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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节 “你真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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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除夕,宁愿和谢濯两人通话时间到了凌晨两点,迫于初一早起吃汤圆,宁愿恋恋不舍地问:“还要不要继续说?”
难得和他打这么久电话。
手机那头的谢濯呼吸平稳,静静说:“早点休息,”他停住了话头,一点点动静都能听见,“——明天你想见我吗?”
宁愿愣了愣,声音显而易见变雀跃,“当然,我们明天去哪里见面?”他珍视地握住手里的手机,手心冒汗,脸颊发烫。
他和谢濯刚在一起一个多月,说实话他不敢回想接到谢濯电话那一刻的心悸,整片天乃至所有空间是寂静的,只有来电铃声一直响。
宁愿更想象不到他会收到谢濯的新年邀约。
他意识到谢濯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
很久之前,宁愿就发现谢濯不会为他不感兴趣的事物停留半分,可以称得上决绝。
初中大课间操,他见过有个其他班的男生送绑了粉色蝴蝶结的篮球给谢濯当节日礼物,手里偷偷捏了张纸条往谢濯抽屉里塞,脸色酡红,手脚鬼鬼祟祟。
正巧撞上谢濯做完操回来,他面无表情看了那男生一眼,迎上陈容戏谑的目光,脸色未变,“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过这个节日,也不喜欢篮球,你自己用吧。”
男生怔愣,一会后攥紧纸条,提着篮球,揉揉眼角,和宁愿擦身而过。
他灰溜溜走了。
自此宁愿总有些怕谢濯,他害怕谢濯对他说出拒绝。
谢濯的眼睛漂亮神秘,却常常让他心惊胆颤。
“明天再聊,有点晚了,睡觉吧。”
谢濯轻声打断了宁愿的回忆,这道声音和记忆里的割裂得不只半丝半缕。
“好,晚安。”
“晚安,宁愿。”
伴着对方的嗓音,宁愿阖眼入睡。
早上的阳光清亮,像一片薄薄的五彩糖纸,宁愿吃过难缠的大汤圆早饭,临行前摸了个红包,脖子上围了一条白红色的格子围巾,穿着白色羽绒服,他安静地坐在楼下的木凳上。
谢濯和他约好在这里见面,他来接他。
宁愿在走神,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头还没抬,先闻到对方身上糖果甜味。
谢濯微微弯下腰,定定和他对视,额头抵额头,半晌,起身拢了拢宁愿的围巾,笑吟吟:“新年快乐。”
宁愿也笑,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凹陷,是他的酒窝。
“新年快乐。”
谢濯牵起他,拎着人往公园走,两人谈恋爱的事双方家长都不知情,去对方家里虽然有朋友身份做掩饰,但总归束手束脚。
没有走多远,宁愿两人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柏木亭子,出乎意料地虽偏僻,但环境不错。
宁愿伸出手握住谢濯的手腕,他另一只手拿出红包递给谢濯,“给你的。”
谢濯刚贴着宁愿坐下,转头发现宁愿专心致志地望着他,他不由失笑,凑近他,亲了亲他的脸颊——是那个他留意过的,宁愿笑时若隐若现的浅窝,“你真可爱。”
浅绿的叶片。
深棕的木柱。
粉红的人。
宁愿两腮鲜红,仿佛眼睛也呼出热气,看着湿润润的,他眨了眨眼。
闲聊寒暄会儿,谢濯左手摸了下宁愿的脸颊,察觉是凉的,右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顶白绒绒的帽子,他压了压宁愿冷冰冰的发丝,给他带上了帽子。
“买得急,没有装在礼物盒里。”
宁愿点头,头顶的帽子顶端有颗白色绒球,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白色更显人粉雕玉琢。
谢濯晃了晃眼,也送了个红包给他,宁愿拿着手感有点厚实。
万籁俱寂下,两人目光对视,宁愿扛不住,搓了搓手指,牵住谢濯的手,轻轻摇晃一下,“我们去哪里玩?”
“这公园旁边有家电玩城,去吗?”
宁愿不会对谢濯的决议有意见,两人就去电玩城玩了两小时,中途宁愿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讲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顺便说了句是和谢濯一起的,他爸他妈要盘查诘问的话立马住嘴。
宁愿抓到只黑暗哥特风穿粉黑色裙子的黑兔子,他脑筋转了转,笑嘻嘻送给谢濯,谢濯捏了下他的脸颊没说什么,接受了。
宁愿看了看射击游戏,又看了看谢濯,谢濯平淡走过去,如宁愿所愿,两人联机打了几把太空射击游戏。
玩得差不多,谢濯又带宁愿吃饭,家常菜,比学校食堂好吃。
两人中午休整地歇息十几分钟,下午的时间是宁愿安排的电影,他俩早上讨论过各自的安排计划。
宁愿挑选的文艺片,小清新风格适合过年氛围,好笑的是,他选的电影自己却歪倒在谢濯肩膀上,偷摸打瞌睡,清醒一点发现谢濯也没看电影,在看他。
看着谢濯那双漂亮的眼,他顿觉心虚,目光闪躲,脸又不可控发红,这比他打第五人格红温得更快更久。
近黄昏,宁愿和谢濯站在前者家楼下,他鼓足勇气,心想,我在和他谈恋爱,亲一下没事。
宁愿抬头,亲在谢濯唇角。
宁愿:“拜拜,回家记得打车。”
说完话,他红着耳根落荒而逃,对着暗恋多年的人到底是羞涩占据上风。
谢濯摸了摸唇边,黑眸静静。
天色浓黑,宁愿拉上窗帘,开了台灯,终于想起来谢濯给的红包,打开一看,指尖的触感不对——最上面放了几张百元钞票,下面厚厚一沓全是他。
各种角度的他。
午睡的他垂着眼睫,发丝分明。早读的他,指尖压着书页,昏昏欲睡。吃饭的他,两颊鼓鼓囊囊塞着饭……很多,很多张。
宁愿来回翻看着一张张画作,不合时宜地感慨,谢濯真有绘画天赋,线条流畅利落,画风精致。他缓了会,甚至让大脑放空,还是没忍住把脸狠狠埋进枕头。
好羞耻,男神一直注意着他,这个认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占领心口高地,咸涩的,涨满的。
他已经神思不属,质问谢濯的话迟疑说不出口,发不出去,他想问,你看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不说....
这茬是后来谢濯解释,宁愿才知晓缘由,他始终不好意思问出如此自恋的话语。
而此刻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像要把那些炽热的秘密嚼碎了咽下去,在不见天光里无声无息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