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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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8点，正是平日里礼拜教堂最热闹的时候，只不过三十一区这几天着实冷清。
前些日子北区这边入了冬，今早凌晨更是下了场大雪，街上的雪堆没来得及看清理。
七点就被催命白阎罗轰醒的凯德瑞拉女士此时此刻半张脸躲在围巾后，金色的大波浪草草地扎了个丸子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脚步虚浮，幽幽地跟在白谦后面。
白谦懒得系围巾，随意搭在脖子上，双手懒懒地插进大衣兜里。他头发被风吹了个大背头，英俊的眉眼暴露在外，赏心悦目。
那双漆黑的眸子映着白色的雪，两个人转了个弯，华丽的穹顶便入了镜。
礼拜教堂是十一长老会拨钱亲自监工建的，美名其曰传播信仰，实际上用某公主的话来说就是邪教传播组织。
琉璃穹顶积的雪早早被人清理过，在冬日的暖阳里透着光，神圣又浪漫。
但白谦没有心他欣赏不来。
他抬头扫了一眼穹顶顶端的雕塑，一个被荆棘绑在十字架上的乌列尔。
不过也只扫了一眼，白阎罗就下低头，目不斜视地走向教堂。
教堂周围围了一圈警戒线，从莫尼神父被执法处带走的那天开始就有专门的执法官守着现场了。
“报告执法者！我是外勤B组吴听。”负责这里的执法官吴听向白谦行了礼，然后替二人拉高警戒线。
白谦俯身，低头，头发堪堪擦过抬高的警戒线
凯德瑞拉直挺挺地走了过去，碰不到警戒线的一点边。半晌，这位女士反应过来，紧接着那幽幽怨气几乎化成实质。
白大处长超绝不经意炫了一波，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
沉重的木质雕花大门被负责看门的两个执行官推开，木质的清香和一股冷淡的薰香扑过来，像极地的冷风刮着雪，吹进人肺腑里。
凯德瑞拉偏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蹙眉问道：“怎么这么冷？”
白谦靴底碾了碾从外面吹进瓷砖上的少许雪屑，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去。
阳光自外面打进来，两边琉璃窗上流光四溢，木制的长椅摆在两侧，沿着中间的红地毯一直往前，是大理石台和巨大的大理石雕塑。
左手持着利刃，右手奉出心脏，三双羽翼尽数伸展开的米迦勒。
白谦抬头看了一眼悬在穹顶的水晶灯，阳光照耀下璀璨无比。
他没有说话，抬脚走进教堂。
跟在他后面的凯德瑞拉一进门又打了一个喷嚏，搓了搓手臂，道：“怎么这么冷啊？”
跟在凯德瑞拉后面的吴听解释道：“礼拜教堂地下是停尸室，所以室内温度冷是正常的。”
凯德瑞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不是……那平时那些人来祈祷的时候不会觉得跟瘆人吗？脚下就是停尸间耶？”
吴听解释道：“他们认为只有德高望重的信徒才拥有长眠在神脚下的资格，因此都是不反对的，甚至还会有人会专门去为他们祈祷。”
凯德瑞拉无语了。
总有一些奇葩的信徒倾家荡产也要死在教堂里，说是这样更容易升入天堂。为此，视钱财如命的十一长老会真的在所有教堂下面弄多了一个地下室，美名其曰“升魂间”，但执法处的人都喜欢叫它“停尸间”。
凯德瑞拉又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尖把围巾又裹紧一点。
“太冷了，”白谦目光扫过周围，冷冷道，“不正常。”
周遭一片寂静，白雾渐渐变得清晰，木椅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凯德瑞拉这次连打了三个喷嚏，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教堂里的人都送走了？”白谦没回头，抬脚走上红毯，迈着宛若在走春季新款开场秀一般的台步。
凯德瑞拉觉得要不是自己带了墨镜高低得被开屏的白阎罗闪瞎这双眼，她以白大公主二分之一的步幅追了上去。
负责这里的吴听加快脚步跟上去，一边试图跟上领导一边吧唧着嘴说道：“所有神职人员都已经被带回执法处了，唱诗班的孩子们也都全部送进联合研究院，有专人负责看护……”
三个人穿过大半个教堂，来到那个大理石台前。
那个巨大的米迦勒雕塑垂着眸子静静的看着他们，没有慈悲，唯有蔑视。
凯德瑞拉无端被嘲讽，有些不快：“这雕像这么嘲讽人也有人信？而且他们不应该信耶稣吗？”
吴听解释道：“十一长老会那几位并不信耶稣，而是崇尚保卫天堂的大天使长——米迦勒。”
大理石台有点高，起码以凯德瑞拉的身高无法够到。三个人在吴听的带领下绕了一圈，来到了左侧角落处，那有一个约莫一个凯德瑞拉高的小木门。
凯德瑞拉看着与自己身高相仿的小木门，又看了看一直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领导，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沧桑感油然而生。
