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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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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孙公子,奴家为你唱一曲可好?”一姑娘穿着清凉,手抱琵琶歪着个身子往前探。
那被她叫唤的公子先是面不改色地饮了壶茶,随后嘴角上扬伸出了手接过这姑娘,连头都没抬起来看过。
姑娘身子似是无骨,娇软如豆腐般倒在他怀里,连琵琶都不管,扔在一旁,只管将手挽住公子,身子紧紧贴着他。
她心想,仲孙公子不光生得好看,连身上都没有其他那些臭男人的味道,要凑近了才能闻到皂角的清香,不愧是举世无双仲孙褚。总之,她今晚一定要拿下他。想到这,姑娘的眼神里迸发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念。
不光是她肖想这位仲孙公子,在座的其她姑娘们都想。
试问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仲孙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早先年仲孙公子的祖父在朝堂为武官时受小人蒙害被贬至这里,三代世袭的武力传承,来一个挑战的他们就打败一个,等到江湖榜上已无人来挑战,这江湖第一武林高手「仲孙褚」的名声不知不觉就被打出来了。
仲孙家已是武门世家,这仲孙褚竟是他们家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
原先未过门的姑娘们听到这般蛮力之人,脑中想的仲孙褚是那提大刀斩斧头的魁梧男子,奇就奇在他有个十里八乡举世闻名的美人娘亲,仲孙褚的样貌是十成十地继承了其娘亲的优良血统,不仅不蛮横,只怕站在你跟前,你都不一定觉得这是个习武之人。
仲孙褚最爱穿青衣,更是为他那天生温柔的气质带上了丝不可亲近之感。在大家伙儿还不认得他时,就有传闻道,仲孙老爹曾包了个男子,他们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在谣言愈发不可收拾之时,仲孙老爹忍无可忍果断推出自家儿子,并解释道同进同出是在教他习武,从此举世无双仲孙褚名号在这一刻迅速传遍十里八乡。
可为什么至今还没有成亲?未过门的姑娘们一咬牙一跺脚,道是实在无法接受举世无双的公子哥仲孙褚有个坏毛病,他爱跟城中其他公子哥一块逛窑子,逛就算了还来者不拒。
窑子们的姑娘听了也一咬牙一跺脚,其实仲孙褚逛窑子有个规矩,那就是绝不跟姑娘们上床,其余怎么做都行。随后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传故事——仲孙褚看似是浪荡公子,实则心中有个人,他眼下是为了那人死守着自己的清白。
这更是为仲孙褚的神秘气质增添了别样魅力。
“曲儿呢?不唱了?”仲孙褚见她使劲往自己身上挂,琵琶丢一边管都不管,疑惑道。
姑娘心一惊,见客座里别的姑娘都已经跟其他人去了,顿时慌乱不已,她今儿可是往自己身上撒了绝命催情散,怎么仲孙褚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但仲孙褚已经问了,她就不能不做,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抱着琵琶在一旁开始弹奏,
弹着弹着又要凑来让他闻闻自己。
仲孙褚忍不住摁住她肩膀,道:“就在这弹,太近了声音大,我耳朵疼,你弹完了就走罢,我稍后让人给你送点银子,多穿点,天凉容易感冒。”
“公子当真不知奴家心意?”姑娘泪眼汪汪,一激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瞬间红了些,更是衬得她格外可人。
仲孙褚知道她是这窑子的头牌,若是旁人,定会在此刻拥美人入怀,小声哄着她。
但仲孙褚不行。
于是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在下实非良人,有了姑娘你,就会有姑娘二,三..你可能接受?”
姑娘一听潸然泪下,拂了衣袖愤然离席。
仲孙褚仍坐在原地,待人走远了,房里只剩他一人,方才黑着脸一使劲捏碎了茶杯。身上的催情散仍在,用内力化解也得费点功夫。
等体内重归平静,他死死皱着眉头,毫不掩饰脸上的杀意。
逛的窑子不说十个也有二十个,见的姑娘不说五十也有一百,各式各样的不同姑娘都碰了一遍,如今的这个连绝命催情散都使上了。
他怎么还是毫无反应?
连那么一丝,一丁点儿,一闪而过的念头——想和姑娘这个那个的反应都没有呢?
仲孙褚越想越气,这几年的气堆在一块,于是掀了桌,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屋外的小厮每当这时都不敢吱声,他也不知道自家公子什么毛病,每次姑娘走了都要发好一通脾气。
看着仲孙褚背影,小厮心想,估计也没有哪家姑娘能受得了公子这一点就炸的性格。
“儿啊,你脾气也该收收了,别跟个小炮仗似的,谁惹你不高兴就去砍树,以前砍一次倒一棵,现在砍一次倒一片,咱家这后山都快秃了。”仲孙老爹在院里喝酒,见仲孙褚踩着重重的步伐进了门,隔着大老远就用丹田发声劝告他。
“来打一架,我烦得很。”仲孙褚不听还好,一听转个弯往自家老爹方向来。
“不打不打,我这一把老骨头,禁不住了。”仲孙老爹连忙摆手,道:“你小心你娘到时候打你。”
仲孙褚闻言干脆坐在他对面,拿着酒壶也喝了口。“哼,每次打不过我都要搬出我娘来。”
仲孙老爹无奈摇头,都是他娘宠惯了,养出这么个小坏蛋。平日在外头还能装一装,一回家就是小霸王,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好在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仲孙褚嘴里咂摸着酒味,望着天上明月,一时难过情绪上了头,差点要将自己不行的事说出来,幸好在最后一刻瞧见吊儿郎当的自家老爹,又收了回去,狠狠地喝了口,道:“现在还有谁能跟我打,我明儿就找他去。”
仲孙老爹沉默了半晌,说:“儿啊,别急,快了。”
“什么意思?”仲孙褚想起什么,说:“你是说那个女皇帝..?”
“当年你祖父被害,多亏了先先皇,作为代价,他要了个承诺,让仲孙家在以后于危难之时救国于水火之间,你祖父如今去得干净,只怕这个债要落在你头上咯。”
“我不去。”算一算,这是仲孙褚拒绝的第一百零一次了。
“你瞧你爹,上战场那就是鱼肉任人宰割,你舍得你娘也舍不得,你舍得你娘亲吗,我不信。”
“干嘛不跑。”仲孙褚很无语,前人的事为何要平白摊在后代头上。
“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你想想咱们隔壁的王大爷,两条街外那个黎公子,你们不是素日玩得最要好了吗。等国破了,这些人都得死。”
仲孙褚无言,心想来一个就杀一个,就不信护不了这些人。
“你爹收到的信只怕有山那般高了,再不给答复,我看皇宫里那草包皇帝就要亲自来接人了。”仲孙老爹叹了口气,轻轻说了句:“早知道你学武那样厉害就不教你了,拒绝都没个理,当年不想教,你还死缠烂打非要学,现在好了吧。”
“反正我不去,有本事狗皇帝把我绑了去。”仲孙褚起身离去,本就一肚子火,如今更是火上浇油。
“诶,儿。”
“又干嘛。”
“你娘上次说后山冬日凝了汪冰泉,好看得很,你去泡一泡冷静冷静,我瞧你欲望入心,多是无处发泄所致。我也是不懂,你都逛窑子了还守着清白做什么,难不成是跟你娘达成了什么约定?”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跟你打。”
“不打不打,快去泡罢,可舒服了。”仲孙老爹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