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烟火气与单向围猎 周末的阳光 ...
-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见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沈燕是被饿醒的。作为一个生物钟比闹钟还准的社畜，即便在周末，超过八点没起床都会让他产生一种负罪感。
十一点半。
他刚把从超市买的鲜面拆开，隔壁就传来了动静。
不是摇滚乐，而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某种压抑的咒骂。
“该死……这破盖子……”
沈燕挑了挑眉。听这声音，像是那个住在1701的大明星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还没等他细想，门铃响了。
打开门，宋辞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就出现在视野里。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头发有些凌乱，那双丹凤眼此刻正湿漉漉地盯着他，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有事？”沈燕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沈哥……”宋辞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股黏糊劲儿，“帮个忙？”
不等沈燕拒绝，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指了指屋里：“我家那个什么……多功能料理锅好像漏电了。我刚才试图煮个面，它滋啦滋啦冒火星子，吓得我差点给它跪了。”
沈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粉色的迷你小锅，旁边扔着一双明显不属于男人的粉色Hello Kitty筷子。
这画面太美，沈燕不忍直视。
“我不懂电路。”沈燕冷冷地说道，作势要关门，“建议打售后电话，或者找物业。”
“别啊！”宋辞眼疾手快地抵住房门，手掌贴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凑近了一些，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味沐浴露香气，侵略性地钻进沈燕的鼻腔。
“我不是让你修电路，我是让你救救我的胃。”宋辞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想吃炸酱面，外卖送来的都不好吃，我想自己做。结果……你也看到了，厨房杀手在此。”
沈燕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所以？”
“所以……”宋辞厚着脸皮往屋里挤了一步，半个身子卡在门缝里，“我看你刚才拆了一包挂面？能不能匀给我一点？调料我自己带！”
沈燕皱眉：“我不做炸酱面。”
“没事，我就想吃口热乎的面汤。”宋辞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跑回自己家，拎过来两大袋东西。
“你看，我都准备好了！”他献宝似的展示着手里的食材：一瓶某品牌的现成炸酱、一把洗好的黄瓜、还有一大块切得歪七扭八的五花肉丁。
“这肉是我切的，虽然丑了点，但胜在有诚意。”宋辞嘿嘿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沈哥，行行好？我给你刷碗，怎么样？”
沈燕看着那一堆食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身价过亿却在讨好邻居蹭饭的男人，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但沈燕终究还是没忍心把门关上。
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饿了，多一个人多吃两口的事。
“进来吧。”沈燕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依旧冷淡，“把鞋换了。还有，摘菜去。”
“得令！”宋辞笑得眉眼弯弯，屁颠屁颠地换鞋去了。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诡异。
沈燕在厨房掌勺，动作利落，切葱姜蒜的手法行云流水。
而宋辞则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一脸虔诚地负责拍蒜和撕黄瓜丝。
“沈哥，你这手艺绝了。”宋辞托着腮，看着沈燕把面条下进滚水里，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沈燕镜片后的桃花眼。
“以前在福利院，为了给孩子们加餐练的。”沈燕随口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没想到，这句话落在宋辞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心疼。
宋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他看着沈燕那双常年敲键盘、此刻却在熟练地将面条捞出过凉的手，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你是这样长大的。
没关系，以后有人疼你了。
“面好了。”沈燕打断了他的思绪，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
面条筋道，酱香浓郁，配上清脆的黄瓜丝，简单却充满了食欲。
宋辞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卧槽！这也太好吃了吧！沈哥，你这简直是米其林级别的厨艺沦落民间啊！”
沈燕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是顶流，注意形象。”
“在你面前还要什么形象？”宋辞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低头猛扒拉面。
吃完饭，宋辞果然信守承诺要去刷碗。
结果就是开头那一幕。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再然后……
“滋啦——啪！”
一声短促的尖叫。
沈燕放下筷子冲进去，只见宋辞手里握着一只碎成两半的瓷碗，另一只手正悬在半空，脸上挂着那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尴尬笑容。
“那个……手滑。”宋辞弱弱地解释。
沈燕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他走过去，从宋辞手里接过剩下的半截碗，语气无奈：“出去坐着。这点事都办不好，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脸吃饭呗。”宋辞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趁机抓住了沈燕递碗的手腕。
沈燕浑身一僵。
他皱起眉头，想要抽回手：“松开。”
“别动！”宋辞抓得很紧，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沈燕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这里有碎片，我怕扎到你。”
沈燕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碎片。
“宋辞。”
“哎，在呢。”宋辞笑眯眯地松开手，顺势在沈燕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沈哥，谢谢你今天的面。真的，很好吃。”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太过专注，里面藏着某种沈燕看不懂的情绪。
沈燕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不用谢。吃完就走，我要午休了。”
“行，那你休息。”宋辞很识趣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沈燕一眼。
阳光洒在沈燕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沈燕正在擦桌子，背影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
宋辞站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条记录：
“B计划进度更新：肢体接触达成。下一步：制造‘脆弱’假象。暂时跳过C计划，保持节奏。”
做完记录，他又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落在那个还在收拾残局的男人身上。沈燕挽起的衬衫袖口下，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指修长，正仔细地擦拭着刚才被弄脏的台面。那样认真，那样……触手可及。
宋辞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潮。他在备忘录的最后一行，悄悄加上了一句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注释：
“他收回手的时候，好像并不讨厌我的温度。”
沈燕并没有听见。他只是觉得今天的太阳有些刺眼，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不知不觉中，似乎被人拨动了一下。
但他以为那只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烟火气与单向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