身开门，正是陆承安夫妇来接陆知予。陆知予一见爸爸，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拉住陆承安的手，兴冲冲地往阳台拽，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神采，仰着脑袋脆生生说道：“爸爸爸爸，你快来看呀！”
陆承安被女儿拉到阳台，就看见那口精致的陶瓷鱼缸里，灵动的小鱼正自在游弋。不等他开口，陆知予就晃着他的手，开心地介绍：“爸爸你看，这些小鱼可好看了！是我和婷婷姐姐、陈砚哥哥，还有林哲叔叔，我们一起去挑的，爸爸你说好看吗？”
童言无忌，孩子压根不懂大人的心思，只想着分享自己的开心。可这话落在江逾白耳里，他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陈砚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江逾白，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承安笑着摸了摸陆知予的头，夸赞着小鱼好看，又跟陈砚、江逾白寒暄了几句，便牵着恋恋不舍的陆知予，和妻子一同离开了。陈砚送走两人，刚关上房门，身后就传来江逾白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冷意。
“你今天遇到林哲，还一起去买了鱼，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砚转过身，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就是路上偶然碰到，他顺路帮忙搭了把手，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就没特意说……”
江逾白迈步走近，眼神里满是隐忍的不悦。他在意的从不是林哲这个人，而是陈砚对他只字未提，是这份被刻意隐瞒的落差，心底的醋意与不满交织，语气也愈发沉了：“在你心里，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陈砚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一时语塞。明明只是寻常的偶遇，却没成想会让他这般在意，屋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白日里的温馨散去，只剩淡淡的僵持。
陈砚心里正乱糟糟地绕着林哲那档子事，耳边却响起一阵轻轻的、小小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已经换好了小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是婷婷。
她看见陈砚，眼睛亮了亮，小跑过来，仰着小脸看他：“陈砚哥哥~我洗完澡啦~我要睡觉觉啦~”
说着，小手往陈砚身边一伸，像找靠山一样：“哥哥，讲睡前故事。我要听小鱼的故事。”
暑假的晚上总是慢腾腾的，孩子洗得早，困意也来得快。婷婷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黏糊。
陈砚心头那团因为林哲而起的闷火，在这一刻被浇了一半。
他低头看着小姑娘，刚才那点对江逾白的愧疚和尴尬，全都压到了心底。他弯下腰，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好，哥哥带你去房间讲。只讲一个，好不好？”
“嗯！”婷婷用力点头，一下子抱住他的大腿，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陈砚无奈又好笑地把她抱起来，经过江逾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也不敢看江逾白的眼睛，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带她去讲故事。等我回来再说。”
江逾白靠在沙发边，没动。
他刚刚脱了上衣，正准备去洗澡，身上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家居裤。额前的碎发垂着，眼神沉沉地盯着陈砚的背影。
他没说话，胸口却隐隐闷着一股酸。
这酸不是因为林哲。
是因为——陈砚对婷婷的温柔，来得这么自然，这么顺理成章。
而他对陈砚的这份在意，却只能在心里憋着，不敢太靠近。
等陈砚抱着婷婷走进客房，关上门的那一刻，江逾白才缓缓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陈砚哄孩子的样子。
那股吃醋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吃醋的不是林哲。
他吃醋的是——陈砚对别人，也是这么好。
热水洗了很久，江逾白的情绪慢慢散了一些，却洗不掉心口那点小小的委屈。
他洗完澡，头发没完全擦干，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出来。客厅的灯调得很暗，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暑假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婷婷的房间方向，传来陈砚轻声讲故事的声音。
“……然后小鱼躲进荷叶底下，不敢出来，因为它怕黑……”
声音温柔得像裹了一层糖。
江逾白站在客厅中央，莫名地觉得胸口有点热。
他没有走过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听了几句。
听着听着，那点火气又消了。
他突然有点想笑——自己这算什么？
吃一个孩子的醋？
吃一个对谁都很好的陈砚的醋？
可他就是在意。
在意到连一句“你先回来”都说不出口。
婷婷的房间门轻轻开了。
陈砚轻手轻脚走出来，生怕吵醒睡熟的小姑娘。他替她盖好被子，细心掖了掖被角，才慢慢退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光线柔和。
江逾白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空气又慢慢软了下来。
陈砚有点累，也有点心虚，他走过去，站在江逾白面前，声音轻轻的：“睡了。”
江逾白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替陈砚轻轻拂开一缕碎发。
指尖有点凉，带着洗澡后的余温，触碰到皮肤时，轻轻一颤。
“累了？”江逾白低声问。
“还好。”陈砚抿了抿唇，抬头看他，“刚才……对不起。”
他不说林哲，也不说那些复杂的过往。
只简简单单一句“对不起”。
江逾白的心软了一瞬。
他叹气，轻轻拽了拽陈砚的袖子，像个闹了点小脾气的人：“你……你下次看见他，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知道。”陈砚点头，主动往前一步，轻轻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我下次一定先说。”
江逾白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他没用力，只是轻轻圈着，像怕一用力就把人吓跑。
“我不是不让你见人。”江逾白的声音埋在他的发顶，闷闷的，“我只是……怕你把心思分给别人。”
陈砚被他说得鼻尖一酸。
他抬手，轻轻抱住江逾白的背，收紧了手臂：“不分。我的心思都给你。”
江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把他抱住。
两人就这么抱着，暑假的夜晚安静又绵长。
没有再提林哲。
没有再提那些尴尬。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屋里慢慢散开的、属于家的烟火气。
过了会儿，江逾白轻轻推了推他：“睡觉吧。”
“嗯。”陈砚点头，却没有立刻松手，“你……你不生气了？”
江逾白哼了一声，嘴硬：“看你表现。”
陈砚被他逗笑，抬头看他：“那我明天继续听你指挥，好不好？”
江逾白这才满意了一点，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这是暑假的夜。
是很普通、很平凡的一晚。
却有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最独有的、慢慢滋长的生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