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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奥赛罗 流言与辜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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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南躺在床上，听见了刘寒柯回家的声音，他赶忙大喊一声：“阿松啊，过来！”
“阿松”是刘寒柯的小名，是和大名“寒柯”一起配套取的（刘断鸿取的），“青松在东园，众草没其姿。凝霜殄异类，卓然见高枝。连林人不觉，独树众乃奇。提壶抚寒柯，远望时复为。吾生梦幻间，何事绁尘羁。”（陶渊明《饮酒·其八》）
刘寒柯慢悠悠地晃过来。
“来，儿子，坐。”刘苏南罕见地热情地说。
刘寒柯仍杵立着，用吴语不耐烦地说：“啥体（什么事啊）？”
刘苏南忍不住问：“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辜独的？那是我在运东的老朋友辜索的儿子。”
刘苏南只敢说是“老朋友”。
刘寒柯轻蔑地说：“是啊，怎么了？我的新同桌。傻了吧唧的……”
初三开学后微调了座位，辜独被排在了刘寒柯的同桌。辜独的前面就是安宁，刘寒柯的前面是含薰。
刘寒柯本来想说“傻了吧唧的近繁种”，还是收敛了一些，没说出后三个字（运东方言里“近繁种”是对近亲繁殖所生者的蔑称）--毕竟是爸爸“朋友”的儿子，且爸爸的“朋友”也正是近繁的当事人。
刘寒柯早就听说这个辜独是“姐弟乱轮”生的，然后这对姐弟被父母拆散，姐姐嫁出去，而弟弟一个人带大这个孽种--这主要地不是因为传着传着走样了，而其实正是辜父母对外的官方说法。他们只说是姐弟乱轮被拆散，来营造罪过在姐弟二人、而他们是“正义”的一方的假象。
刘苏南不知道刘寒柯的错误信念--其实即使知道，他也不敢纠正。因为若要澄清辜独的身份，必然会涉及到“矫正强碱”，那就必然会说明辜索是同--而刘苏南知道刘寒柯知道自己是bisexual，这样刘寒柯肯定怀疑自己跟辜索的关系。
刘苏南又说：“我今天第一次跟他再见面--在回到运东之后。我听他说辜独跟你们班那个杜含薰是发小？那个杜含薰是小名叫‘兰兰’是吧？我记得你以前跟我提过。辜独没有娘，他吃过杜含薰妈妈的奶水。”
刘苏南不知道刘寒柯喜欢含薰，所以也不知道提及辜独和含薰的发小关系会让刘寒柯更加反感辜独。刘寒柯清楚如果自己早恋的话会被刘苏南打断腿（“老子忍辱负重憋屈在这段婚姻里养你，你竟敢tm谈恋爱？”）--虽然他有时会在家里提到她，但也只是作为作为“断鸿阿伯最得意的弟子”“断塾团旅行中指导我写游记的团副”，且“呃……我知道她小名是因为断鸿阿伯就是会这么叫”。
最后一句是刘寒柯撒谎。事实上，刘断鸿几乎不会叫含薰“兰兰”（虽然他诚然知道这个小名）--是江南夜时安宁的那句“兰兰，你tm把刀给我！狗byd刘寒柯，敢tm睡我的兰兰”，才让刘寒柯知道了含薰的小名的。
虽然知悉的渠道很屈辱且令人气愤，但毕竟也还是一个爱称，刘寒柯在家里提及含薰时便总是“杜兰兰”“杜兰兰”地叫。
但这个称呼本身就不“正统”、不伦不类。安宁、刘断鸿和含薰家那边绝没有人这么叫--要么是“兰兰”，要么是“含薰”“杜含薰”，哪有“杜兰兰”这么叫的。
刘苏南又问：“你跟那个辜独，关系怎么样？”
刘寒柯不屑地说：“伊成绩勿好，我对伊呒啥好感（吴语：他成绩不好，对他没什么好感）。”
刘苏南赶忙说：“你成绩好，多帮扶帮扶这个同桌啊！”
刘苏南生气地说：“伊就是脑子勿灵光！吾帮伊有啥用场！一个近……（吴语：他就是脑子笨！我帮他又有什么用！一个近……）”--刘寒柯差点又说出“近繁种”，干脆直接转身摔门出去，进了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刘苏南一声叹息，望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出神……
下课，外面正阴阴地下着小雨。
安宁去英语组办公室抱作业，而含薰要去语文组办公室向汤老师递交投给校报的作文稿子。
辜独的作文没有上过校报，不过他倒是经常给校报做插画。
虽然他不很聪明，但是他的美术天赋甚至比爸爸辜索都高。
办报的老师其实正让辜独给含薰的作文（通常正是头版头条）配过几次插图。
辜独画笔下的含薰总是那样楚楚动人，加上含薰本身的绝佳的文笔，几次下来，全年级的男生里莫有不知道9班的那个女孩杜含薰的。
但刘寒柯也因此愈发忌惮辜独。
因为他怀疑辜独喜欢含薰（特别是从刘苏南那里得知他们俩是发小之后）。而且觉得即使辜独不喜欢含薰，他也让更多其他的男生喜欢上了含薰--而增加了不知道多少情敌。
总之是看见他就烦。
现在，他正大马金刀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看着高中物理教材。
他从上节物理课课中就开始看了。