“从这里往下就到停尸间。”吴听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拉开门，正沉醉在悲伤中的凯德瑞拉并没有注意到吴听和白大处长都闪到了两边，于是大小姐措不及防被扑了一脸冷气。
伤害值百分百，侮辱性百分之一千。
君子报仇，一天不晚，白·超记仇夫斯基·谦，参上。
凯德瑞拉摘下墨镜一脸怨气地盯着白谦看。
如果目光有实质，那么白谦那张俊脸已经被洞穿了。
白谦敢当敢做，没有半点心虚，坦坦荡荡地俯视着她。
凯德瑞拉又受伤了，她默默地带回了墨镜，不再去自讨没趣。
三个人进了木门后，沿着一条一踩上去就会嘎吱嘎吱响的木梯下到了地下室。
吴听走在前面，手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然后一拍，整间停尸间亮起来惨白的光。
停尸间看着挺大的，但只有两米高，白谦抬高手就能摸到天花。
“啊嚏！”
凯德瑞拉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喃喃道：“好冷啊……”
白谦虽然没有凯德瑞拉对温度那么敏感，但也能感受到这里的温度远低于普通停尸间的温度。
要么是为了保存什么东西，要么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东西。
白谦视线转了一圈，从天花吊顶到那些带着白布的担架床。
“这些尸体有没有进行排查过？”
“哈？！”吴听一脸懵，但执法者的问题他不敢马虎，立马绷出一脸公事公办严肃道：“没有，初步筛查和二次筛查都认为没有自主状态的自然躯体可以排除在外，而且余队已经确认过这里面全都是无自主意识和他人寄身的自然躯体。”
凯德瑞拉在墨镜后不解地皱起眉，问道：“问这个做什么？余诗的能力……”
“她的能力我是相信的，”白谦淡淡地打断她，紧接着面色微沉，轻声道，“可能她的能力也许对更高层次的东西不管用……”
“什么东西？”凯德瑞拉猛地看向白谦。
白谦想了想，回答道：“恶魔。”
吴听：“！”
凯德瑞拉：“……”
“不是，你还真信了啊？！”凯德瑞拉简直无语了。
那篇在凯德瑞拉和林深旭看来通篇扯淡的东西白谦其实另有考量。
既然在一审是没有出现过“恶魔”之一信息，那嫌疑人选择在二次审讯中说出来肯定有原因在的。
要么挖了个坑想让执法处跳进去，要么就是那鳖孙真的说漏了嘴。
或者......
总而言之，白谦觉得这个所谓“恶魔”应该是存在的。
白谦回答道：“直觉。”
凯德瑞拉劝不动，有些心累：“既然您认为恶魔可能附身在了这些尸体上那我们要怎么一个个排除出来呢？”
白谦扫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担架床，罕见的陷入沉思。
站在一边的吴听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白处，又看了看盯着白处看的凯德瑞拉，然后在这死寂的氛围里弱弱张了口：“那个……我说不定可以帮一点忙……？”
凯德瑞拉：“！？”
凯德瑞拉不可置信的问：“你不是B级吗？”
白谦也转头看向他。
吴听实诚道：“因为我的能力攻击判定较弱，但侦查判定有S。”
凯德瑞拉：“！”
要知道外勤B组的负责人，17个S级之一的余诗，侦查判定也才A。
一个B级的侦查判定能达到S，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白谦沉默半晌，让开半步示意他开始。
毕竟是第一次在大领导面前表演才艺，吴听小心的瞄了一眼凯德瑞拉。
后者给予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脸上写着“兄弟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吴听这下放心了，长舒一气，紧接着他的外形发生剧烈变化，原本黑色的短发变长拖至地面，脖颈长出些许黑色的翎毛，瞳孔由黑变得血红。
这下白谦明白了，这人是乌鸦异变体，可惜没有更明显的外形变异因此被判定为B级。
但S级的“报哀”堪比“预言”。
吴听身形一轻，借力从旁边的墙壁攀上天花，像一只蜘蛛一般固定在天花角上，血红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扫视着这里。
这里是停尸间，因此代表不详的黑气格外重，一眼下去一片漆黑。
吴听看的很仔细，直到看到停尸间最远处左边那块小块角落。
那是一小簇很小的金光，不认真看都看不见，按理来说是会被黑气吞没的，可这团小光却能穿透所有的“不详”。
吴听迟疑片刻，还是地开口道：“白处，最里面左边那里好像不对劲，但并不是红凶……”。
他话音未落，金光猛地窜大，然后猛地向吴听扑去。
白谦瞳孔骤缩。
吴听看不到的现实实际上是白雾以四面八方涌起，冰雪刹那间，席卷了整个停尸间。
白谦一把将天花板上的吴听抓下来扯到身后，凯德瑞拉从大衣里抽出一把粉红少女心公主伞挡在两人前面，也真是难为她一路藏着这么把遮阳伞过来了。
白谦的目光在触及到那把粉红蕾丝花边的公主专属遮阳伞时终于忍不住了。
“楚千秋要辞职回家当小公主了？”
凯德瑞拉小心翼翼道：“楚院长说是给您的。”
吴听：“！”
白谦:“......”
