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少年的过去 确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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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具体的出发时间后，陈不望敲响了林恩的房门。
满月夜后，林恩就去了新学校报到，满打满算已经上了一个星期的学了。
今天是林恩复学后的第一个休息日，短短十天，少年的脸色就褪去了蜡黄，身上也长了肉，气色大好。
少年的房间被打理得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陈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虽然已经相处了十几天，但林恩多少还是有些拘谨。
陈不望简单说了下他们过几天打算前往帝星的事，然后询问他是否要去。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出于对林恩性格的了解，陈不望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少年坐在男人对面，正襟危坐。听到询问，手无意识地抓住衣角揉捏，时不时抬眼观察。
一系列小动作说明少年内心的挣扎，最后他浅浅吸了口气说：“我就不去了，刚刚开学缺席不太好。”
“这点你无须担心，学校那边我会沟通。”
陈不望说：“我想问的是你想去吗？”
这句话让少年的眉头反复皱起落下，自以为隐蔽地不断抬眼观察。
陈不望猜测少年可能在观察他的表情，这个小动作唤醒他久违的记忆。
林恩不确定自己说的话是在客套还是真心询问。
想到这，男人的眉眼又柔和了几分，“无需顾虑其他，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就好。”
林恩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不动了，片刻后他小心地问：“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
“可是，学校那边大家会不会因此讨厌我？我去了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林恩一连问了两个问题，神色也低落下去：“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陈不望太了解少年此时纠结的心情，和过去的他一样，只是想要被人坚定地选择。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说：
“正常人不会因为你缺席几天就讨厌你，非正常人你也不必在意他的感受；至于麻烦，我想乌尔里克和克拉肯会更让我头疼。”
林恩弯起嘴角，抿出羞涩的笑，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也很想去，谢谢你陈老师。”
见少年终于能顺着本心说出自己的意愿，陈不望欣慰极了。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房间时，林恩叫住了他：“陈老师，下午可以请你陪我去之前住的地方拿东西吗？”
“好。”
两人用过午餐就出发了，目的地在一条巷子里，穿过这条巷子，巷里巷外的环境天差地远。
脏乱的街道，矮小的房屋，长时间照不到太阳导致这里的空气充斥着霉腥味。
显而易见，这里属于贫民区。
格桑星因为战争整体的生活水平都倒退了不少，原本就无家可归的人处境更是一落千丈。
明明是白天，街上却只有寥寥数人，埋头干着自己的活计。
“这是你之前生活的地方？”
“也不算，我也很久没来了。”
林恩面不改色，带着陈不望走过一座又一座矮房，在拐角处停下。
这间房子和其他房子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少年站在门前，深呼吸好几次，手颤抖着。
他回头看了眼男人，一口悠长的气呼出，他拿出钥匙，对准了锁眼。
然而少年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下了，陈不望见他状态不对，上前一探究竟。
“怎么了？”
“……门没锁……”
林恩的语气近乎崩溃，大口粗喘着气，他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有害怕还有期望。
那条被推开的门缝黑漆漆的，像未知的漩涡将少年整个卷入。
意识到林恩的状态不对，陈不望立刻拉着他远离了那扇门。
“发生什么了？房子里面是谁？”
林恩喘着气，说的话也是含糊不清：“是我妈，但她死了，我就离开把门锁了，门是开的，她又回来了……”
他重复着，扭头向门缝看去。
听了半天，陈不望才理清了逻辑。
林恩的母亲死后，他锁上门离开了这里，刚刚开锁发现门是开着的，认为是妈妈回来了。
听起来是一个思母心切的故事，可少年惊慌的神情说明其中另有隐情。
陈不望双手捧住少年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冷静下来，林恩，冷静。”
“她回来了……”
