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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给机会不中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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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巨兽般的哨兵驶过繁闹的维港。
夏朗让阿泰直接把车停到酒店地下车库。下车的时候,阿泰一直盯着他的脑门。
夏朗以为阿泰在担心他的伤势,感动地安慰一句没事,便抱着陈延乘坐专属电梯回套房。
这次真不是他耍流氓硬要抱,是陈延被吓到腿又软走不动。
套房三面环港,高楼层足以俯瞰整个维港的全貌,在港城这座不夜城中,璀璨的霓虹永不熄灭。
吩咐管家帮忙买的衣服还没有到,夏朗便把人放到沙发上,去衣帽间取了一件T仔和短裤。
沙发上的陈延抱着双膝,用羊毛毯裹着自己全身,把头埋在膝盖间,好像一个球一样,夏朗走过去,拍拍他的背,把衣服递给他:“没穿过的,嫌弃的话浴室还有一套新的浴袍。”
夏朗没有洁癖,但是自己的衣服总比酒店的浴袍要干净,想着陈延那么挑剔的一个人,夏朗才把自己的睡衣让给陈延。
陈延抬头,掀起眼皮子,呆呆地看着夏朗,眼底裹着一层浓厚的睡意。
夏朗轻轻叹气,把衣服塞到他怀里,催促:“去把自己洗干净。”洗完再睡。
陈延垂下眼帘,咬了咬唇,似乎用尽全力,才吐出个“好”字,抱着衣服,破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走去浴室。
夏朗不明所以,但也懒得去想,他浑身黏着酒液和血,难受得很,还好套件主卧也有配套的浴室,便也起身去洗澡。
港城酒店很喜欢在浴室装镜子,洗涑台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就算了,连淋浴间也搞了一块落地的。
夏朗一进来,就立刻看见自己额头缠着的绷带上好像绑了蝴蝶结,剑眉一拧,他不相信凑近镜子。
还真是个蝴蝶结,小小的,很精致,但打在他这张又硬又糙的脸上,就很奇怪!
突然想起阿泰下车时瞧他的眼神,夏朗恍然大悟。
白感动了!
有些生气,夏朗想解开蝴蝶结,可手刚抓住绷带,又放了下来。他拿起手机,对着镜子中打着蝴蝶结的脑袋拍了个照,嘴角忍不住勾起。
陈延包扎得并不专业,夏朗还是拆了。脑袋有伤,洗不了头,夏朗只好打湿毛巾,简单擦去发丝沾上的红酒,然后重新包扎,再去洗澡。
唯一一套睡衣给了陈延,夏朗就裹着浴袍走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解酒,又给陈延热了杯牛奶。
陈延在浴室磨蹭了好久才出来,夏朗的T仔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短裤都变成五分裤,就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夏朗看着,忍笑却呛了口蜂蜜水,缓过气才朝在莫名其妙站在浴室门前不动的陈延招了招手:“站那干嘛?过来。”
陈延揪紧衣角,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过去,坐到夏朗身边。
夏朗挺直腰,正想给陈延拿桌面上的牛奶,可他一动,陈延就突然往沙发靠背一缩。
“怕啥!”夏朗无奈笑了,伸手揉了一把陈延的头发,将牛奶递给陈延,“喝完我们就去睡觉吧。”
陈延这小子,说他胆子小吧,他敢去偷佩猜、素查那群人的东西,说他胆大吧,一把左轮手枪就能把他吓成现在这个鬼样。
陈延伸手接过杯子,声音很轻,甚至带些颤抖:“好。”
夏朗没有留意到陈延的不对劲,因为他今晚红的白的黄的不知道干了多少瓶,又被砸破脑袋,现在头晕得很。
他坐回到沙发上,拿起热气散得差不多的蜂蜜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
“睡啦!”夏朗站起身,朝后摆摆手,就要往主卧走去。
陈延把才抿了几口的牛奶放下,也站起身,跟在夏朗后面。
套间除了主卧,还有次卧,相互挨着,夏朗打开主卧房门,刚走进去,身后的陈延也跟了进来。
他疑惑转身:“次卧在隔壁。”
陈延一直垂着的头缓缓抬起,他眨了眨眼,脑子不太好的样子“啊”了一声。
夏朗转头看了看风景最好、空间最大的主卧,恍然大悟:“你想睡主卧?也行,那我去次卧。”
反正他不像陈延挑剔,睡哪都行,就让这只被吓破胆的小兔子一回吧。
又揉了一把陈延的头发,夏朗打着哈欠,抬脚走去了次卧,只留下心跟头发一样凌乱的陈延。
把被子铺好,夏朗钻进被窝,刚关灯,门就被敲响,是陈延。
陈延抱着枕头,站在门外,看着夏朗的眼神有些闪躲,说话都有些紧张:“要一起睡吗?”
