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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 星际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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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957年，诺亚星系遭遇了宇宙未知星系的攻击，倾全星系之力，战争终于平息，可又留下了太多谜团与未知。
仅剩的武器残骸展示了一个强大的高科技星系，无法破解的智能系统，无法转化的动力能源，还有无法复原的人形兵器。
那些人形兵器在战争中堪称无敌，其制作材料、工艺、智能技术都是当下无法破解的超级科技。
可惜的是，这些兵器大都在战争中被毁灭或自我销毁，唯一保留完整的是位于首都星最高科研院的一只断臂，其内部结构与使用密钥至今无解。
人们将那个星系称之为“贝努星系”，将那只断臂命名为“神之手”。
真空隔离舱内，一只手臂悬浮在无重力场中——五指修长，皮肤纹理细腻，手背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纹路，在特定光谱下才显露出复杂的几何图案。
“第一百七十三次解析失败。”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挫败，“材料成分分析显示为未知元素，密度是T-1合金的三倍，但柔性却接近人体组织。我们根本找不到类似的物质存在！”
监控室内，十几个屏幕同时播放着手臂不同角度的分析影像。首席科学家莫琳盯着主屏幕，眉头紧锁：“战争结束五年了，我们还是连敌人的基本科技水平都无法理解。那只手臂的主人…如果还有更多这样的‘兵器’存在...”
她没有说下去。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敌人从未露面，只有那些被称为“人形兵器”的东西，像收割机一样穿过战场。它们没有声音，没有情绪，只是执行着某种预设的指令——歼灭一切生命形式。
“报告！”一名年轻技术员突然站起，“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手臂内部…好像有东西在响应什么！”
莫琳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淡金色纹路正在发光，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沉睡已久的心跳被重新唤醒。
古特星，诺亚星系中一颗不起眼的星球。
这里的A区废弃物回收处理厂，没有活人，只有生锈的金属堆成山，破损的飞船零件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电离和铁锈的味道。这里接收从各个星球运来的工业废料，再由自动化系统分类、处理、回收。
一堆废弃机甲残骸下，有什么动了一下。
灰尘簌簌落下。一只手臂从金属碎片中伸出，扒开压在身上的重物。杂乱的金属废弃物中，坐起一个青年，黑色短发柔顺地贴在脸侧、沾满灰土，脸上却干净得不合时宜——肤色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嘴唇却红得鲜明，五官精致却不颓靡，像天使。
他眨了眨眼，蓝色瞳孔里有数据流一闪而过。眼眸澄澈显得单纯无害，没人会将他与灭世级兵器联系起来，更不会意识到他是来自遥远星系的恐怖威胁。又或许，这才是他的致命之处。
“确认环境安全，编号001、S级’厄运天使’正在重启”。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并非什么“厄运天使”，他叫殷泽——至少在这个世界里，这个名字被刻在他的核心程序深处，比任何指令都更根本。
全自动化的无人之地，殷泽从沉睡中被唤醒。
左肩处的空荡感比任何痛觉都先抵达意识——那里本该有条手臂，现在只剩平滑的合金接口。
殷泽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缺失感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他能感觉到那条手臂的存在，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发出微弱的共鸣。但他现在没有足够的能量去定位，更别说取回。
他试着动了动，右侧身体撑起，动作有些不协调，失去左臂影响了平衡系统。
殷泽皱眉，重新校准了内部陀螺仪。这个过程他做过无数次。
黑色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环境：堆积如山的废弃机甲、飞船零件，远处自动分类臂在红褐色天空下摆动。废弃处理厂的扫描光束每隔十分钟会扫过这片区域。殷泽计算着时间，在光束到达前三秒躲进盲区。他的能源储备只剩7%，不足以启动任何攻击或防御系统，只能维持基本行动和思考。
足够用了。
他需要的是活下去，像之前经历的世界一样。
寻找能源，修复身体，然后…
然后什么？
殷泽靠在一堵锈蚀的金属墙后，闭上眼睛。这个问题在每个世界开始时都会浮现，就被新的生存危机掩盖。他曾经是某种存在，又掌管着什么——具体是什么，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自己犯了错，过于仁慈，过于轻信，然后被扔进不知道多少个小世界里，艰难求生。
每个世界都对他充满恶意。战争，疾病，诅咒不断轮回，偏见，恶意，贪婪紧紧纠缠，悲剧成为了宿命，死亡成为了常态…世界乐此不疲地给他设置障碍，看他挣扎，看他痛苦，看他几乎要放弃时又勉强站起来。
“几乎。”殷泽扯了扯嘴角。这个词用得好。他无数次接近放弃的边缘，但总有什么拉着他回来。也许是所谓的人性，也许是残留的神性，也许只是单纯的固执。
远处传来引擎声，不仔细听，就要被处理厂永不停歇的破碎机轰鸣吞没。
殷泽睁开眼睛，数据流再次闪过瞳孔——三辆运输车正朝处理厂驶来，标准民用型号，载重量中等，大概率是某个小殖民星的工业废料。
机会。
他快速计算着。运输车会停在卸载区，自动卸载系统启动需要三十秒。驾驶舱是密封的，但通风管道有漏洞——他扫描过这个处理厂的所有设备，信息存储在记忆体的角落里，随时可以调用。
能源。他需要能源。需要修复液。最重要的是，需要找回那条丢失的手臂——他能感觉到它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发出共鸣，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风里颤——它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脚步声传来。
殷泽瞬间静止，连模拟呼吸都停止了。不是机器的声音——是真人的脚步声，沉重，不规则，还伴随着粗重的呼吸。
