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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此间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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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工作室的落地窗时,洽谈桌上的飘窗终稿旁,多了两杯温凉的无糖茶,瓷杯相挨,杯沿凝着浅浅的水珠,像极了并肩站着的两人。
傅景捏着笔勾完最后一道花艺位的线条,抬眼就撞进言辞望过来的目光,他指尖点着图纸上的绿植标注,眼底漾着软光:“选金边吊兰吧,好养,垂下来刚好遮飘窗的边角,风一吹还晃,软乎乎的。”
傅景俯身,指尖轻轻覆在他标注的地方,和他的指腹相贴也没移开,雪松味混着淡淡的墨香缠过来,低声应:“听你的,下午就让人去选,你跟着去,挑你喜欢的。”
言辞耳尖微热,偏头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面盛着晨光,也盛着他的模样,像把这方小小的工作室,把往后的朝朝暮暮,都揉进了眼底的温柔里。
工作室的钟摆轻轻晃,卷尺躺在图纸旁,瓷杯的温意漫开,两人并肩改着稿,偶尔低声交谈,指尖相触便相视一笑,不必多言,此间的朝夕,有彼此,便足矣。
傅景的车稳稳停在软装馆门口,推门时先一步伸手替言辞挡了下门框,指尖轻扶着他的胳膊:“慢些,里面人多。”
软装馆的暖光漫下来,绿植区的金边吊兰垂着嫩白的边,风一吹轻轻晃,言辞一眼就定了神,蹲下来指尖碰着叶片,眼底漾着软意:“就这个,叶片密,垂下来刚好遮飘窗的棱角。”
傅景挨着他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替他拨开挡眼的吊兰枝桠,声音压得温柔:“喜欢就都搬回去,飘窗两侧各摆一盆,再给你工作室也放一盆。”说着抬手唤店员,只一句“按这位先生的喜好包起来,挑长势最好的”,连价格都没问,眼里只映着言辞低头看绿植的模样。
两人往软装区里走,言辞停在原木边几前,指尖划着木纹:“这个大小刚好,放飘窗旁,摆杯茶或者画稿都合适。”傅景伸手敲了敲木面,确认材质扎实,直接让店员记上,又顺手拿起一旁的棉麻软垫,往他手边递:“这个垫着坐,晒太阳改图不硌腰,选你喜欢的米白色?”
言辞抬头看他,才发现傅景挑的每一样,都是他偏爱的浅色系、原木风,连软垫的厚度都合他的习惯,耳尖悄悄泛了红,低声应:“嗯。”
路过抱枕区时,傅景忽然停下,拿起一个绣着细碎星光的抱枕,往言辞怀里塞:“这个放你工作室的椅子上,看着软。”言辞捏着抱枕,棉软的触感贴着掌心,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就被傅景打断:“我说过,你的喜好最重要,何况——”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擦过言辞耳畔,“以后我的私宅,也是你的地方,什么都要合你心意。”
周遭的人来人往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吊兰的清香混着傅景身上的雪松味,连指尖相触的温度,都揉进了这细碎的朝夕里。
店员推着选好的软装跟在身后,傅景始终牵着言辞的手腕,怕他被人群挤到,指尖稳稳扣着他的腕骨,从绿植区到家具区,一路走一路替他留意着所有细节,像把往后的每一个朝夕,都揉进了这一次简单的挑选里。
回到车上时,言辞抱着那只星光抱枕,看着副驾旁堆着的吊兰和软装,嘴角忍不住弯着浅弧。傅景发动车子,余光扫到他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回去先把工作室的吊兰摆好,再去私宅那边,陪你一起安飘窗的边几。”
车子缓缓驶离软装馆,暖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只有细碎的叮嘱和相触的指尖,此间朝夕,有你相伴,便胜过世间所有温柔。
车子开到私宅楼下,傅景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拎过软装的同时伸手扶了言辞一把,笑说:“别碰着,我来搬就好。”
言辞没拗过他,只抱着星光抱枕跟在身后,推开门时,晨光还斜斜落在飘窗的位置,冷硬的水泥地衬得原木边几和吊兰愈发温润。傅景把东西搁在飘窗旁,转身从帆布包里翻出小扳手和软垫,随手往地上铺了块布:“坐这,别沾灰,我来装,你指挥就行。”
言辞乖乖坐下,指尖点着边几的螺丝孔:“这里先拧左边的,稳一点。”傅景应声俯身,衬衫后领微微垮着,露出一点白皙的后颈,言辞盯着看了两秒,耳尖微热,连忙移开目光,却见傅景忽然回头,挑眉笑:“看什么?我装得不对?”
