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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暗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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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食堂时，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她快步走回宿舍，心跳得很快。
冷静，郑皖蚺，冷静。
只是传闻而已。
就算是省状元，也不一定是他。
中国每年那么多省状元，分散到各个大学，概率很小。
而且……就算是又怎样？
这一世，他们只是陌生人。
她不会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都在。
靠门口的位置，一个女生正坐在书桌前化妆。她长得确实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栗色的长发烫着大波浪，穿着名牌连衣裙，桌上摆满了高档化妆品。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
靠窗的另一个位置，一个看起来朴实敦厚的女生正在整理书桌。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你是郑皖蚺吧？”化妆的女生转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我是林薇薇，本地的。那个是□□，黑龙江的。”
“你们好。”郑皖蚺点点头。
“李想跟我们说了，你是新闻传播的。”林薇薇继续对着镜子涂口红，“听说你高考分数很高？七百多分？”
“还好。”
“谦虚什么呀。”林薇薇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不过分数高也没用，大学看的是综合能力。我是学播音主持的，以后要进电视台的。”
郑皖蚺没接话，走到自己的位置，拿出换洗衣服。
“对了，你有防晒霜吗？”林薇薇问，“我带的用完了，海州的太阳太毒了，我可不想晒黑。”
“我有。”郑皖蚺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递过去。
“这个牌子啊……”林薇薇接过来看了看，表情有点嫌弃，“算了，聊胜于无吧。谢了。”
郑皖蚺没说什么，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打开花洒。
冷水冲下来，带走了一身的黏腻和燥热。她站在水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周晓慧的话。
省状元。没去清北。来了这里。
她想起前世，高煜就是省状元。他分数足够上清北，但选择了本省的一所重点大学，学计算机。
这一世，如果他也重生了……
不，不会的。
神秘人说过，重生是小概率事件。
而且，如果高煜也重生了，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要去另一个城市，上另一所大学？
除非……
除非他不知道她也重生了。
除非他以为，这一世的时间线里，他们还没有相遇。
郑皖蚺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走出卫生间时，林薇薇已经化完妆，正在喷香水。□□坐在床上看书，是英语四级词汇。
“下午两点集合，记得定闹钟。”林薇薇说，“我可不想迟到被罚。”
郑皖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她需要休息。
下午的训练更残酷。
太阳正烈，操场上几乎没有阴影。站军姿，齐步走，正步走……一遍又一遍。不断有人中暑倒下，被扶到医务室。教官的脸色越来越黑，训斥声越来越严厉。
郑皖蚺咬牙坚持着。汗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她眨都不眨。腿像灌了铅，抬起来都困难，但她强迫自己跟上节奏。
不能倒下。
不能示弱。
这是她的战场，和过去一样的战场。
只是这一次，敌人不是具体的人，而是自己的极限。
“坚持！还有十分钟！”
教官的声音在烈日下显得嘶哑。
郑皖蚺看着前方，视线越过操场，看向远处的教学楼。
那里，有教室，有图书馆，有她未来四年要学习的地方。
有她想要的新生活。
所以，必须坚持。
终于，哨声响起。
“解散！”
所有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
郑皖蚺也坐下来，靠在双膝上喘息。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肺叶火烧火燎。但她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调整呼吸。
“我的妈呀……”周晓慧爬到她身边，“我感觉我要死了……郑皖蚺，你真的……真的不是人类……”
郑皖蚺没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休息了十分钟，大家挣扎着爬起来，往宿舍挪。
路上，周晓慧突然拉住她：“哎，你看！那边！”
郑皖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操场另一头，是信息工程学院的军训方阵。他们刚解散，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离开。
人群中，有一个男生特别显眼。
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穿着迷彩服，但身姿挺拔，和其他歪歪扭扭的新生截然不同。他正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线条清晰，鼻梁很高，戴着细框眼镜。
即使隔得很远，郑皖蚺也能认出来。
高煜。
真的是他。
她的血液瞬间冻结。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是不是很帅？”周晓慧兴奋地说，“就是他！省状元！听说叫高煜，信息工程学院的！我的天，本人比传说中还帅！”