“妈的，这鬼地方真能藏人？”男人的声音，沙哑，
“监控显示信号最后消失在这一带。分头找。”
两个人。男性。携带能量武器，低功率，足以击穿普通人体但对他现在的合金外壳只能造成表面损伤。不过7%的能量储备不能冒险。
殷泽缓缓向后移动，利用废弃物做掩护。他的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音。这是本能，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出来的本能。
“嘿，我看到东西了！”
一道光束射来，擦过殷泽藏身的金属板，烧出焦痕。他立刻翻滚躲闪，同时右手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片，计算角度和力度——
“别开枪！要活的！雇主说了，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雇主？殷泽的动作顿了一下。在这个世界里，他刚苏醒不到半小时，谁会知道他的存在？除非…和那条手臂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分了心。只是零点几秒，但对面的追捕者已经抓住了机会。
能量网兜头罩下。
殷泽本能地想启动防护罩，但能量不足的警告在意识中闪烁。他只能用右手抓住网边缘，试图撕开——但能量网越收越紧，接触皮肤的地方发出滋滋声，模拟痛觉神经被激活，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抓住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控制器，“乖乖别动，这网会越挣扎越紧。啧，长得还真好看。你说是他吗？”
另一个人也走近了，身体强健，像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强硬地出声：“别管是不是了，这里只有他一个。快点装进容器里，雇主等着呢。如果是真的，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那可是能买下一整个空间站的悬赏。”
殷泽停止挣扎。疼痛是真实的，但这具身体能承受的阈值远高于人类。他在计算，计算能量网的频率，计算两个人类的站位，计算一击必杀的可能性。
7%的能量，如果精准使用，足够破坏能量网并击昏两人。但之后他会降到3%，不足以维持意识清醒超过两小时。
赌吗？
男人从运输车里拖出一个金属容器，打开盖子，里面是维生液体和束缚装置。“来，扔进去。”
胖子准备操作控制器收紧能量网。就在这一秒，殷泽动了。
右手五指突然变形，伸出尖锐的合金刺，精准刺入能量网的频率节点。网瞬间失效，化作光点消散。同时殷泽的身体像弹簧一样跃起，右腿横扫，击中胖子的手腕，控制器脱手飞出。
“他妈的——”胖子刚掏枪，殷泽已经贴近他身前，右手扼住他的喉咙，稍微用力。
喀嚓一声轻响。
人体瘫软下去。健壮的那个男人立马开枪，能量光束擦过殷泽的肩膀，留下焦痕。殷泽没有停顿，抓起地上的金属碎片，投掷——
碎片穿透男人的右肩，他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殷泽站在原地，呼吸模拟系统因为能量消耗过快而发出轻微的嘶声。他蹲下身，拿起男人身边的能量枪，迅速补枪，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搜索两人的随身设备。一个通讯器，一些信用点，还有…
一张悬赏令。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不可损伤。”最下方有一个标志：三条互相缠绕的蛇，形成无限符号。
殷泽盯着那个标志，记忆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是这个世界的记忆，更早的，更模糊的…他摇了摇头，数据流在眼中混乱地闪烁了几秒。
悬赏令下发时间是三年前，赏金高的吓人，自带定位系统，疑似信号点已出现750次。
殷泽猜测，那两个人大概率是接收悬赏的星际猎人，正是悬赏令上的定位系统捕捉到了他苏醒时的片刻信号——“疑似信号点751”，这才寻迹而来。
通讯器响了。
殷泽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传出：“发信号是有情况吗，又一个虚假信号点？还是目标捕获了？”
他沉默。
“喂？听到没有？报告情况。”
殷泽关掉了通讯器。他走到运输车前，检查货舱。除了那个准备装他的容器，还有一些补给品——能量棒，饮用水，甚至有一套简易维修工具。
工具包里有便携能量电池，标准型号，功率不高，但足以将他的储备从7%提升到15%。
殷泽拆开包装，将接口贴在自己颈侧的能量输入口。细微的电流流入体内系统，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几乎像是…饥饿被缓解的感觉。
15%。足够启动短距离跃迁，或者激活一些基础武器系统。但他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坐在运输车的驾驶座上，看着处理厂外荒凉的景色。
天空是暗红色的，古特星的大气层充满污染粒子，恒星的光线被扭曲成病态的颜色。远处的金属山在光线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巨人的坟墓。
他是兵器，被制造出来的杀人工具。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他是敌人的武器，是诺亚星系的威胁。如果被抓到，会被研究，被拆解，被试图复制。
那张悬赏令，那个标志…有人提前知道他会苏醒，有预谋的追捕。
为什么？
殷泽启动运输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是自动驾驶的，但他手动输入了坐标——不是照片上指定的地点，而是相反方向，古特星唯一的太空港。
他需要离开这个星球。需要更多的能量，需要找回手臂，需要…
需要什么，其实他不太确定。活下去，这是最基础的。但除了生存，还有什么？在每个世界的挣扎中，他逐渐长出了别的东西，产生了情绪，学会了愤怒、恐惧、甚至偶尔的期待。这些人性的碎片，是被封印后长出的新东西。
也是让他还能继续前进的东西。
首都星，最高科研院地下三层。
莫琳盯着最新数据，脸色苍白。隔离舱内的手臂不仅发光，现在开始轻微震颤，频率与某种未知的能量波动同步。
“它在接收信号。”她喃喃自语，“或者…在发送信号。”
技术员们忙碌地调整设备，试图捕捉和分析这种波动。没人注意到，监控系统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接口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三条互相缠绕的蛇的标志，一闪而过。
在星系另一端的黑暗空间里，什么睁开了眼睛。
狩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