白谦一脸嫌弃的一把抽过公主遮阳伞，然后一把撑开，伞面在接触到冰雾的那一刻骤然变大，直接将三人笼罩进伞下。
吴听还惊魂未定，他变回正常形态，说完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那不是血红凶光，是祥瑞。”
凯德瑞拉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确认到：“你确定你没有看错？还是说乌鸦其实都是红黄色盲？”
吴听：“……”
白谦皱着眉转了转那把为他量身定做的公主遮阳伞，随意一挥，冰雾被扫出二十米之外。
吴听为自己辩解道：“我确定！那就是金光，而且那么多不详都没能吞没它，他不会是普通的活人功德。”
冰雾渐渐散去，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子现在远处浓雾中，只能看到个影子。
凯德瑞拉一看到小孩子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你别告诉我是什么孩童冤案报仇啊……”
白谦将遮阳伞收好一旋，粉嫩少女心变成了一把激光剑，散发着幽幽红光。
那个孩童身后隐隐约约有几个长条的东西在动，吴听没有看清，但紧接着更强烈的冰雾袭来。
白谦闪身冲进冰雾里，仅仅片刻就闪到那个孩童面前。
他劈手斩向那个孩童，红光一闪。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溅了白谦一脸，满室的冰雾随即散去。
凯德瑞拉一看领导满身血迹好不狼狈，又看了看地面，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滴血，看着应该是从白谦身上掉的。
“我去！”凯德瑞拉炸了，“这到底是个啥啊？”
白谦没有理会她，冷声命令道：“吴听，开眼。”
吴听立马进入异变形态，血红的瞳孔一睁，迅速锁定了离白谦不过两米外的一小簇金光。
“八点钟方向，两米五！”
白谦身形一闪，自上而下一劈，“咔嚓”一声，血液喷溅而出又溅了白谦一身。
金光消失在视野里，紧接着瞬间来到了吴听面前。
吴听瞬间被吓出了又一身冷汗。
“前面！在我正前面！”
一条白色的蛇尾横空而来，一把把那金光抽出一边，血液溅满了白色的蛇尾和吴听一身。
凯德瑞拉摘掉墨镜，“啪”地扔在地上。
她半身变成蛇尾，褐色的瞳孔变得赤红，靠近围巾的侧脸皮肤蔓上浅白的蛇鳞。
凯德瑞拉将吴听护在身后，长长的蛇尾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面，拍打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响。
整整五分钟，那团金光没再出现过，直到它又一次出现在凯德瑞拉右手边五米处。
“三点钟方向，五米一！”
白影与红光一闪。
“啪嗒”
血液滴落在地，白谦的剑和凯德瑞拉的蛇尾都滴着血滴，一片鲜红。
吴听看到那小团金光急剧放大，视野也越来越亮，最后他被那团金光刺伤双眼，强制退回正常形态。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住往外冒血的右眼。他努力睁开同样留着血的左眼，对上了一双浅蓝色的眸子。
蔑视的，不带任何慈悲的。
像高高在上的天神，看不见凡尘多劫难。
如果忽略他被激光剑和蛇尾贯穿的腹腔和胸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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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号审讯室
冷白的光照亮整间审讯室，审讯室外面，负责看护的执行官寸步不离，紧紧盯着单视玻璃另一边。
昏迷了七八个小时的莫尼神父轻微动了动，然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然后歪在审讯椅上盯着某处发呆。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冷白的光照得莫尼神父脸一片惨白。
就在所有人没能看到的地方，桌角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