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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分,妙不可言 晚上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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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魏璟一头扎进了书房里。他当时买回这个手环就额外植入了一个定位芯片,本来是想着李林如果把他设置成紧急联系人,自己也不用干着偷摸的坏事,现在看来还是启用这个芯片稳妥点。
魏璟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李林的位置,确认他现在在家之后,才下楼吃饭。
魏璟的妈妈是做生意的,爸爸在事业部门任职,两人在魏璟小学的时候就离了婚。魏璟跟着母亲住在市区的一所小别墅。而父亲则调职去了南方,没几年再婚生了一个弟弟,不过魏璟没见过几次。
上一世这小子好像出国了,魏璟想的有些麻烦,实在是离得太远了。
28岁那年,魏璟从李林墓地回家的路上,遇上了山体滑坡,醒来就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见李林的时候。
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那竟然发生在他5岁,当时妈妈带他去一家工厂看货,把他放在了职工宿舍楼下的院里和小朋友玩,其中就有李林。
“于泽,”妈妈身边的那个女人向一个小男孩招手,“带着这个弟弟玩会儿,妈妈要和这位阿姨去工作,注意安全。”
这群小孩儿都长在这个院子里,平时抬头低头都是这几个玩伴,突然来了一个新人,立马围了一群小崽子叽叽喳喳地问了问去。
魏璟犹记得上一秒还被冲进车内的泥沙石冲刷着下沉,皮肤上的疼痛骤然消失,下一秒他就被母亲牵着走在厂房外的林荫路上,听着母亲和同行者聊天。
死亡的恐慌萦绕在心间,可是洒在脸上的斑驳阳光和树上传来的蝉鸣鸟叫,一幕幕、一声声地将他拉回了这人世。
魏璟没想过温暖静谧之后,是一群小屁孩的喧闹,多大的恐慌也得被吵到九霄云外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个叫“于泽”的小朋友问他,他像一个小大人,见魏璟不说话,以为他是害羞,就让其他人别吵,给这位羞涩的伙伴一个介绍的机会。
他眨着大眼看着魏璟。
魏璟看出了一股殷切地期望,就像沈玉每次求他帮忙时的神情,还是不要为难小孩子了,“我叫魏璟。”
于泽打头,每个小孩都依次介绍自己。
魏璟根本没打算仔细听,直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闯进了他的耳朵,“我叫李林,今年六岁,喜欢小狗小猫,我家养了一只狗,你要看吗?它很可爱的。”
魏璟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不可思议道:“你说你叫什么?”
李林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魏璟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李林觉得有些可怕,想甩掉他的手,可是魏璟抓的很紧,喊道:“你干嘛呀?”
李林惊慌的表情立马让魏璟撒了手,“抱歉,”嘴上道着歉,脑子里飞快运转,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不应该用大人的方式来应对孩子之间的交流。
于泽立马出来学着大人模样“打圆场”,好在小孩忘事也快,加上魏璟态度变得天真十分,不一会儿,魏璟就成功和这帮能当自己儿子的孩子打成了一片。
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一群人都在这儿,他很难找到机会去问李林,而且他刚才的态度好像有点让李林害怕,导致现在李林都不怎么理他。
他得想一个办法,把其他人支开。
“你们可以陪我玩捉迷藏吗?”魏璟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惹人恋爱,哽咽着说:“妈妈一直对我很严格,很少让我出去玩,朋友也见不到,我只在学校和电视里看着别人玩过,可是我自己却没有朋友和我玩。”
还想挤几滴眼泪,增加一下真实性,可是魏璟实在是办不到,于是只能低着脑袋,手背表演性地擦了擦眼睛。
其他小朋友哪见过这阵仗,连连响应。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你的朋友,你最好的朋友。”于泽过来拍了拍魏璟肩膀,其他人也围过来,“对,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魏璟看着阵仗,怕穿帮连忙抬起头,满脸感激地柔声道:“谢谢你们。”
“说吧,你要玩藏的还是找的。”有人问魏璟。
“藏的,我要玩藏的,”他得找机会和李林独处,“不过我第一次玩,对这里也不熟悉,李林哥哥可以带我一块儿吗?”