“没、没有。”言辞慌忙摆手,傅景低笑一声,没拆穿他,指尖捏着螺丝轻轻拧着,骨节绷出好看的弧度。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刚好覆在言辞脚边,像无声的依偎。
边几装到一半,傅景伸手要扳手,言辞递过去时,指尖擦过他沾了点灰的指腹,两人都顿了顿,傅景顺势捏了捏他的指尖,低声道:“手怎么这么凉?”说着便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掌心焐着,“别动,我拧完这颗就好。”
言辞的手被他裹在温热的掌心里,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和掌心的温度,连呼吸都放轻了,就那样看着他低头装边几的模样,晨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没多久边几就装好了,傅景拎过吊兰,小心翼翼摆到飘窗两侧,又伸手扶着花盆调整位置,回头问言辞:“这样行不行?歪不歪?”言辞凑过去看,两人并肩站在飘窗旁,胳膊轻轻相贴,他摇摇头:“刚好,风一吹肯定好看。”
傅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的一点灰尘,指尖擦过他的肩颈,声音温柔得像落进晨光里:“以后啊,就可以在这晒着太阳改图,喝着无糖茶,想想都舒服。”
言辞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面盛着满室的光,也盛着他的样子,像把这方小小的飘窗,把往后所有的朝朝暮暮,都揉进了眼底的温柔里。他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傅景肩头,鼻尖蹭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飘窗旁的吊兰轻轻晃着,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此间朝夕,有你相伴,便足矣。
日头慢慢斜沉,暖光揉着金红洒进飘窗,吊兰的影子在地上晃出温柔的弧度,边几上摆着两人随手放的瓷杯,杯沿还留着浅浅的茶渍。
傅景低头替言辞拍掉衣角的灰,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指节:“忙了一下午,饿了吧?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私房菜,记得你上次提过想吃他家的清炒时蔬。”
言辞眼睛亮了亮,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指尖缠着他的指腹晃了晃:“好啊,还想喝他家的竹蔗水。”
傅景失笑,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指尖始终稳稳扣着,没松开过。玄关处的灯光落在交叠的手上,把两道影子揉成一团,私宅里的吊兰还在轻轻晃,飘窗旁的温意凝在空气里,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柔印记。
车子开向巷口时,晚风从车窗溜进来,拂起言辞额前的碎发,傅景腾出一只手替他捋好,掌心蹭过他的眉骨,温声问:“累不累?靠我肩上歇会儿,到了叫你。”
言辞乖乖靠过去,鼻尖抵着他的肩窝,雪松味混着晚风的清甜漫过来,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绕着傅景的衣角,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心跳,连晚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巷口的私房菜亮着暖黄的灯,老板见了他们笑着招呼,熟稔地报出两人的喜好:“清炒时蔬、竹蔗水,还有傅先生每次都点的蜜汁排骨,对吧?”
傅景牵着言辞落座,替他拉开椅子,又把竹蔗水推到他手边,拧开瓶盖:“先喝点甜的,垫垫肚子。”
菜端上桌时,热气裹着香味漫开,傅景把排骨剔了骨放进他碗里,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己没吃几口,倒净顾着给他夹菜,碗碟相碰的轻响,混着两人低声的交谈,揉进了傍晚的温柔里。
暮色渐浓,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桌上的菜冒着温热的气,两人的手指在桌下悄悄相扣,指尖相触的温度,比碗里的汤更暖。
此间朝夕,有三餐四季,有岁岁年年,更有身边的你,便已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