夏朗歪着头,没想到陈延被吓到连自己睡都不敢了,感觉自己在带孩子的夏朗心有些累,但还是很大方地同意了。
看着床上两床枕头,陈延一时间不知道该睡那边,夏朗就已经把一侧的枕头拿走放在中间。
掀开被子,夏朗拍了拍一侧空位:“来,要不要给你唱个摇篮曲?”
“……”陈延把枕头扔到床上。
次卧的床也很大,两个男人就算平躺在一起,中间也还能再放个枕头隔开。关灯之后,静谧的空间就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困意涌上头,夏朗真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陈延却在寂静中喊了他一声:
“夏朗?”
“嗯?”夏朗的鼻音有点重,“怎么了?”
陈延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侧着头看着夏朗,小小声地说:“今天……谢谢你。”
夏朗掀开眼皮子,一侧头就看见一双黑夜中像葡萄一样的眼珠子,有些纯真无辜地看着他。
他移开眼神,望着天花板,还是忍不住问:“特工007,你今晚在会所的任务是什么呢?”
这也是夏朗今晚一直想问的,但陈延应该不会告诉他真相,就像前两次那样。
其实夏朗也有想过,即便是出于仁义,把陈延带出会所就已经可以了,至于陈延后面去哪里,他不应该再管。
毕竟他对陈延的了解甚少,甚至可以说一无所知,而陈延这小子,还总是干一些危险的事情,并且他还总是嫌弃他是gay!
可是他最后还是把陈延带回了酒店,没办法,他不忍心把楚楚可怜的美人扔在路边,真是色令智昏啊!
这次陈延却说得很认真:“我信错了人,被人卖了。”
夏朗又转过眼看着陈延,陈延有些急切地强调:“真的,我没有撒谎。”
认真的样子倒是令夏朗有些意外,胸腔里堵着的一些东西似乎散了不少,他又抬眼看着天花板,许久,才慢慢地说:“对不起。”
“陈延,刚才在包厢,我看到你向我求助了,但是,我没选择第一时间帮你。”夏朗说得很慢很沉,“不过,这都是因为你之前要我再见面就当不认识你。”
“你嫌弃我,说我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我很生气。”
面对夏朗的控诉,陈延抿着唇,轻轻地把身子躺平,用被子盖住自己半边脸:“对不起嘛。”
身心舒畅了许多,夏朗的声音不禁变得柔软:“那你以后还要我装作不认识你吗?”
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的陈延摇了摇头。
“那要和我交朋友吗?”
“你觉得我们能当朋友吗?”
夏朗“哦”了一声,也觉得他俩确实当不了朋友,毕竟夏朗对陈延那可谓一个色心不死,见面就想曹他,当然不包括现在,他夏朗还不至于好色到带伤搞这搞那。
“那要不要我养你呀?”夏朗半开玩笑,说完打了个哈欠,等待被骂。
他以为陈延会骂他“死变态”的,但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陈延的骂声,他的眼皮子也越来越重了。
“好。”黑夜中,陈延轻轻地点了点脑袋。
夏朗脑袋昏昏,听见了陈延的回答,但也没空理会,他觉得陈延可能就是被吓傻了才会答应,等明天这小子一定反转猪肚就是屎。
“睡吧。”夏朗双臂放在后脑,准备入睡。
陈延却挪了挪身子,侧躺对着夏朗,轻轻抓着那个隔开他跟夏朗的枕头,很奇怪地问了一句:“真的要睡觉吗?”
夏朗头是真的晕,人是真的困,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小延延,爷爷我真的困了,你要是还害怕,就过来,我抱着你睡。”
“……谁稀罕!”陈延把枕头扔过去。
夏朗权当扔了个抱枕过来,不跟陈延闹,闭上眼睛睡觉。
沉重且平缓的呼吸声传来,陈延等了许久,不敢相信地撑起身,借着外面撒进来的细碎霓虹光,他看见夏朗睡得很香的俊脸。
“……”
腮帮子鼓着气,陈延翻过身背对着夏朗,把头埋进被窝里。
被窝里,陈延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是你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