就这样魏璟跟在李林身后去找躲藏的地方。
魏璟看着李林一味走路的架势,估摸着这小子还是有点怕他。
李林带他去了宿舍楼后的一棵大树下。
“你敢爬树吗?”李林指着这棵大树。
魏璟点了点头,其实他小时候没有干过这种爬高的事情,当时总不好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认输。
“那你跟着我。”李林助跑了一下,拉住了最低的一个枝干,脚抵住树干,把自己送了上去,他又上了一层,把最低的枝干留给了魏璟,“快来。”
魏璟学着他的样子也上来了,枝繁茂密正好把他们的身躯掩盖住。
“我不会让你输的,于泽绝对找不到我们。”李林信誓旦旦地看着魏璟,尽管魏璟最初的行为有些奇怪,但是他应该理解这个连捉迷藏都找不到人玩的朋友。
李林每天都和小朋友们混在一块儿,父母也很爱他,所以当他听到魏璟被妈妈管教到连朋友都见不到的时候,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心疼来。他要带着这个弟弟赢下这场难得的游戏。
李林坚定的眼神让魏璟有些恍惚,明白过后却是熟悉的心底的绞痛。
因为在那条巷子里,李林也是这样看着他说,“你放心,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再见已是诀别。
李林看着魏璟湿润的眼眶,以为他是被感动的,伸手擦了一下他的眼眶,“你别哭啊,以后你每一次来我都可以陪你玩,陪你赢。”
魏璟平了一下情绪,好在李林现在的手还是温热的,“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们会赢?”不是又是骗我吧?
“因为于泽不知道我会爬树啊,我也是前两天才跟着叔叔学会的。”李林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开心得仰着脑袋晃来晃去,手轻轻滑动着垂下来的树叶。
“你有个叔叔?亲的吗?”魏璟急忙地问道。
上一世李林死后,他代替李林照顾奶奶,当时只知道李林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却从没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叔叔。
“是吧,他跟爸爸的关系很好。”李林有点搞不清楚“亲”的定义是什么。
魏璟也看出来了,这么小的孩子对于亲情的定义可能还有点模糊,换个说法,“那这位叔叔是你奶奶的儿子吗?”
“是啊,叔叔都和奶奶在老家,前几天才来过我家。”
魏璟很好奇当时李林出事,为什么他这位叔叔一直没有出现,奶奶也绝口不提这个儿子,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魏璟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一阵“汪汪”的狗叫声传来,紧接着是跑步声。
树上的两位不约而同地看向树下,原来是于泽带着一只小狗找了过来。
李林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叛徒。”
那只狗一直围在这棵树下转来转去,一开始于泽还没有想到,直到抬头看见了树上的两位伙伴,“下来吧。”
“你作弊。”李林下来抱住小狗,控诉于泽。
“嘿嘿,谁让球球太了解你,要怨就怨你每天跟球球黏在一块儿。”于泽转身去找其他人了。
李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对不起啊,让你输了。”
“对啊,你又食言了。”
魏璟这句话说的意义不明,李林没太听懂,所以干脆不想,向他展示球球,“这就是我们家的那只小狗,他叫球球。”李林把球球放在地上,小狗就活泼地在两人脚下打转。
李林蹲下开心地逗弄着小狗,周围时不时传来玩伴的笑声和被找到的遗憾叹息,就连树上的叶子也在阳光照耀,清风吹拂中为这段肆意鲜活的童年增色。
魏璟好像懂了当年李林的沉默与孤独,这样美好的时光在李林余下的生涯中所剩无几。
可是上一世他和李林的见面不过寥寥,两人既不是一个初中,也没在同一所高中,产生交际也是阴差阳错之下的不期而遇。
如果他要插手这个人的人生,就注定他要放弃自己原本的追求。
魏璟没有想好,他没有李林那样果断地的抉择与勇气。
那天过后,魏璟和自己打了一个赌:之后李林不管以何种方式出现在他生活中,这一世魏璟就为李林而活。
那天看到李林举着手机出现在讲堂前,魏璟觉得他和李林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张阿姨把饭菜端上桌,“点点啊。”
魏璟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怎么了,阿姨?”
“我今晚要回一趟家,这周末回来。小孙女这两天发烧,家里实在是照顾不开。我已经和你妈妈说过了,冰箱冻了一些饺子,还有一些你爱吃的菜,如果有什么问题,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魏璟终于等到了这个时间,张阿姨是第一个因为意外死亡而离开他的人,上一世张阿姨只请过一次假,所以魏璟记得很清楚。就是这次,张阿姨在从家回这里的路上遇上了车祸,当场身亡。
魏璟的母亲带着他参加了张阿姨的丧事,在现场魏璟见到了隐着悲伤安排事务的张阿姨的儿子,还有一旁沉默着的老伴,现场唯一的微笑可能就是来自窝在妈妈怀中的小婴儿。
魏璟要做一次实验,他想知道死亡是否可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