“人死后是不会回来的，林恩。”
这句话像暂停键，少年崩溃的情绪突然止住了，木呆呆地说：“是的，她死了，死在我面前。”
“先跟着我的节奏呼吸。”陈不望没有接话，而是指导少年平复情绪。
见林恩呼吸平缓下来，他才松开手。
“……抱歉陈老师，我刚才，有些激动了。”林恩后退一步扭头用胳膊擦了下脸，“应该是锁坏了。”
少年强撑着笑了笑，试图缓解此时的气氛，见男人无动于衷，有些局促地说：“老师你在这等一下，我进去很快拿东西很快就出来。”
“不用着急。”
陈不望拿出随身带的水递过去，“等一等再去也可以。”
林恩接过水想笑一下，嘴角却僵硬得抽搐，原本通红的双眼再也留不住水，他狼狈地别过身。
少年单薄的背影让陈不望心底泛酸，此时像是为了打破尴尬，林恩说：“我有记忆时就和妈妈一起生活，她对我很不好，经常打骂我，有一次她喝醉了用刀划了我的胳膊，这个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也是在那天，他才知道他有父亲，他的父亲是一个有钱人，住在一个很远的星球。
也是在那天，他见到了妈妈最温柔的样子，她带着他到处找医生，捂着伤口向他道歉。
虽然这样的妈妈只持续了一天，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他依旧每天挨打，林恩惧怕她却又忍不住期待妈妈有一天会重新变得和那天一样的温柔。
“后来有一天，她死了，留下我一个人。我不想待在这里就离开了。”
林恩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一个人上学，做零工，流浪。这种生活也过了两年了。
他回过头看了眼满脸心疼的男人，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下来。
“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陈不望安慰道。
林恩猛地吸了口气，将泪意咽下，目光坚毅。
他回头说：“陈老师，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少年迈着大步前进，陈不望站在原地目送他鼓起勇气推开门。
下一秒就见他大叫着退了出来。
“有，有人！”
陈不望过去，就见林恩指着门惊魂未定道。
想来是房子长时间没人住，有人溜了进来。
推开门，先入鼻的是一股沉朽腐烂的味道，房间内昏暗不能视物，勉强凑着门缝钻进来的光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灯吗？”陈不望问。
林恩点头，凭着记忆摸到开关，按了下去。
头顶发出持续的嗡嗡声，灯闪烁着发出浑浊的光，照出房间大概的景象。
一个白发老人裹着毯子躺在地上，咕哝着坐起来。
“该死的，我刚睡着，放过我这个老太婆吧！”
林恩忍不住问：“这里是我家，你是谁？”
“你家？这明明是我的房子！”
“我锁门了！是你自己偷溜进来的，这里就是我家！”
林恩据理力争，环顾房间试图寻找记忆里熟悉的布置。
可什么都找不到，到处都是杂物，他最喜欢的彩窗帘凑被换成褐色的了。
“我认得你，你是……云溪的儿子。”
老人眯着眼，手指敲着头说。
“哦天呐，你还活着，旁边的是你爸爸吗？”
“太好了，云溪欠了我好几年的房钱，你得还给我！”
林恩茫然地看着老人，“你在说什么，这是妈妈的房子。”
“狗屁，当初是看她带着你没地住可怜她才租给她的，什么时候成她的了！”
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一阵难过，扯着心脏好疼好疼。
陈不望站到少年身后，说道：“欠你多少钱？”
老人眼珠子一转说：“三千克拉！”
就在男人付钱时，林恩突然冲到一个柜子前，疯狂地翻找什么。
“小毛头你干什么！”
“这有条我妈妈的项链，是不是你拿走了！”
“老太婆饿得没饭吃，早就卖了！”
林恩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陈不望倒是一眼看出了端倪，问：“要多少钱？”
“一万克拉。”老人奸笑着伸出手指。
“陈老师，项链我不要了。”
林恩拉着陈不望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等，八千八千！”
“我说了我不要了！”
林恩再也无法压制情绪，回头怒吼。
少年的颤抖顺着胳膊传来，陈不望带着他来到门外，轻声说：“这件事交给老师解决，在外面等一会儿好吗？”
林恩摇头，“我们回去吧，我不要了。”
陈不望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重新回到屋里并且关上了门。
林恩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手指扣弄着手腕，流血了也浑然不知。
他的瞳孔发颤，盯着关上的门，终于门被打开了。
陈不望来到少年面前拿出一条项链，“给你。”
“老师？”
“用了点大人的手段，没花钱，别有负担，收下吧。”
林恩瘪着嘴接过项链，迅速低下头。
陈不望揽着他的肩膀，扶着他走出巷子。
“先找地方处理下伤口，下次心里有事别再伤害自己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少年的过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