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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小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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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玩够水的姜里树,和转战泳池的孩子们一起回了别墅。
他上楼洗了个澡,吹干头发,下楼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困得有点飘。屋外还有人在闹,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只是本能地找到沙发,把自己扔进去。
崔胜澈和尹净汉原本在旁边商量着什么,说着说着,余光里那道身影就一点点地滑了下去。
先是靠着,然后歪着,最后彻底躺平。
双腿还垂在沙发扶手外面,整个人以一个绝对算不上舒服的姿势,就这么睡着了。
崔胜澈看了一眼,没说话。
尹净汉也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两人默契地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说话的声音,不约而同地轻了一点。
没一会儿,尹净汉被外头李硕珉的歌声吸引,笑着推门出去了。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睡着的姜里树,和坐在他旁边的崔胜澈。
崔胜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表情淡淡的。但另一只手却没闲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姜里树的头发。
发丝被撩起,又轻轻落回去。
再撩起,再落回去。
像在玩什么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姜里树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被这么拨来拨去也没醒,只是脑袋微微往旁边偏了偏,像是在梦里躲什么。
崔胜澈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手上动作没停。
窗外隐约传来李硕珉温柔的歌声,混着几个人的笑声,朦朦胧胧地飘进来。
屋内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那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拨弄。
在夜晚真正降临之前,姜里树的生物钟先一步把他叫醒了。
他微微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上盖着一层薄毯,室内光线已经暗了下去,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染着一层将尽未尽的灰蓝色。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却发现脑袋底下枕着什么。
侧头一看,崔胜澈的腿。
那人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抱着手臂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姜里树的脑袋从沙发上移到了他腿上。
姜里树愣了一下。
他微微抬头看了看崔胜澈,又想了想自己脑袋底下那条腿,实在有点想不起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算了。
他没急着起来,就那么躺了一小会儿,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隐约传来成员们的笑声,大概是还在外面玩。
屋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崔胜澈平稳的呼吸。
姜里树轻轻动了动,想把脑袋挪开,想起来准备些吃的。
崔胜澈的眉头动了动,像是要醒。
姜里树停住起身的动作。
等了两秒,见他呼吸又平稳下去,才小心起身。站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嗒响了一声,困意才算彻底散了。
清醒了。
姜里树放下胳膊,往厨房走去。
身后,崔胜澈还在沙发上睡着,呼吸平稳。空调风微凉,他身上毯子的一角渐渐滑到了地上。
夜幕低垂,泳池边的灯带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落在水面上,漾出一圈圈细碎的波光。
SEVENTEEN的成员们围坐在制作组提前准备好的长桌旁,谁跟谁挨着全凭心情。桌面上空空如也,姜里树傍晚用部分食材做出来的甜点,还没端出来,制作组又送来了一些食材。
尹净汉从屋内拎来一打啤酒,挨个发过去。
瓶盖起开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几声“哥我也要”“给我留一瓶”的嚷嚷。
崔胜澈接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姜里树坐在他斜对面,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瓶子和身旁的徐明浩聊天,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
一人一瓶,敬今晚。
七嘴八舌的聊天声里,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权顺荣仰头灌了一大口,被呛得咳了两声,旁边洪知秀笑着拍他后背。夫胜宽和他对面的崔瀚率在一起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全圆佑安静地喝着,偶尔被旁边的人碰一下肩膀。
夜风吹过来,带着泳池的水汽,和一点点夏日将尽的凉意。
姜里树靠在椅背上,握着瓶子,看着这一桌子闹闹哄哄的人,嘴角的笑意满满。
桌上没有食物。
但好像也没那么急。
聊了一会儿天,喝着啤酒,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头的。李硕珉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奶油面包,已经大口大口地啃上了。奶油糊在嘴角,他还浑然不觉,吃得一脸满足。
那副模样被徐明浩看见,整个人都笑愣了。
“硕珉啊……”
李硕珉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肿么了?”
