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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弑神 弑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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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神-上
陆青文很早之前就察觉出自己和旁人的不同。
他把这一切都归于,他是由神创造出来的。
神赋予他悲惨的身世,凄惨的经历,磨炼他顽强的意志,锻炼他不屈的精神……
祂赠予自己的东西有多多,陆青文就有多么地感激神。
他由衷地,发自肺腑地感谢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那卑贱的出身,双亡的父母,莫名其妙的针对排挤,总是死在他眼前的同门,好友……
他要感谢,他得感谢神的给予。
毕竟,只有如此种种磨难苦痛,才能把他塑造铸造打造成今天的模样,才能让他取得今日的成就。
所以飞升在即,陆青文没有其他的诉求,也没有其他的愿望。
唯独一条。
他想亲眼看看,把他创造出来的神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也许是执念太深,陆青文还真就窥到了神的样子。
只是和预想中的,天差地别。
神留着刺刺的一头短发,鼻梁上架着个巨大的黑色框架。
几乎要完全遮盖住祂那张毫不出众的脸。
水幕中,神蹲坐在一把黑色的椅子上,身上套着的是不知廉耻的奇装异服。
下身果着蜜色的腿,蓝白色的布料整齐地箍在他的大腿根部又挺敲起肉感十足的屯。
上身则随意地裹了件洗到发透的纯白布料。
那不知材料的廉价布薄薄一层,竭尽所能地为祂遮挡着关键部位。
可惜效果甚微。
大抵是因为这“神”皮肤的颜色偏深的缘故,因此在白色的衬托下,他的肩背胸腹反倒是更加一览无余。
慷慨地曝露出码得整齐的肌肉块。
瞧着比不修边幅的体修还要难以入目些。
陆青文垂眸打量着祂。
对神,他实在不想太过苛刻。
他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懂得感恩,要学会知足,要无时无刻不感谢祂的恩赐。
若非是神的安排,他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贫困的小小村落中,得过且过不求上进。
如何能迈入更广阔的世界?
如何能踏上修仙之途?
如何能拥有这无穷无尽的寿命?
他要感谢神。
感谢神把他创造出来,感谢神施与他的一切。
苦难、痛苦、绝望……那些都不提。
他感谢神的赠予。
可,能把他创造出来的神,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是,一个没有丝毫形象可言的男人?
理所当然的,陆青文认定水幕里的“祂”是个假货。
起初他并不想去追究这假神从何而来,缠上他有何目的。
随和如陆青文,他已然决定高抬贵手,放过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只是对方非但没有丁点的领情不说,他还不依不饶地,不分地点时间地,频繁地出现在陆青文的周围。
以虚影的形式,疯狂地骚扰着他。
久而久之,饶是陆青文,也不免变得不耐烦起来。
当然也归于此人的死缠烂打,陆青反倒是参摩透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虽不清楚对方是谁派来的。
可对方想要将他拽下神坛的心昭然若揭。
细说起来,这种事在修真界还真是比比皆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热衷于让他们这些修无情道的修士背离初心,沾上爱恨痴嗔。
仿佛这样才能满足一众人等的恶趣味。
勾引,撩拨,挑逗是其中最卑劣低贱的手段。
陆青文一路走来遇到得多了,他还真不把那些肮脏的东西放进眼里过。
可他不晓得那些妒忌他优秀的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见他对美色不为所动,所以更改了路数,干脆找来一个与其南辕北辙的人,进而来试探自己。
以为这样就会让自己丧失道心吗?