他余光看到辜独从上节物理课一开始就在画画，但他没有仔细正眼看，倒不知道辜独到底画的是什么（当然，加上辜独也有遮掩，毕竟上着课）--他也毫不在乎。
他知道辜独尤其不爱学物理，上物理课画画是常有的事。
“呐，寒柯，这幅画送给你。”辜独抵了抵刘寒柯的肩膀说。
刘寒柯不屑地转过头，先是被画中如此如诗如歌的含薰所惊艳，旋即又意识到--不是，这tm可是辜独画的，且甚至专门送给我。这跟送司马懿女装tm有什么区别？
不是哥们？你tm不知道老子喜欢含薰么？你搁这挑了明地雄竞呢？
辜独作为近亲繁殖所生者，虽然不至于算是Intellectual Disability/智力障碍，但是确实不很聪明。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对方看来会是个什么性质。
他大发雷霆说道：“不是，你tm一整天地都在搞什么东西？你tmd物理课不听课就tm光搁这画画了？”
辜独有点委屈地说道：“你……你不也是没听课么？”
刘寒柯更生气了，说：“老子那是早tm把初中物理学完了，那老登讲的我不乐意听，就自己看高中物理--而你tm是算个什么东西？你上次考试物理分数还tm没有你鞋码高吧？”
这倒真是，满分80分，上次辜独考42，他穿43码（欧码）的鞋。
辜独噙着泪说：“我……我是想画给你的……”
刘寒柯怒斥道：“就tm你还配学诸葛亮送女装呢？哎呦我焯哇，你tm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你爹妈乱轮生的--亲姐弟，tm搞一块儿了，然后被父母拆散，你妈被远嫁出去，你爸一个人把你这孽种养大！还有，别tm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杜兰兰是发小，而且甚至tm是吃同一个人的奶长大的！”
辜独委屈至极，说：“你在讲些什么啊？”
刘寒柯不回答，只继续骂：“哎呦我焯哇，我tm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你这个近繁种做同桌！去你mlgbd！”
辜独再也忍不住，丢下画跑出教室，而坐在楼道里抱头痛哭……
这边，安宁从英语组办公室回来，怀里抱着一摞作业，而看到了在楼道里痛哭流涕的辜独。她赶忙把作业放下在地上，然后上前急切地问道：“怎么了辜独？怎么回事？”
辜独一边哭一边回答道：“寒柯……寒柯说我是姐弟乱轮生的近繁种……呜呜……”
“又tm是那个刘寒柯，又tm是那个西王母！祸害我跟含薰就算了，还tm搁这祸害辜独！”安宁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骂道。
出于同情，也是出于友谊和理性（她需要保证良好的盟友关系），安宁深情地给了辜独一个大大的拥抱。
“呦，这不是你们班那个许安宁么？正抱着你们班那个近繁种小帅哥呢。诶我跟你说吼，我上次还在东湖公园看到她打扮得很漂亮，跟那个辜独约会--许安宁还亲了他。哕！眼光可真好啊，竟然喜欢近繁种？”安宁突然听见有人说的。
“滚！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安宁大声地喊道。
抬起头，她看见了不远处的10班语文课代表单良，以及她身边的含薰--她们刚一起从语文组办公室回来。方才的话正是单良对含薰说的。
完了完了完了！
安宁赶忙放开辜独，而跑到含薰跟前，几乎要哭起来地说道：“不是的含薰，不是她说的那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含薰冷漠地说：“我也要‘滚’么？”
这时，安宁突然听到有人把那摞英语作业本踢倒了，而又赶忙转头回去捡拾作业本。
辜独自然前来帮忙--但安宁又不好把辜独推开。
完了，这下更说不清了！真完球儿了！
安宁抬头，而看见含薰冷着脸走进了教室。
泪水落下，洇在了一本作业本上。这一本的姓名栏处写着三个清秀的字：刘寒柯。
周日早上，辜独约安宁到运东童画的一间空教室见面--吃一堑长一智，不敢再约在公共空间了。
此时，辜独参与“斩蛟行动”已经不唯是为了安宁，而已经是带着私人恩怨了。
安宁决定，虽然突发了那件事，但总体形势没有被打乱，必须忍辱负重，而坚定地按原计划开始执行第二阶段行动……
当日下午，辜独左手提着一箱牛奶，右手拿着辜索画的一卷江南风景画，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姨姨，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帅哥，温糯地说：“小独，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么？快进来坐喔。”
她本是江南人，嫁到了运东，住在辜父子家旁边。两家平时关系就很好。
辜独开口说道：“姨姨，我想学吴语……”
另一边，刘寒柯在书店遇到了单良，而顺路把她送了回家，正怡然着呢。回到自己家门口，他哼着小曲拿出钥匙开门--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