“这个面包你要自己把它吃完才行啊。”崔胜澈笑着对他说。
“就是我自己吃的呀。”
“是你的了。”还挺护食。
姜里树也跟着笑了两声,拍拍手对孩子们说:“再准备些吃的吧,食材又多了好多。”
尹净汉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酒瓶,开始张罗:
“我来分。”
他目光扫了一圈,手指点着人头,语速飞快的分配料理工作。
话音刚落,大家立马动起来。椅子被推开,脚步声杂乱,厨房那边很快亮起了灯。
李硕珉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抹了抹嘴角的奶油,也起身去帮忙。
大家边吃边玩,餐桌上笑声不断。
姜里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白天玩水的时候脑袋里进了水。十四个人的游戏,十四个回合,包括他自己的,他愣是一次都没赢过。
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被罚酒了。
一口酒,一口酒,再一口酒。
喝到现在,肚子里全是酒,偏偏酒量好得离谱,灌了这么多,脸上连点红都没见着,眼神清醒得跟没喝一样。
“哥,你是不是故意的?”夫胜宽狐疑地看着他,“喝不醉的人玩这种游戏就是耍赖。”
姜里树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回他:“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输的是我。”
换过位置坐到他旁边洪知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往他手边放了一碟刚烤好的肉。
姜里树低头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
游戏还在继续,笑声还在飘。
夜风吹过泳池,带着水汽和夏末的凉意。
他还是没赢。
但肚子总算不空了。
睡前喝点酒,按理说能睡得很香,但姜里树不在这个“按理”的范围里。
他现在清醒得要命。酒精对别人是催眠剂,对他来说不仅没让他犯困,反而让脑子转得更清楚了。再加上下午那一觉把睡意透支得干干净净,这会儿别说睡觉,让他闭眼五分钟都难。
成员们陆续去洗漱,各自回到白天分配好的床位休息。姜里树还躺在泳池边上,仰面朝天,盯着头顶的星星发呆。一只手搭在池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水,夜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里树?”
房门口传来轻轻的一声。
姜里树坐起来,扭头看去,是洪知秀正从屋里走出来,带上身后的门。
“嗯?”他应了一声。
洪知秀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池沿上坐下来,动作很轻。
“这会儿不睡吗?”
“下午睡过了,”姜里树收回视线,低头去看被风吹过的池水,“现在不怎么困。”
他偏头看了一眼洪知秀。
“你呢?不去睡?”
“不着急。”洪知秀笑了笑,抬头看向夜空,“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假吗。”
庭院里的小夜灯和泳池边的灯还亮着,水光映在他侧脸上,温和又安静。
你以为气氛就会这么温馨下去吗?
完全不是那个画面。
洪知秀坐得好好的,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倒进姜里树怀里,双手熟练地环住他的腰,脑袋往他胸口一埋——
小嘴就开始叭叭个不停。
“里树我跟你说……今天那个游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胜宽自己没接住……”
“嗯嗯。”姜里树被他撞得晃了一下,稳住身形,低头看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
“还有那个冲浪板……Coups他抢我的位置……”
“嗯——这样啊,那知秀今天开心吗?”
洪知秀顿了一下,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像是反应了两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开心!”
然后又趴回去了。
姜里树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他一只手环着洪知秀的后背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喝醉了的洪知秀从优雅的小鹿变成了黏人的话唠小狗。
夜风轻轻吹过,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怀里的人还在嘟嘟囔囔,声音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姜里树低头看了一眼。
睡着了。
他笑了笑,把滑下去的人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行吧。
姜里树就这么环着睡着的洪知秀,在庭院里又坐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池水的凉意。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不知梦到了什么。
差不多了。
姜里树轻轻动了动,一只手环住洪知秀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慢慢把人抱了起来。
洪知秀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一下,又沉沉睡过去。
姜里树低头看了一眼,弯了弯嘴角。
还挺乖。
他抱着人,稳稳地穿过庭院,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进屋里。
走廊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他借着窗外的月光,找到洪知秀的床位,把人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洪知秀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姜里树躺在他身旁,盯着天花板,眼睛眨了一下。
还是清醒。
但这次,他没数星星。
只是闭上眼,听着窗外的虫鸣,慢慢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