郑皖蚺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高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隔着熙攘的人群，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高煜的眼神很平静，很淡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移开视线，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
像根本不认识她。
像她只是人群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看过来了！”周晓慧激动地抓紧郑皖蚺的手臂，“他是不是在看我们？哎呀，他走了……”
郑皖蚺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冰冷的、刺骨的愤怒。
他当然不认识她。
这一世，他们“确实”还不认识。
但前世呢？
那些伤害，那些侮辱，那些把她逼上绝路的罪行……
他就这样，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了新的大学生活？
凭什么？
“郑皖蚺？郑皖蚺？”周晓慧摇了摇她，“你怎么了？手这么冰？是不是真的中暑了？”
郑皖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她说，声音有些沙哑，“走吧，回宿舍。”
她转身，不再看那个方向。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原来，重生并不能让一切归零。
原来，伤害过你的人，即使换了时间线，换了地点，依然存在。
依然活得很好。
甚至更好。
那么，她的重生，她的抗争，她的胜利，意义何在？
仅仅是为了保护家人，摆脱林念婉和林国栋吗？
那高煜呢？
那个前世给了她最后一击，把她推下深渊的人，就这样放过他吗？
郑皖蚺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当她在宿舍楼下再次抬头，看向信息工程学院宿舍楼的方向时，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不是逃避。
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决心。
如果命运非要让他们再次相遇。
那么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
她会站在阳光下，看着他。
用这双从地狱里爬出来、见过最黑暗也见过黎明的眼睛，看着他。
看他这一世，要如何表演。
看他这一世，能装多久。
而她会保护好自己，用尽一切方法。
不会再给他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绝不。
傍晚，宿舍里。
林薇薇在跟男朋友视频，声音娇嗲。□□在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李想还没回来，大概还在训练。
郑皖蚺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登录了学校的内部论坛，匿名注册了一个账号。
然后，在搜索栏输入了“高煜”。
搜索结果出来了。
很多帖子。
《新生男神高煜！省状元！有图有真相！》
《信息工程学院那个高个子男生是谁？求联系方式！》
《理性讨论：高煜为什么不去清北要来海大？》
她点开最热的一个帖子。
里面有几张偷拍的照片。确实是他，穿着迷彩服，侧脸，正脸，远景，近景。照片拍得有点糊，但能看出五官的轮廓。
下面跟帖已经几百条。
“真的好帅啊！气质也好好！”
“听说性格很高冷，女生搭讪都不理的。”
“学霸+帅哥，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有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郑皖蚺一页页翻下去。
没有一条提到他的过去。
没有一条提到他可能是个怎样的人。
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个成绩好、长得帅、高冷神秘的新生男神。
像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郑皖蚺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渐暗。
海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想起前世，高煜也是这样。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优秀的、温和的、值得信赖的学长。
只有她，看到了面具下的真实。
疯狂，偏执，控制欲，以及……那种把她彻底物化的、冰冷的残忍。
这一世，这张面具，还会是一样的吗？
她不知道。
但她会弄清楚的。
用她自己的方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蚺蚺，军训累不累？记得多喝水，别中暑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刚才的冰冷。
“知道了，妈。我很好，不用担心。”
发送出去后，她站起来，走到阳台。
夜空很晴朗，星星很多。远处，城市的灯火和海面上的渔火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陆地，哪里是海。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脸上拂过。
像某种温柔的抚摸，也像某种无声的告诫。
告诫她要小心。
告诫她要坚强。
告诫她，即使来到了新的地方，过去的阴影，依然可能如影随形。
但她不会害怕。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她有家人，有新的生活，有未来。
还有……她自己。
那个从裂缝中爬出来，学会了握刀，学会了战斗的郑皖蚺。
她会好好活着。
好好地，警惕地，坚强地活着。
然后，看看命运，到底要给她安排怎样的人生。
看看那个叫高煜的人，这一世，到底想做什么。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一切可能。
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
无论是新生，还是……旧敌重逢。
夜还很长。
但黎明，总会来的。
而她，会在这里，等待着。
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真正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