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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校场 休沐日，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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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日，萧执烨果然一早便来叩门。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骑射服，更显得肩宽腿长，英气逼人，与平日书院里那副慵懒贵公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走了，带你去个好地方。”他语气轻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沈清弦也已准备妥当，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衫，但袖口和衣摆都做了收束，便于活动。两人没有惊动旁人，萧执烨牵来两匹骏马，一匹是他常骑的黑色骏马“追风”，另一匹则是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照夜狮”。
“这是……”沈清弦有些惊讶，这匹白马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我姑姑，长公主殿下的爱驹，性子温顺，脚力却极佳，借来给你骑正合适。”萧执烨拍了拍白马的脖颈，那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长公主萧明玉……沈清弦记下了这份人情。两人翻身上马，萧执烨一夹马腹，追风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照夜狮似乎通人性，并不急躁，迈着稳健的步伐跟了上去。
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奔驰一阵，便转入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抵达一处守卫森严的皇家校场。萧执烨亮出一面令牌，守卫立刻恭敬放行。
校场极为开阔，远处设有箭靶，兵器架上各式兵器寒光闪闪。此时场内并无他人，只有几名萧家的亲兵在远处值守。
“这里清净，正好。”萧执烨利落地翻身下马，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张制作精良的硬弓，递给沈清弦，“试试这个。”
沈清弦接过弓，入手沉甸甸的，弓身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他搭箭上弦，凝神静气，瞄准百步之外的箭靶。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现，仿佛肌肉自有记忆。他缓缓拉开弓弦，姿势标准而稳定。
“嗖！”
箭矢破空而去，稳稳钉在靶上，虽未中红心，却也相距不远。
“不错！架势很正！”萧执烨眼睛一亮，走到他身后，毫不避讳地伸手调整他的姿势，“肩再沉一点，手腕不要绷得太紧……对，就是这样。呼吸要稳，眼神要定，心无杂念，仿佛天地间只有你，和你的目标。”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沈清弦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依言调整。萧执烨的指导简洁有效，显然是此道高手。
在萧执烨的指点下，沈清弦的箭术进步神速。几轮下来，竟已能十中七八，甚至有一箭堪堪擦着红心边缘而过。
“好箭！”萧执烨毫不吝啬地喝彩，自己也拿起一张更大的铁胎弓，随手一拉便是满月，看也不看，连珠三箭射出！
“咄！咄！咄！”
三支箭呈品字形，精准地钉在了远处箭靶的红心之上，箭尾兀自颤动不已！这份臂力和准头，足以傲视军中精锐。
沈清弦心中暗赞，不愧是将门虎子。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箭术，萧执烨又拉着沈清弦去试了试近身搏击的木人桩和一些简单的擒拿格斗技巧。沈清弦于此道颇为生疏，但悟性极高，萧执烨演示一遍，他便能模仿个七八成。
“读书人也不能只会动嘴皮子，关键时刻，拳头比道理管用。”萧执烨一边纠正他的动作，一边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
汗水浸湿了沈清弦的额发和衣襟，他却不觉得疲惫，反而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这种掌控力量、锤炼自身的感觉，与他埋首书卷时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着迷。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除了头脑，身体也可以成为武器。
休息时，两人坐在校场边的石阶上，喝着亲兵送来的清水。
萧执烨看着沈清弦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道：“这才对嘛，有点年轻人的样子了。整天板着脸像个小学究，多无趣。”
沈清弦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重生以来，他心中压着血海深仇和沉重的计划，确实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
“多谢。”他轻声道。这句感谢，不仅是为今日的教导，也是为了那份看似霸道、实则周到的庇护，以及……将他从无尽的重负和孤寂中，短暂拉出来的这份鲜活气。
萧执烨摆摆手，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谢什么，你是我选的‘活棋’，总不能还没上棋盘就先被人啃了。”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沈清弦，目光变得有些深沉，“而且，我觉得，你不该只是棋子。”
沈清弦心头一跳，看向他。
萧执烨却已转回头，望着空旷的校场，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郑重：“沈清弦，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很大的事。你不说，我不问。但我想告诉你，我萧执烨认准的人，就不会放手。这盘棋，我不仅要赢，还要带着我的人，一起赢。”
阳光洒在他年轻而坚定的侧脸上，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沈清弦沉默着，心中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练箭而微微发红的手指，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回书院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一片集市时，萧执烨忽然勒住马，跑到一个摊贩前，买了两个刚出炉、热腾腾的糖油饼回来，塞了一个到沈清弦手里。
“尝尝，京城最好吃的糖油饼。”他自己先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抽气，却一脸满足。
沈清弦看着手中金黄酥脆、散发着甜香的饼，又看看旁边吃得毫无形象的萧执烨，迟疑地咬了一小口。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油脂的香气，是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简单而直接的温暖。
或许，重生这一世，他要面对的不仅是阴谋与复仇，也可能会有……这样的时刻。
他轻轻咀嚼着，没有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