陆青文不屑地发出一记轻嗤,他抿起血色极淡的唇,
冷眼睨向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碰穿透的男人。
或许是长时间没得到自己的注目,近日以来对方的手段愈发下作也愈发不得章法起来。
眼下,他穿着清凉、挺着圆盘似的胸膛,交叉着笔直的蜜色长腿,顶着脸颊上泛起的潮红一步步走向浴室。
他先是召唤出水流试了试水温,紧接着双手又作势撩起衣服下摆。
陆青文见状已心道不妙,他知此人定是又要想出一个新的法子来引诱他。
不过陆青文终究还是把人心想得太过美好。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对方竟抱着要在自己面前洗澡,要让自己看光他而不得不负责的肮脏心思。
陆青文紧锁着眉头,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了。
他只能被迫地看光了男人的身子。
要说不甘,那肯定是有的。
为了得道,陆青文勤勤恳恳,数百年都不曾松懈过。
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与小时候他娘曾和他说过的道理相比,得道一事反而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陆青文眸色微暗,已然有了妥协、认命的迹象。
罢了。
罢了。
他劝自己,纵然知晓水幕中的男人对自己别有用心,靠近自己也是居心叵测。
但事已至此,陆青文觉得他总归要给那人一个名分。
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登徒子,负心汉,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地看光了对方的身子又不负责。
心中既已做好了打算,略一思忖,陆青文便开始着手准备起了新婚的一切事宜。
然而也不晓得那人是计谋得逞后,要刻意拿乔引起陆青文的重视,还是说他想要蓄意再给陆青文点颜色瞧瞧。
以此作为对陆青文先前无视他的惩罚与报复。
总之,聘礼准备好了,喜服赶制出来了,宴请的宾客也陆续收到请帖了。
可另一位新郎却始终没有消息。
不仅没有消息,他甚至短暂地消失在了陆青文的世界中。
一连几日,杳无音讯。
这就算是要拿乔,也未免也有些太不识好歹了吧。
况且,这人现在都还没进门呢。
就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着陆青文的底线,想要在陆青文面前树一下威风,企图成为一家之主。
若是他进门之后呢?
那岂不是要爬到陆青文的脑袋上作威作福?
思及此,陆青文总算是回过味来。
他想自己多半是上了当,掉进了对方特地给他挖的陷阱里。
想来也是了,那人都能舍掉脸面,做出婚前勾引人的事,怎么就不能利用自己的心善而设下陷阱?
等着自己为了他,一再地降低底线?
陆青文自觉自己醒悟的时间太晚,已丧失了拨乱反正的最佳良机。
不过借此,他倒是理清了事中的蹊跷。
只能说,很多事都经不起仔细推敲。
陆青文不免想到俩人尚未确定关系时,男人动不动就袒胸露乳的模样。
若是仅在自己面前这样也就算了,仔细回想起来。
在他眼里,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个特例。
男人似乎将钓一个金龟婿作为人生准则一样,哪怕已选定了陆青文做目标,不留余力地笨拙地勾引着他。
却仍不忘骑驴找马。
这当然不是陆青文在无的放矢,而是一切都有迹可循。
毕竟男人每次出门,都打扮得异常显眼,说是招蜂引蝶也不过分。
他总会穿着陆青文从未见过的布料与款式。
要么是领口过低的黑色无袖背心,微一哈腰,就能让人瞧见他肥得要命的口。
要么就是紧贴着他屁股曲线,让其撑出饱满圆弧的浅灰色长裤。
穿着不检点是其一,其二他也完全没有那种“有夫之夫”的自觉。
与人说话时,男人总会微微侧着头,耳朵偏向对方。脸上会带着层浅浅的笑,有时还会直视向对方的眼睛。
如此明晃晃的勾引,让陆青文想不注意到都难。
骄傲如陆青文,如何能忍受男人的三心二意与朝三暮四?
既无法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当初就不要招惹自己。
但话虽如此……
大度如陆青文还是决定先给对方一次机会。
他总归要听听男人是如何解释的。
只是陆青文没想到,找到男人的踪迹是在三年后。
若是寻常人,兴许会觉得三年时间太久。
可对于一个动辄就要闭关十几年,几十年的修士来说,三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让陆青文愈加确定,对方是在不合时宜地耍小性子。
想借曲折的过程,来让自己对他铭心刻骨。
很可笑不是吗?
陆青文垂眸,一剑斩开了结界。