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涂山主任你怎么了?!   意识从 ...

  •   意识从一片温暖舒适的黑暗深处上浮,像被温和的潮水推回了岸上。

      白小飞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IFBPI医疗部熟悉的、带着点消毒水味道的白色天花板。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栅,安静地铺在被子上。

      他眨眨眼,先是茫然,然后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

      下意识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完好无损。皮肤光洁,肌肉匀称,连以前训练留下的旧疤都消失无踪。他动了动脚趾,灵活自如。不仅不疼,甚至感觉……好极了?一种精力充沛、仿佛刚做完顶级SPA、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活力。

      他难以置信地屈起腿,鬼使神差地,举起起一只刚刚重获新生的脚丫,凑到鼻子前……

      闻了闻。

      嗯,清爽,干净,甚至还带着点消毒水和……某种淡淡草药混合的、难以形容的好闻气息?总之,绝对没有以前训练后哪怕洗完澡都隐约存在的、属于“男人味”的复杂底蕴,更别提什么“脚气”了。特色的“标志性气息”,彻底消失了!

      “涂山主任……还真给顺便‘根治’了啊……”白小飞心情复杂地放下脚,有点感激,又有点莫名羞耻——毕竟被当面点评脚部菌群生态这种事,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白小飞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目光转向旁边,一个留着利落短发,五官端正的年轻女人坐在病床上,对白小飞闻脚丫的行为毫无反应……

      这个女人的资料他见过,代号“山猫”,是「锈刃」小队的医疗兵。

      山猫靠坐在升起的床头,下半身盖着薄毯,毯子下的轮廓平坦得令人心头发紧。她醒着,脸侧向窗外,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硬朗的线条和紧抿的唇。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随着那双腿,永远留在了那座蠕动的高塔深处。

      气氛沉重得让白小飞有点手足无措。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这位刚经历巨大创伤、未来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的同僚。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

      “节哀顺变”?——队友刚尸骨未寒,这话好像有点说不出口……

      “你很坚强”?——听起来苍白又虚伪。

      “活着就好”?——对失去双腿的人说这个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然后,他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劫后余生脑子还有点缺氧,或许是急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一句未经充分“风险评估”的话脱口而出:

      “那、那个……山猫前辈?”白小飞挠了挠头,努力挤出一个他认为最友善、最充满希望的笑容,“内个……我认识一个前辈,叫老铁,第五小组的,人特好!他大半拉身子都是义肢,合金的!据说还是司晨组长特制的,能蹦能跳能打拳,平时用着一点不碍事,比原装的还……”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山猫已经缓缓转过了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感激,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濒临爆发的、混杂着痛苦、荒谬和“你他妈在逗我”的冰冷怒火。

      白小飞:“……”完了,踩雷了。他内心疯狂扇自己耳光:白小飞啊白小飞!你的语言系统和共情能力是跟你的脚气一起被涂山溟溟给治没了吗?!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刚没腿,你就推销义肢,还说什么比原装的好?!?!

      就在白小飞被山猫的眼神冻得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绞尽脑汁想怎么补救时——

      “哎呀我的妈呀~~~!!”

      一声极具穿透力、夹杂着惊惶、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过于旺盛的兴奋?的尖叫,从病房走廊另一端由远及近,如同失控的防空警报般炸响!

      是许飘飘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仿佛什么东西撞到墙壁又滚落在地的混乱声响,中间夹杂着许飘飘语无伦次、音调拔高的嚷嚷:

      “涂山主任他……涂山主任他……啊啊啊啊!!!我不行了!这这这……这怎么可以?!这这这这——!”

      声音颤抖,惊慌失措,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白小飞浑身的寒毛“唰”一下全竖起来了!

      涂山主任?!涂山溟溟?!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画面:涂山溟溟苍白的脸,咳嗽时指缝渗出的血丝,随时可能倒下般的病弱身姿,还有昨晚那笼罩全场的、温暖却仿佛消耗巨大的金色微光……

      难道……难道是为了治疗他们三个,尤其是伤势最重的山猫和自己那被腐蚀得见骨的腿,透支了本就岌岌可危的身体?!

      “把美人灯给点没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白小飞从头凉到脚后跟。

      他几乎能脑补出接下来的场景:沈承欢组长猩红的眼眸布满血丝,一拳打穿医疗部的墙壁;叶知意道长掐指一算,仰天长叹“劫数啊劫数”;林晗组长流下珍珠泪;司晨抱头痛哭,司夜可能只是默默推眼镜但手指发抖;整个IFBPI愁云惨淡,为失去一位珍贵的法则级大佬和首席毒舌医师而陷入悲痛……

      而生离死别的中心,或许就是涂山溟溟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金色的眼眸黯淡,用最后的气力交代遗言:“……告诉沈承欢……实验室第三排……标本……不许动……还有……白小飞……”(白小飞:???关我啥事?!)

      “不——会——吧——!!!”

      白小飞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什么安慰山猫,什么尴尬气氛,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从病床上弹射而起,光着白嫩新生的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病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集虐心伦理大戏。

      拐过走廊转角,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刹住脚步,差点闪了腰。

      只见许飘飘的灵体正悬浮在半空,双手死死捂着自己那张半透明的娃娃脸,黑框眼镜歪到了一边,身体像触电般高频颤抖,两条半透明的腿在空中无意识地乱蹬。她不是悲痛欲绝地哭,更像是……激动到无法自持?嘴里还在无意义地“啊啊啊”哼唧。

      而她下方的地板上,王德发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正在猛掐自己人中,表情扭曲,双眼翻白,嘴里念念有词:“额滴亲娘咧……这这这……额不行了……快给额来口肉干压压惊……”

      周围几个路过的医疗部和文职人员,也都是一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顺便跳了段踢踏舞的震惊表情。

      没有想象中的悲恸混乱,没有沈承欢毁天灭地的黑炎波动,没有叶知意神神叨叨的叹息。

      白小飞僵在原地,满头问号如同弹幕般疯狂刷过:

      这……这是什么新型悼念仪式吗?!

      飘飘姐你捂脸是哭还是笑啊?!声音听起来像踩了电门!

      德发哥你掐人中的姿势很标准但你现在需要的是肉干还是速效救心丸?!

      涂山主任到底怎么了?!是重伤不治还是……难道是终于因为毒舌过度遭天谴了?

      涂——山——主——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